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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找出路 陈语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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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安的生日无疑是最好的,宴会厅里亮如白昼,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满桌佳肴格外诱人。气球飘在半空,彩带缠在椅背上,混合着欢声笑语和碰杯的脆响。连平时都不太怎么见着的养父养母都也出现了,他们搂着对方的手臂,和平时冷淡的样子大不同。
我记事开始便只记得自己在福利院,更别提生日这种。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日,院长于是把我的生日定在了我被遗弃到来的那一天,陈语安的生日刚好只相差了几天,每年家里索性都安排一块过。
看着这华丽的大厅,说到底倒还是沾了陈语安的光。
我看着站在人群中心的被养父搭着肩的陈语安,逢人三分笑,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仿佛对任何人都谦逊有礼。
这场生日宴像是被无形的线分成了两半。我安静地站在角落,虽然偶尔有人走过来,递上一句“生日快乐”,寒暄两句“最近还好吗”。但之后就大多匆匆奔向了人潮。
大抵只有在切蛋糕的时候,我才会站在陈语安身旁真正被关注,匆匆露上一面,年年亦是如此。
本该就是这样,难道不是的吗?
我叹了口气,也没有不适应,但更多的只是无力,我好像真的变成了他的影子,一个无时无刻都要捆绑在一起的影子。
兴许是觉得有些烦闷,我悄悄的退到后门门口,溜了出去。生日宴的喧嚣仿佛被就此被笼罩在一个罩子里面,闷闷的让人听不真切。
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涌过来,把满室的甜腻与喧闹都隔在了身后。我倚在栏杆那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长长舒了口气。然而这份悠闲没有多久,就被打断。
“看来有人在这里乐得自在啊。”
熟悉的我不能不再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回头下意识的说自己马上就回去,看到了陈语安的脸,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嗯?”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扬,但却笑意不达眼底。他最不屑听的就是辩解,我现在也只好沉默以对。
“想说什么?”
他的手不轻不重的搭在我的肩膀上,亲昵的捏了捏,笑容逐渐危险,我摇了摇头,他有一些不满的戳了戳我的额头。
“那还,真是会偷懒的,走吧,叫回去切蛋糕了。”
陈语安主动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用力的攥着,我沉默的被他拉着,回到了热闹的,不属于我的宴会。
环境的漆黑,随着最后一支蜡烛被吹灭,周围爆发出响亮欢闹声,好似一朵在死人身上忽然骈发生机开出的花。
甜腻的白色的鲜奶油被陈语安不容抗拒的抹上了我的脸上,他的脸上也被众人涂上了一些。
“生日快乐,淮烬。”
刀叉切下去时,覆盆子酱体裹着松软的糕体翻涌上来,那抹深红在乳白的奶油间格外刺目。
那块属于我的蛋糕躺在白瓷盘里,覆盆子酱厚厚地铺在表层,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痂。
这不是我的生日……这个清醒的认知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灯光璀璨,映着满室的欢腾与祝福,所有的热闹都像和我隔着一层雾。
我抬眸望向他,干涩的开口。
“谢谢。”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明白陈语安是个怎样的人,越是明白,越想挣脱。只要一个机会。然而,这个机会正悄无声息地向我来临。
景行高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里面无疑是两种人进来的人,第一种富家子弟,第二种就是靠自己实力考上来的。
高大的香樟或悬铃木沿着步道排开,枝叶在头顶织成浓密的绿穹,阳光穿过叶隙,筛下细碎的金斑,在红砖铺就的小路上晃悠悠地淌。
高中的繁忙,让我可以对陈语安的许多要求可以视而不见,陈语安渐渐的诡异消停了好多。
而我也开始尝试脱离陈语安的圈子,去创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圈子。
而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周舒屿。
第一次见到周舒屿,是在高二开学后的分班,他成为了我的同桌,他这个人憨的有点傻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眼角眉梢都沾着阳光的暖意,连带着嘴角的梨涡都盛着亮闪闪的光。
周舒屿很健谈,我很快就跟他聊熟,他或许就是我试探陈语安的第一步。
但是他也正直的傻气,几个高年级的人正围绕着一个瘦小的人推推攘攘,而他却丝毫没有顾虑的挡在了那人的面前。
他的行为在这种学校,不知道会惹多少麻烦,周叙屿或许不是我最好的选择。但是我莫名其妙的被他吸引,或许是做同桌时,他在找我讲完题以后冲我露出的傻笑,也或许是有时候的主动玩笑。但更多的是那一日见到他保护被霸凌者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慌乱退却,只有一种稳稳的坚定
我一边在心里面嫌弃他的傻气,一边唾弃这般都还被他吸引没出息的自己。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他的光芒太耀眼,也太温暖。我像在无边黑夜里跋涉了太久的人,骤然窥见地平线跃出的第一缕晨曦。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攫住了我——靠近那光,哪怕只是汲取一点点余温,或许就能驱散一点我骨子里浸透的阴冷。
难得的体育课,在教室里面呆久了的学生像雀儿一样飞奔出去,直奔操场。
一场篮球赛,在同学的呼声里,周舒屿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利落的弧线,右手稳稳抓着球,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狠狠扣进篮筐——“哐当”一声脆响,篮筐还在震颤,他借着惯性落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嘴角扬着少年气的锋芒,连汗水划过下颌的弧度,都透着股酣畅的帅。
他回头和队友们击掌欢呼,阳光泼在他身上,像融化的金子漫过发梢、肩头,连衣角都晃着晃眼的光。
而我坐在的观众席上,看着他的样子,脸上也不经意带上了笑容。像一株渴望阳光的植物,固执地、沉默地坚持着,向着光源伸展枝叶 ,渴望枝叶繁茂。
之后,他却回头看向了观众席,目光看向了我,手做出一个喇叭状,冲我喊道。
“陈淮烬,刚才那个扣篮帅不帅?”
我微微愣神,心跳漏了一拍。
像一把小小的钥匙,“咔哒”一声,轻轻拧开了我心底某个锈死的锁扣。他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笑意,像夏日的晴空。
我嘴角也扬起笑意,挑了挑眉。把手中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水,朝他的方向抛了过去。
“你自己说呢,周同学?”
他利索的接住那瓶水,眼里笑意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