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溟泪》棣棠梨

3、绥芝酒香 四大名楼芝

　　抵达云城，池妤莲将伤患就近安置在医馆后，便独自寻了间客栈安顿。这一路颠簸，那些人倒是不再闹腾，许是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诫无用，只得作罢。
　　云城虽距京城尚有千山万水之遥，却是大周朝赫赫有名的兵器重镇。城中冶炼作坊林立，日夜炉火不熄，打铁声不绝于耳。街道上随处可见身负刀剑的江湖客，连空气中都飘散着铁器特有的金属气息。
　　安顿妥当后，池妤莲便想起城中传闻——芝吟楼的"绥芝酒"对气血虚弱的女子有奇效。这酒以数十种草药酿制而成，据说饮下后能让苍白的面容重现血色。她整了整衣襟，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说起这芝吟楼，乃是当世四大名楼之一。但比绥芝酒更令人神往的，是那位神秘的"羽衣公子"。传闻他行踪飘忽，唯有缘人得见。有人说他是谪仙临世，能生死人肉白骨；也有人暗指他是妖邪所化，谈笑间便能取人性命。真真假假，众说纷纭。
　　池妤莲在云城停留数日，正是想碰碰运气。家中变故后，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日夜折磨着她，或许这位羽衣公子能解她心结。只是要见这雨衣公子，就得看喝下绥芝酒是否有其他功效，可功效因人而异：有人饮后昏睡三日，有人会胡言乱语，更有甚者当场暴毙。
　　行至芝吟楼前，但见朱漆大门上金匾高悬，檐角飞翘处挂着青铜风铃，随风叮咚作响。楼内丝竹声声，隐约可见舞姬翩跹的身影。
　　"姑娘且慢。"正要踏入，却被青衣小厮拦下，"今日需有请帖方可入内。"
　　"请帖？"池妤莲一怔。
　　小厮见她茫然，解释道："羽衣公子今日有雅兴，正在楼中等候有缘人。只是规矩不可破..."
　　"无妨。"熟悉的嗓音自后方传来，"她有帖，是本公子的随行医官。"
　　转头望去，竟是纪凌绝。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靛蓝长衫松松垮垮地披着，腰间玉佩随着吊儿郎当的步伐叮当乱晃。
　　"啊...正是。"池妤莲勉强应和。小厮见状也不多问，躬身引二人入内。
　　楼内灯火通明，沉香氤氲。八名舞姬正在中央高台上踏乐而舞，水袖翻飞如蝶。二人被引至角落的檀木案几前落座，侍者奉上清茶，说是待会有缘者自会得赠绥芝酒。
　　"你怎会在此？"池妤莲压低声音，"
　　你的箭伤..."
　　纪凌绝漫不经心地扯开衣领，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池姑娘的医术，我还是信得过的。"他说着突然凑近，惊得她往后一仰，"不过姑娘方才那声'谢'，倒是比拔针时喊得真心实意。"
　　池妤莲暗自咬牙。眼前这人坐姿歪斜，说话时总爱把玩腰间玉佩，哪有点世家大族的样子？倒像是市井里插科打诨的浪荡子。她决定不再搭话，转而凝神观察楼内动静，盼着那传说中的羽衣公子现身。
　　正坐着，一个女子走到纪凌绝身边
　　“公子？时隔多日，你也想起来我了？”
　　那女子身段轻盈婀娜多姿，眉眼间的妩媚让池妤莲也不得不看入迷，直勾勾的盯着，女子撇了一眼池妤莲“这是公子新看上的姑娘？”
　　池妤莲刚要解释
　　“倒不如我漂亮。”那女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挑衅。她身着绯色纱裙，腰间系着银丝绦带，行动时环佩叮咚，衬得肌肤如雪。说罢，她也不等池妤莲回应，转身便走，裙裾翩跹如蝶，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纪凌绝别过头去，肩膀微颤，显然是在憋笑。池妤莲见状，气得指尖发紧，端起茶盏猛灌一口。
　　那女子没走几步，忽而驻足回眸，指尖轻绕鬓边一缕青丝，嗓音柔媚如丝：“公子，不来叙叙旧？”
　　纪凌绝懒洋洋地站起身，冲池妤莲撇了撇嘴，笑得意味深长：“走了，池小姐。”
　　池妤莲一怔，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会知道她是池家的人？
　　她刚要起身追上去质问，却见一名小厮端着漆木托盘走近，恭敬地放下一壶酒。
　　“姑娘，您的绥芝酒。”小厮低声道，“酒倒七分满，喝前轻轻晃一晃，药效更佳。饮后切勿进食其他点心，待酒力发作，若是有缘，自会见到羽衣公子。”
　　池妤莲盯着那壶酒，隐约能嗅到一丝清冽的药香。她咬了咬牙，坐回原位，整了整衣袖。
　　“算了，回头再找他算账。”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执壶，缓缓斟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