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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痣 我气的就是 ...

  •   宋正因出卧室门,一直走到一楼阶梯都没听到客厅传来动静,他低头往下望去,只看见蒋煦年正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晨跑。

      家政阿姨今天一大早就下山了,说是要亲自去笕桥挑选一条东星斑,念念叨叨说今晚一定要让两位少爷吃到最鲜的。

      管家在忙完室内的工作,也一溜烟跑没影了,全都到后宅和园丁们一起给马匹拌草料,总之没有一个人留在室内。

      从早上听见蒋煦年和宋正因爆发的争吵开始,所有人都麻溜消失了,就为了给他们二人创造独处的空间。

      和家里两位少爷相处久了,阿姨和管家都十分有眼力见,知道蒋煦年不喜欢他和宋正因待在一起时,有第三个人在场。

      所以宋正因下楼后,客厅里只有蒋煦年一个人,还有玳瑁笼里关着的那只玄凤鹦鹉。

      粉黄色的可爱鹦鹉在见到宋正因的第一眼,便“老婆老婆”的叫了起来,音调高低起伏,叫得有模有样的。

      蒋煦年在外人面前永远我老婆我媳妇儿的称呼宋正因,连鹦鹉都跟他学会了。

      宋正因内心怪异,却不好说什么,只是从悬挂的绿萝银盘里抓了几颗榛子喂给它。

      “乖乖的,和谁学坏的,这么没礼貌。”宋正因嗔怪道,指尖戳了戳鹦鹉毛茸茸的小脑袋。

      鹦鹉反而叫得愈发起劲了,翅膀一个劲扑棱着:“老婆老婆老婆!”

      宋正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丢下榛子不管它了。余光却飘向了跑步机上的蒋煦年。

      从下楼到现在,蒋煦年一直背对着他,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一边耳机被他不经意间摘下了。

      宋正因推了推眼镜,尴尬地轻咳一声。

      闹脾气的小孩确实有点棘手。

      想找别人说几句话打破一下僵持的气氛,房子里却一个人也没有。阿姨和管家仿佛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会这么巧,宋正因无奈地想。

      “早上好蒋煦年。”宋正因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

      跑步的声响停顿一下,蒋煦年的眼睛稍微往宋正因的方向移动了两毫米又恢复原样,他不冷不热的“嗯”出一个音节后,又挂着冷脸不搭理人。

      线条锋锐的侧脸紧绷着,落在跑步机上的步伐又燥又重,一看就是气坏了。

      宋正因有些好笑,年纪小就是藏不住事,怎么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还挺好玩。

      宋正因望着蒋煦年气鼓鼓的后脑勺弯了弯嘴角,眼睛却不自觉停在了他运动时的身材上,汗水打湿的背心贴在蒋煦年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上,手臂摆动时,肩背健壮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他的喉结也随着急促呼吸上下滚动,每次抬腿都能看到大腿肌肉绷紧的线条,而当他抬手用毛巾擦脸,腹肌在衣服下摆一闪而过,一滴汗水顺着沟壑般的腹部纹理向下淌去……

      一团生命力旺盛的山包瞬间霸道地占据了宋正因的所有视线,宋正因一怔,这才眨了一下眼,移开视线。

      宋正因讨厌眼前这个小狼狗的点有很多,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蒋煦年傲人的身材和优越的长相,确实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倘若这人火爆霸道的性格也能和他的外表一样让人舒心就好了……

      宋正因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仍旧装模作样地笑着,眼睛弯弯的用一种“关心至极”的语气说:“空腹锻炼很伤身体的,蒋煦年,你吃早餐了吗。”

      蒋煦年不说话,宋正因也不着急,不疾不徐道:“没吃的话我让阿姨做两份,我有一点饿了,你锻炼这么久,休息一下吧。不过奇怪,阿姨和徐管家怎么都不在。”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真的在找人。

      蒋煦年侧着脸不吭声,听见宋正因说饿才有反应。

      他按停了跑步机,用毛巾擦了把脸,板着脸径直朝厨房走去。就是那步伐当真又急又快,像是憋着一口气立马要将它走完。

      宋正因连忙腰身后仰,一只手向后撑着桌面为他让开过道,擦肩而过时差点被蒋煦年的大力所撞倒,就是那勾起的唇角迟迟没有放下,不知被蒋煦年气冲冲的小样逗笑了多少次,被蒋煦年狠狠瞪了一眼才停下来。

      “你再敢笑一个试试。”蒋煦年终于开口了,“我气成这样到底是因为谁?”

      宋正因这次更是直接轻笑出声,清朗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因为我,都怪我好不好?我早上确实做了一场噩梦,吓得不轻,没控制好才对你发了脾气,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叔叔这一回好吗?”

      “好个屁,你少拿哄小孩那套对付我,我告诉你宋正因,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蒋煦年凶狠地瞪着他,明显还在气头上,挂着一张臭脸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锅铲磕碰的动静大到令宋正因怀疑那些厨具跟蒋煦年有仇。

      蒋煦年做事风风火火,四十分钟就把一份现烤的酵母面包和黑松露滑蛋端了出来,他自己的位置则摆了一份咸香的肥牛面。

      红油浮在汤面上,热气腾腾地冒着辣味,和宋正因盘子里清淡的餐食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正因从小在美国长大,口味偏西餐,蒋煦年知道他的口味,但和他不同,最烦大早上吃一些甜兮兮的东西,他腻的慌。

      蒋煦年粗鲁地摆好餐具,转头瞪了一眼宋正因。

      没说话,但传达的意思很明显:来吃你的。

      宋正因微微笑着点头颔首,十分领情地走过去坐下。

      蒋煦年却在他靠近的前一秒忽然转身,径直去了咖啡机面前,再一次以硬邦邦的背影示人。执拗的后背对着餐桌,一副“别想轻易打发我”的架势。

      宋正因一愣,手背抵着嘴唇笑出了声,怎么和闹脾气的小狗一样样的,明明气哼哼的背对着人,耳朵却直愣愣的偷听着对方的动静,一副等着被哄的小样。

      看着蒋煦年熟练的拿出杯碟准备萃咖啡,宋正因故意等到咖啡豆研磨好才缓缓开口:

      “我今天不想喝咖啡了,能帮我泡一壶茶吗?”

      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果然是蒋煦年摔杯子的声响,咖啡杯被他不爽的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几滴水花更是直接溅到了台面上。

      宋正因却没有被吓到,甚至心情颇好的等着他和自己理论。

      说他不早说也好,或是嫌弃他事真多也罢,只要蒋煦年愿意和他交流,宋正因就有机会慢慢抚平他的怒意。

      可蒋煦年这次似乎是来真的,搁下杯子后仍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快速拿出红茶,洗茶壶,煮水,泡茶,动作又快又利落,三两下就把一壶冒着热气的大吉岭磕到宋正因面前。

      那凶狠的架势,好像要直接把茶泼到宋正因脸上似的,宋正因紧张地眨了眨睫毛,上半身甚至往后仰去,生怕被热水溅到。

      蒋煦年当即拧起眉峰,“你再躲一个试试!我烫到谁都舍不得烫到你!”

      宋正因噎了一下:“我没这么想。”

      “可你已经这么做了!”

      “蒋煦年,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今天是谁先不好好说话?是谁叫我滚?”

      宋正因一顿,二人四目相接,空气却再次陷入了僵持的寂静。

      蒋煦年知道自己脾气差,但他就是忍不住对宋正因大呼小叫,早上的事情他现在还生着气。

      他只是担心宋正因做了噩梦,只是想用毛巾替他擦一擦脸,宋正因凭什么说不想看见他!凭什么让他滚!他简直气得要爆炸。

      整个用餐的时间,蒋煦年都在埋头吃面,宋正因才吃了一小块面包的功夫,他已经将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水全扫进了胃里。

      吃完他便离开餐桌进厨房洗碗,根本不给宋正因交流的机会。

      宋正因很快也没了胃口,放下只咬了一口的面包,起身想去冰箱拿鱼子酱。

      他才刚站起来,蒋煦年却像眼睛长在他身上似的,已经将鱼子酱的罐子开好盖递到了他面前,连小勺都替他备好了。

      宋正因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谢谢。”

      蒋煦年却不看他,板着脸收拾两人用过的餐具。

      往日里这人恨不得贴在他的身上,赶都赶不走,现在却连正眼都不看他,宋正因好笑地挑了挑眉,其实有些不习惯蒋煦年对自己的回避,于是主动开口道,“能拜托你帮我抹一块面包吗?”

      蒋煦年不耐烦,“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勺子都给你了,自己舀着吃。”

      宋正因却笑盈盈地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现在只想吃你抹的面包。”

      蒋煦年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心脏差点在宋正因笑眯眯的注视下跳出来。

      宋正因甚至在等待几秒后,脸上适时做出失落的表情,“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求你,你去忙吧。”

      每当宋正因垂下眼睛时,浓密的睫毛总会在眼部下方打出一层浅浅的阴影,右眼的双眼皮褶皱里还藏着一颗极小的红痣,在他低头时无辜的展现给对面的人。

      那痣真的是红的,甚至有些粉,像一抹不小心晕开的胭脂。

      蒋煦年看得喉结一紧,很快又被烦躁的情绪所取代。

      他一把抢过宋正因手里的面包,力道大得差点连宋正因的手指一起拽过去。很快他便开始粗鲁的动作,先是用抹刀挖起一大勺鱼子酱狠狠刮在面包表面,深色的酱汁四溅开来,在白色瓷盘上溅出点点污痕。

      宋正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宝贵的鱼子酱,简直可惜极了,“你轻一点,爆珠的口感都被你碾没了。”

      “你闭嘴。”蒋煦年头也不抬,手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要吃就给我等着,我弄什么样,你吃什么样,别在旁边指手画脚。”

      宋正因只好不再多言,支着下巴看蒋煦年粗鲁地抹面包。那在部队里拿枪拿炮的宽厚手掌确实做不来这些精细小巧的活,抹刀到他手里好像都能变成擀面棍。

      宋正因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嘴角又不自觉的翘起来,一颗红痣也跟着弯了弯。殊不知蒋煦年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天边,和宋正因完全不一样。

      看着被鱼子酱覆盖的面包,他的心里却始终环绕着宋正因后腰上那些狰狞被烧伤的疤痕,要不是今早他亲眼所见,宋正因是不是就没打算把这件事重新提起。

      他不明白宋正因为什么顶着这么痛苦的疤痕,却仍旧对他笑得出来,连疼都不喊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在当年那场火灾里救他,宋正因怎么可能会被烧伤,甚至在他甩脸子闹脾气的现在,宋正因还在笑盈盈地哄他。

      蒋煦年又气又别扭,气和宋正因闹脾气的自己,也气当年在火灾里救他的宋正因。

      就连现在两个人的恋爱,也是宋正因在维持他们的和平,他只会在这段关系里反反复复的质疑宋正因到底喜不喜欢他,连对方稍微对他冷淡一点他都受不了。

      他蒋煦年,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蒋煦年越想越钻牛角尖,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又大起来,颗粒饱满的鱼子酱全被挤压爆开,宋正因别提多心疼了,蒋煦年这小孩儿,有时候还真是有点暴殄天物……

      “好了好了,可以了,面包给我吧。”

      宋正因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不小心便碰到了一起,宋正因本来就回避和蒋煦年的触碰,蒋煦年则是没脸碰自己的老婆,两人都是一抖,一块好好的面包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宋正因面露可惜,那惋惜还没来得及收住,蒋煦年已经先炸了起来,他好心办坏事,顿时更生自己的气了,臭脾气立马爆了起来。

      “说了我不会抹面包!你偏要我帮你!现在好了,谁也吃不了了,你最喜欢的鱼子酱也没了,你他妈是不是又要开始责怪我了!”

      “没事,没关系,蒋煦年你冷静一点。”宋正因连忙放软声音安慰,“一块面包而已,我不会怪你。”

      “我烦的就是你不怪我!我对你大呼小叫你不怪我,我让你后腰烧成那样你还不怪我!你越不怪我,越显得我是个混蛋!”

      蒋煦年一身火气,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他一捏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宋正因连忙站起来拦他,“你这孩子,怎么自己跟自己气上了,我话还没说完,你想去哪里?”

      “少管我的事!”蒋煦年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正因站在原地,去见蒋青松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蒋煦年却离开了,一时间他愈发头疼了。

      手机刚好在此时震动起来,是助理Mia打来的。

      宋正因只好抽了张纸巾擦手,按了接听。

      电话接通,Mia着急的声音传来。

      “宋总,赵律那边得到消息,蒋青松正在联系律师准备起诉江恒,说两年前东湾渔村的地我们非法竞标,他们还掌握了十分关键的证据,据说是一段酒店的监控录像。赵律不清楚录像里有什么,所以赶紧让我告诉您了。宋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蒋氏为什么会突然造谣,蒋青松忘了蒋小少爷和您的关系了吗?”

      宋正因按了按太阳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冷静地安慰Mia:“不打紧,尽量压下消息,别让股东和公司员工知道,剩下的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他破天荒地打开了和蒋煦年的微信聊天框。

      入目是蒋煦年每天定时定点发来的一连串未读消息,宋正因却像没看见般,自动忽略了它们的存在。

      随后他按下录音键,眼底写满了疲惫,唇角却笑起来,又用那种专门用来哄骗小孩的嗓音温柔道:

      “小家伙,你去哪了?叔叔现在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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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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