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觉醒来梦想成真啦》青囊柳

3、如愿以偿

　　竹林里清脆的鸟鸣伴着清晨的阳光，晨露沾湿竹径，林知薇和学徒拎着木桶往溪边去。自从林知薇来的这半年来，夜也不熬了，腰也不酸了，身体倍棒。她还了解到原来李先生只有林研这一个徒弟，还是李先生年轻时候在山野里采药，将他带回来。而许诺是李先生的表侄女，因为大少爷忙于经商，二少爷忙于科考，许诺心疼她这个叔叔，爱医学如命，两个儿子都不愿继承他的衣钵

　　“不过呀，我可听说，许小姐来还有别的原因。”小学徒压低了声音，本来大家都有一点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和林知薇有些生疏，不过林知薇从现代来，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爱开玩笑，又因为对于中医的热爱让她用于请教，大家就混熟了

　　“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呀？”林知薇的八卦之魂燃起来了

　　“听说许小姐是因为爱慕李大少爷，才来的，或许还能结成一桩美谈呢？”

　　林知薇蹲身拭裙角，水声潺潺漫过卵石，面无表情“是么，不是表亲么，怎么能结亲？”她望着竹影晃动，没再多言，她对于这种关乎女性名节的话一向不信。

　　回去时，灶间已飘出粥香。饭桌上，只有大家咀嚼和碗筷声。记得林知薇来的第一天，她因为夸了夸菜做的好吃，被李先生训斥“食不言寝不语”此时她在努力埋头干饭。吃过饭，李先生坐在堂屋，宣布“洪水退的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回去，小研还有景儿雨儿，你们留下。”

　　“回去，回哪儿？”林知薇几分困惑

　　“我们平时在小镇上住的，镇上人多，需要的人也多。”
　　林研“啊”了一声，林知薇却心头微动，望向外头——竹林深处的晨雾，正一点点散了。

　　晨雾未散，一行人出了竹林医馆。青石板路映着竹影，露水滴打蕨叶，山雀惊飞掠过梢头。转过山坳，梯田新秧脆绿，农妇薅草的身影嵌在野菊丛里，山溪游鱼碎了云影。

　　过了石桥，风里渐杂着油条香、靛蓝气、胭脂甜。镇口货郎鼓响，孩童围着要糖人；菜摊黄瓜带泥，活鱼盆溅起笑骂。绸缎庄幌子飘，说书人醒木拍得响亮，酒肆吆喝穿透半街。

　　许诺指给林知薇看糖画摊，老者糖勺游走，金龙似要腾飞。浓郁药香自前方漫来，仁心堂匾额在阳光下泛光，门前银杏抽了嫩黄新叶。

　　跨进门，药杵声混着街面喧嚣，倒比竹林更添几分踏实。李先生竹杖点地：“卸了药，下午还得去看陈嬷嬷。”林知薇望着院里青石板，忽然懂了这热闹里藏的人间烟火。“爹，你回来啦”清脆的少年声音从内堂迎了出来，赶忙将李先生手里的药材接了过来。
　　少年一片青衣，立在廊下，青布襕衫洗得发白，却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竹。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得像雨后初霁的天，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下颌线尚带着未脱的少年圆润，添了几分青涩气。
　　这就是李先生的儿子了吧，看上去是个读书人
　　“回来啦，你哥呢，又出去谈生意了？”李先生看上去严肃，看到自己的儿子，眼睛里泛着慈爱
　　“他一早就走了，不过也快了，他知道您今天回来，他还嘱咐呢，给您做了您最爱吃的青泥玉屑，快进来吧，许姐姐一路上累不累？”他一抬头看见了一个生面孔“诶？这位姑娘是”
　　“我是洪水里李先生救的，现在在医馆里做事”林知薇赶忙介绍自己
　　“哦，这样啊，那快进来吧，一会让人为你寻一好住处。”
　　大家安顿了一番，许诺带着林知薇去了厢房，厢房里只是有点灰，设施古朴但是齐全。二人打了水一起擦洗。
　　“李先生很多年不招学徒了，他一直很想让李大哥和幽兰学习医术，奈何他二人但是和李先生这一点很像，一件事情坚持到底。”
　　”幽兰，是二少爷么？”
　　”哈哈哈哈，对啊，奇怪吧，是个女孩名字，因为李先生很喜欢女儿，却奈何没有，小时候幽兰长得就像女孩。”许诺笑的温柔又可爱，阳光洒在她的发丝和身上的薄纱上，将林知薇看呆了，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正午时分，林知薇正在火炉旁熬药，听到一阵喧哗，走出去才看见好多人堵在垂花门边上，林知薇走进一看一位朗朗少年，月白长衫罩石青短褂，面如润玉，眉淡带书卷气，眼亮藏精明。身旁放着用几个大的红木箱子，听大家说，里面装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街坊邻里都来了，连连夸李家大少爷孝顺，声音大的把堂内的李先生都吵出来了，李先生严肃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对上了李奕那笑盈盈满含期待的眼睛，沉言道“进来”
　　学徒们把药材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抬了进来，李先生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李奕就在后面跟着，二人并未进入内堂，而是入了祠堂，大家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跪下！”
　　李奕不明白，但长辈的权威不容抗拒，只好跪在垫子上
　　“你买这些东西为了什么，我自己会采，会晒”李奕默不作声，他买回来一部分是因为心疼自己的爹，当然也有私心
　　“爹，这些都是我这段时间经商赚的钱，我这不看您这么大岁数还要采药，实在辛苦”
　　“用不着”李先生今年五十六岁了身体硬朗，头脑清楚，早上起来还要练剑，打八段锦，五禽戏，只有一桩心愿，扰得他夜夜睡不着，两个儿子，一个天天往外头跑，一次比一次跑得远，另一个天天在家里，闭门不出，就知道读书，他敬爱李时珍，那是他的
　　伯叔爷 ，小时候，他就跟在他身边，他的愿望就是把这份医术传承下去，他想着想着，看着那个他21岁是亲手给伯叔爷题的牌，眼睛竟然湿润了，良久他像是放下什么，只觉得大概这就是命吧，当初父亲要他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如今……
　　“罢了，你起来吧，你不就是想出海经商么，我许了”李奕喜出望外，刚要谢过父亲“不过，出海到底是危险的，该准备什么，了解什么，你自己要清楚”
　　“多谢父亲，待我归来，我便会回来娶妻生子，孝顺您”李奕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同意了，但是他知道他终于有机会去大干一场
　　“你先出去吧，吃饭了”李研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月上柳梢头，他想了很多，自幼年开始，本该在母亲怀里的年纪，失去了母亲，他是长子，被迫长大，和父亲撑起了家，后来成家立业，在最爱妻子的年纪，妻子因为生下幼子撒手人寰，人过中年失去了二女儿，他一生救人无数，甚至不收诊金，为什么这样苦。过了戌时，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走上前给长辈上了香，竟然喃喃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给学徒讲知识，只是要么调皮的孩子不努力，要么愚笨的领悟不到精髓，只有林知薇让他多了几分欣慰。
　　次日，李老先生早早的收拾东西躲进竹林，他自己内心知道，恐怕没那么容易接受。夜露凝在药馆窗棂上时，林知薇正借着油灯核对药材，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她刚拉开门闩，两个汉子就扶着个面色潮红的妇人跌进来，一股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那妇人挺着孕肚，牙关打颤，额角的汗珠子却烫得吓人。

　　“李大夫呢？我婆娘烧得快晕了，肚子还疼！”汉子急得直跺脚。药馆里的几个男学徒早就慌了神，围着药柜手忙脚乱，有说该灌姜汤的，有说该扎银针的，吵成一团。林知薇拨开人群，指尖刚搭上妇人腕脉，就觉那脉象浮数得厉害，再看她眼睑泛着不正常的红，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高热引发的胎动不安，再拖下去怕是要一尸两命。

　　“都别乱！”她扬声喝止，声音清亮得压过了骚动，“小张，去烧热水备干净布巾；王梓取薄荷、青蒿各三钱，再拿块新棉布来！”

　　学徒们被她这股子镇定镇住了，竟忘了她只是个平日里碾药抄方的姑娘，下意识地照做起来。林知薇解开妇人衣襟，先用温水反复擦拭她的颈侧、腋下，又取过刚捣碎的薄荷青蒿，用棉布包了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冰凉的草药混着水汽渗进皮肤，妇人的呻吟渐渐轻了些。

　　就在这时，妇人突然尖叫一声，抓住林知薇的手浑身抽搐——羊水破了。

　　男学徒们吓得脸都白了，后退着撞到药架，哗啦啦掉了一地药罐。林知薇手心也沁出冷汗，却反手按住妇人的肩：“别怕，跟着我换气。”她瞥了眼门外漆黑的夜色，知道李大夫回不来了，咬咬牙吩咐，“拿剪刀来，用火烤过！再取参片，让她含着！”

　　油灯的光晕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手指穿过妇人汗湿的发，一边低声安抚，一边沉稳地指挥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晨雾，林知薇才脱力地靠在药柜上，看着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孩，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知薇姑娘……这、这就成了？”学徒结结巴巴地问。

　　她刚要开口，药馆门被推开，李老先生背着药篓走进来，看到满室狼藉和炕上的母婴，眉头猛地一皱。待他诊过脉，又翻看了妇人的眼睑，捻着胡须的手竟微微发颤——高热退了，脉象虽虚却稳，连新生儿的哭声都中气十足。

　　“这方子……这手法，是谁做的？”李老先生的目光扫过众人。

　　学徒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指向了还在喘气的林知薇。

　　李老先生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跟我来”
　　说着，二人走进祠堂，林知薇定定地看着他，“我，可以进去么”李先生没说话，点了点头“上香”
　　林知薇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只好照做，一头雾水地做完了一切，跪在地上的圆毡上，拜了三拜插好香，林知薇定着看了清楚“第七位世祖李时珍”竟然有些震惊
　　“去准备茶水，来内堂”
　　林知薇带着求救的眼光望向许诺，许诺低声带着些兴奋，“傻瓜，李叔叔收你为徒了”
　　林知薇不敢相信，她有一瞬间恍惚，眼里竟有些泪花，一年来的不松懈换来了这样的奖励，她激动的不能抑制。
　　李老先生换了一身深青色长衫，神色肃穆。坐在内堂上
　　他沉声道：“医者，生死所系，不可轻授。今日拜师，需先净手敬香，以示诚心。”
　　林知薇用艾草水净手，恭敬上香，跪拜祖师。
　　李老先生端坐椅上，目光如炬：“林知薇，你为何学医？”
　　她毫不犹豫：“为救疾苦，不使天下人因病无医而憾。”
　　再问：“若遇贫者无钱求药，当如何？”
　　她坚定道：“医者仁心，当赠药施治，不求回报。”
　　最后一问：“若有一日，你医术超过为师，待如何？”
　　她俯首：“医道无涯，弟子永念师恩，传承不绝。”
　　林知薇双手奉上茶盏，李老先生接过，饮尽，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弟子。”
　　她郑重三叩首，额头触地，李老先生伸手虚扶，叹道：“望你谨记今日之言，莫负医道。”
　　随后，他取出一套银针与一本手抄医册，递给她：“此针随我三十年，今日赠你；这本《临证杂录》，是我毕生心得，今日交予你，切勿懒惰，勤加学习才好。
　　仪式结束后，李老先生神色缓和，道：“今日起，你每日需背诵《大医精诚》一篇，不可懈怠。”
　　林知薇眼眶微红，郑重应下。
　　此时，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师徒二人身上
　　晚上，林知薇躺在床上，久久无法睡，翻来覆去，只好点灯起来，翻出师父给的书，轻轻翻动，心里对未来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