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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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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学校想培养咱们的综合思维吧，啥都得懂点。就是苦了只想好好研究文学的人咯。就比如我们也得学Python，而且作业和期末考都是在正常教室里考核的，闭卷。”
“正常教室……指的是不去机房不用电脑？”
“对，在卷子上手写编程，你说这好不好笑？连给打到电脑里试错的机会都不给。好在考的东西都挺基础的，最后还是通过了。”
“那还好，据说我们之后还要闭卷，用古文答关于AI发展历史的卷子，最后还要用古文现场写一篇AI发展历史的论文，哎，这跨学科跨得也太夸张了吧！”
“用古文写AI发展历史？这难度简直就是让鉴真去解微积分啊！真的能写得出来吗？”
“谁知道呢。照这么下去，以后是不是还得让绿科学部的用数学公式写一篇爱情小说当结课论文啊？”
“我觉得是会的。”
“那谬论论坛要爆成什么样啊，完全不敢想了。”
“那个时候和昭更会抱起手机开心地看个不停了。”
“也有可能是让你们商学部的写呢。”
“啊？真的假的？饶过我吧……”
近乎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光源理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第十二张草稿纸。钢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折线，洇开的墨迹瞬间吞没了函数图像。
夜樱和昭把那些团团纸扫入垃圾桶后也坐下来了，但如光源连理所述顺手打开了手机玩了起来。
“哎呀，谬论论坛置顶真的爆了。理央，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而且是对你而言特别不好的消息。”
“谬论论坛的大事吗？不会真的要让绿科学部的用数学公式写一篇爱情小说当结课论文吧。还是商学部？”
“完了，理央真被带我偏了。”
“那到底会是什么呢？难不成是让体学部的那群来写？”
“你不是之前建过那啥收益率模型吗？”
“期货收益率预测模型。不是，不会吧……”
“半个小时前有人用AI把你此前给出的模型拆成块了。真强大啊，看得我都有点心惊胆战了。”
钢笔尖在“气候因子权重”后面洇出个墨疙瘩，夜樱和昭忙扯过半包纸巾将其盖住：“洒了。小心点，别弄衣服和手上了，墨水难擦。”
“嗯，我知道。但是那上面写了些什么？原料成本、运输损耗、市场供需波动，气候对原材料产量的影响……都被AI拆成块了？”
“嗯那。我看他们将这些都提到了，还特意提到利用AI优化了模型参数，宣称能大幅提升预测精准度，甚至连早期数据都单独拎出来了，”她划了划手机屏幕，“好像还做了详细的回溯分析。”
“和昭换个方向果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爬山虎的影子悄悄爬上两人的鞋子，远处有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走出门，鞋底蹭过地砖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蝉鸣。
这个人好像从进入图书馆就一直在带着耳机刷手机。毕竟现在也不是期末和期中，也没有别的什么考试。
原本复藤大学的人就少，来图书馆的人更少，光源理央是第一个进图书馆的，坐在了靠近古籍修复室的位置，此后直到现在来的就只剩那一个人和才到不久的夜樱和昭了。
进来一个夜樱和昭，出去一个人，就目前看来现在图书馆里依旧保持着只有两个人的动态平衡。
“瞎说！我只是单纯看文字进行转述的啦，这种东西我可是一点都不理解的啊！绝对不能换个方向啊！你要不找委员会反映反映？这也太违反学术道德了。明明理央花了这么长时间做的模型，他们说拆解就拆解，还优化参数，这不是明摆着抢成果嘛。我回头就把这篇发给理央吧，毕竟这一块是你研究的，理央肯定对自己的模型最了解，在实际应用上也肯定有优势。”
光源理央转着钢笔，瞥见自己草稿纸边缘画歪的收益率曲线像极了一朵锦葵。
“和昭说得头头是道啊。”
在图书馆入口处，一块醒目的告示牌上写着：馆内允许携带含糖量较低的饮品，但禁止携带食物入内。而下方给出的理由却让人忍俊不禁：若携带食物进入，可能会被植物吞食，随后植物便会获得智慧，进而统治世界。至于是否遵守这一规定，以及低血糖的处理等等，全凭个人自觉。
“别生气别生气，话说你饿了吗？要不咱们去体学部那边的食堂？我还没吃午饭呢！据说最近那里有活动，在谬论论坛上集满十五个赞可以领免费酸梅汤……”
“不饿。去那里干啥，当绵羊咩咩咩地吃草？从羊群效应来看，我们这群绵阳就像那些盲目跟风进入红海市场的企业，在看似水草丰美的地方能轻松获取利润，但由于潜在进入者众多，其他食草动物随时也可能加入竞争，这样会让我们的生存空间将被挤压，让我们面临更大的生存危机啊。”
“吓！生存危机都出来了！其实是理央的主界面号召力不够吧。虽然现在外面确实是有挺大的生存危机……哦？说来就来。”
“什么事情？”
“绿科的植物园今天有两藤曼死而复生了。”夜樱和昭把屏幕怼到光源理央眼前，“瞅瞅这个。”
“不看不看了。这个感觉没什么意思……”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月可是第四回了哦。”
“第四回吗。”
光源理央转头看向窗户。爬山虎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靛蓝色，叶片背面血管似的纹路一跳一跳的。
“等下，第四回了？”光源理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之前死而复生的都是些什么？”
“反正不是藤曼。”夜樱和昭滑动着屏幕，翻出之前的谬论论坛帖子，“但是每次复活后都不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些植物在复活之前是确认死透了的吗？”光源理央用钢笔指着其中两段。
“据说是确认死透了的。”
“不会是通过在他们旁边再种点其他的东西营造出没有死的假象，然后对外宣称复活的吧。”
“有可能。”
光源理央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面积明显扩大了的深蓝色爬山虎。
“哎哟下面的评论有点意思。‘和他们的□□材颜色配合一下又可以叫做蓝色生死恋’。说得怪好笑的呢。”
“这破学校绝对在捂盖——”
光源理央话音未落，图书馆的日光灯骤然发出异常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让她手中的钢笔不自主地在还没揉成团的草稿纸上划出如狰狞鬼脸般扭曲的墨痕。
毫无征兆地，粗壮的爬山虎藤蔓如汹涌的黑色潮水，裹着尖锐的玻璃碴对着两人直刺而来。
“理央！”
“怎么了？！”
“窗户！蹲下！”
千钧一发之际，夜樱和昭一把将光源理央从靠窗的致命位置拽开。下一秒，更多尖锐的藤蔓狠狠击裂了她刚刚坐的位置。
“哗啦！”
一声巨响，玻璃幕墙轰然粉碎。碎片如暗器般向四周飞溅，其中一片锋利的碎片无情地划过为拉人没来得及完全蹲下的和昭的脸颊，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出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啧！”
“去古籍修复室！那里没窗！”
反应过来的光源理央拽着她滚向书架间隙，顺势将钢笔攒在了手上。
藤蔓擦过后颈的灼痛感混着腥甜气息。叶片背面跳动的血管纹路此刻清晰可见，正汩汩渗出暗红的汁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