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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倒是很倔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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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屏幕里,阮清芷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像一尊逐渐失去生气的琉璃娃娃。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可笑又可怜的倔强,但身体的极限已经无法靠意志力支撑。
余悸看着她的身影在屏幕里细微地晃了晃,然后,像一根被风吹折的芦苇,软软地从床边滑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那头鸦羽般的长发铺散开来,衬得她脸颊愈发苍白瘦削,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余悸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抵着冰凉的木质桌面。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确实预感到她会撑不住。
三天,几乎是普通人只靠清水和少量面包能维持清醒的极限。那个女人,硬是撑到了现在。
女管家带着人进去,安静迅速地将昏迷的阮清芷抱回床上,家庭医生提着药箱紧随其后,开始进行检查和输液。
整个过程,余悸就通过监控静静地看着。
她其实……并没想把她怎么样。
这场禁闭,这场看似苛刻的对待,更像是一种驯服的手段。她只想让阮清芷低头,让她认清现实,让她亲口认个错,服个软。只要她流露出一丝悔意,一点点屈服,余悸就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这场惩罚,甚至会给她比之前更多的“纵容”。
她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被驯服后的、独属于她的聪明人。
可偏偏……
余悸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阮清芷即使昏迷也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倒是很倔强。
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晕倒前都不肯碰一下那桌食物,不肯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都这样了还在硬撑!
这股宁折不弯的劲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为了那个可笑的“赌约”?赌自己会“舍不得”?
余悸的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喜欢。
阮清芷的倔强,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心脏,不致命,却带来持续不断的、细微的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异样感。
医生处理完毕,对着监控的方向微微躬身,表示已无大碍,需要静养。
余憬关掉了监控屏幕。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个女人赢了么?
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确实让她“在意”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游戏结束。
恰恰相反。
余悸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光芒。
她会让阮清芷明白,挑战她的代价。也会让她清楚,所谓的“舍不得”,其背后,捆绑着的是更深、更无法挣脱的掌控。
倔强?
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磨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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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微弱的滴答声。
阮清芷在昏睡中并不安稳。营养液通过静脉一点点补充着她的体力,但精神上的紧绷和虚弱让她陷入了混乱的梦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模糊的呓语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断断续续,带着孩童般的无助和惊惶。
“……冷……”
“……妈妈……”
梦境似乎切换了场景,她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哀求的依赖。
“不……不要……我会听话……”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芷会听话的……” 这个名字,像是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属于幼年的自称,在此刻脆弱至极的状态下,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
然后,最关键的那两个音节,裹挟着浓烈的不安和祈求,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姐姐……”
“别丢下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火苗,却狠狠撞进了站在床边的、那个沉默的身影心里。
余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房间。她没有开灯,就站在阴影里,如同暗夜中的守护者,或者说,监视者。
她听着阮清芷的梦呓,听着那声无助的“姐姐”和卑微的“别丢下我”,脸上的冰冷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这不再是那个竖起尖刺、敢于和她对峙、甚至抛出荒谬赌约的阮清芷。
这只是一个在梦里都会害怕被抛弃的、脆弱的孩子。
“小芷……”余悸在心中无声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昵称。是家里人对她小时候的称呼吗?那个给她下药的池彦知道吗?还是……这只是独属于她内心最柔软角落的一个秘密?
“姐姐……别丢下我……”
这句话,像带着倒钩的箭,刺入了余悸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同样荒芜和缺乏安全感的角落。
她想起调查报告中,阮清芷幼年失怙,辗转寄人篱下的经历。那份对“被抛弃”深入骨髓的恐惧,或许才是她此刻倔强表象下,最真实的底色。
自己这几天的禁闭和冷待,是不是……恰好精准地踩中了她最深的梦魇?
余悸缓缓在床边坐下。月光透过纱帘,朦胧地照亮阮清芷苍白的脸和眼角的泪痕。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下,极其轻柔地拂开了阮清芷被冷汗黏在额角的发丝。
动作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阮清芷似乎感受到了这抹微凉的触碰,在梦中呜咽了一声,像寻求温暖的小兽,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指尖,呓语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但那份依赖感却愈发明显。
余悸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看着阮清芷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再想到她清醒时那双充满不甘和倔强的眼睛……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余悸心中翻涌。
她想要的,究竟是彻底驯服后失去灵魂的傀儡,还是这个鲜活、倔强、甚至敢挑战她,却又在脆弱时流露出全然依赖的……阮清芷?
这个问题,似乎第一次变得有些模糊。
她收回手,站起身,阴影再次笼罩了她的面容,看不清情绪。
只是离开房间时,她对门外守候的医生低声吩咐了一句,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
“让她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