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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赌姐姐会爱上我。” ...


  •   “姐姐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才费尽心机把我困在这里。”

      “爱?”余悸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像蒙着层薄冰,既带着被冒犯的刺骨寒意,又藏着几分隐秘被戳破的躁动,“你觉得……那是爱?”

      阮清芷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余悸没有直接否认——这本身就是最直白的变相确认。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像漩涡,她读不懂,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破釜沉舟的勇气在这一刻燃到极致。她忽然笑了,笑容苍白如纸,却透着豁出一切的妖异明亮。她甚至主动往前凑了一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余悸的下颌,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网。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阮清芷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勾人心弦的力道,一字一句敲在余悸心上,“但我赌……”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退缩地撞进余悸深邃的眼底,带着近乎疯狂的笃定:

      “我赌姐姐会爱上我。”

      余悸抚在她脸颊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阮清芷捕捉到这细微的松动,笑容更深了些,那笑意里裹着飞蛾扑火的决绝:

      “我赌姐姐……舍不得伤我。”

      这句话像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刺中余悸坚不可摧的外壳下,唯一的柔软缝隙。

      空气瞬间死寂。

      余悸眸中的惊涛骇浪骤然凝固,她死死盯着阮清芷,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看似柔弱,却总能一次次挑衅她的底线,甚至敢用这种荒谬的“赌约”,揣测她冰封的内心。

      良久,余悸眼底的波动缓缓平息,重新凝结成深不见底的寒冰。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既有居高临下的嘲讽,又藏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愠怒。

      她收回手,站起身,刻意拉开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距离。

      “故事编得不错。”余悸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静,仿佛刚才的动摇从未发生,“可惜,我不会。”

      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孤峭,像裹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

      “你太高估自己了,阮清芷。”

      话音落下,门被拉开又合上,落锁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阮清芷的心上。

      阮清芷依旧瘫坐在地,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苍白,以及一丝如愿以偿的疲惫。

      她赌对了。

      余悸没有暴怒,没有用更残酷的手段惩罚她。那瞬间的凝滞,以及之后刻意的冰冷否认,恰恰暴露了她的动摇。

      “舍不得”——这三个字,像一颗种子,被她强行种进了余悸冰封的心里。

      无论它会不会发芽,至少此刻,成了阮清芷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生机。

      她慢慢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这场以身心为赌注的豪赌,她已经押上了全部筹码,现在只能等庄家,最后的开牌。

      余悸离开后,日子变成了一场缓慢的凌迟。

      阮清芷被彻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每天只有定时送来的清水和干硬的面包,像喂养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仅够维持生命最基本的需求。

      第一天,饥饿尚能忍受,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屈辱与愤怒,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自尊。
      第二天,胃部开始灼烧般疼痛,四肢软得像没有骨头,头脑却因饥饿而异常清醒,关于余悸、池彦,还有那些早已尘封的过往,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第三天,虚弱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大部分时间她只能蜷缩在床上,攥着最后一点体力。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摇摆,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仿佛能闻到街角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气。

      就在她觉得自己会悄无声息饿死在这里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往常送面包的佣人,而是余悸身边那位面容刻板的女管家。她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银质餐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餐车停在房间中央,女管家掀开餐盖的瞬间,浓郁的香气猛地散开,撞向阮清芷因饥饿而异常敏感的神经——煎得金黄流油的鹅肝,淋着黑椒酱汁的牛排,色彩鲜亮的蔬菜沙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连旁边的红酒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与前几天的干硬面包相比,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阮清芷撑着虚软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她没有扑向食物,只是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望向门口——余悸没有来。

      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我是不是快死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好的一顿……断头饭?”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透着看透一切的冰冷。

      女管家面无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颔首:“阮小姐,请用餐。”

      阮清芷却不再看她,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那桌精心准备的大餐,在她眼里竟不如窗外飞过的一只麻雀更有吸引力。

      另一边的书房里,余悸正坐在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清晰地映着卧室里的情形。她看着阮清芷虚弱却倔强的模样,看着她对满桌美食视若无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这女人……是在绝食,还是真的失去了求生意志?

      她想起阮清芷之前那句石破天惊的“我赌姐姐舍不得伤我”——现在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践行赌约吗?用自己的生命和健康,赌她会不会“舍不得”?

      故意想引她在意?

      这个念头让余悸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烦躁。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别人在她面前的顺从或恐惧,却从未遇到过阮清芷这样的人——像一株柔韧的藤蔓,明明脆弱得一折就断,却总能找到缝隙死死缠绕,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挑战她的权威,搅动她平静无波的心绪。

      她盯着屏幕上阮清芷苍白瘦削的脸,看着她因缺水而微微起皮的嘴唇,眼神晦暗不明。

      “把食物撤了。”余悸对着内线电话冷声吩咐,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然后,她站起身,亲自走向那间囚禁着阮清芷的卧室。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倔强到什么程度,而她自己,又究竟会“舍不得”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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