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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该相信谁?她能依靠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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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栋压抑的大楼,外面的阳光刺得阮清芷眼睛发疼。她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硬盘,金属外壳硌着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余悸知道一切。
余悸在纵容她。
余悸因为她靠近池彦而……不悦。
这几个认知像冰锥,轮番凿击着她混乱的思绪。她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迷宫里,每一步都在余悸的注视下,所谓的挣扎和反抗,或许只是对方设计好的一环。
这种认知几乎要摧毁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的反抗意志。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将硬盘锁进抽屉,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隔绝那个女人的阴影。她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评估这一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傍晚,阮清芷接到了张妈的电话。电话里,张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和不安:“阮小姐,少爷……少爷他在查您!他好像怀疑您和夫人……您最近千万小心!”
池彦在查她?
阮清芷的心猛地一沉。是因为她之前“过度”的关心引起了他的怀疑?还是他醉酒后并非全无记忆,起了疑心?或者……是余悸有意无意地引导了他?
没等她理清头绪,门铃尖锐地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阮清芷看到了池彦阴沉扭曲的脸。他显然来者不善。
阮清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阿彦?你怎么……”
话未说完,池彦便粗暴地一把推开她,闯了进来。他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酒气和暴戾的气息,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她公寓里逡巡。
“查我?”池彦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阮清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在帮那个老女人查我?!说!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他的怀疑竟然直接指向了余悸!
阮清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委屈:“阿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
“别他妈装了!”池彦猛地打断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看你的眼神!还有你……你最近的变化!你们是不是早就搞到一起了?!嗯?!”
他用力将她掼在墙上,背部撞上坚硬的墙面,传来一阵闷痛。阮清芷疼得蹙眉,心底却一片冰冷。池彦的疯狂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她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钳制。
“疼?”池彦狞笑着,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对自己狰狞的脸,“这就疼了?等我找到证据,我会让你们更疼!”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眼神陡然变得阴暗而浑浊。“还是说,她给你的,比我能给的多?啊?”
那充满侮辱性的目光和话语,让阮清芷胃里一阵翻腾。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文尔雅、如今却形同疯魔的男人,只觉得无比恶心。
“池彦,你疯了!”她用力偏开头,避开他令人作呕的呼吸。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池彦低吼着,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让我看看……她到底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记号……”
“滚开!”阮清芷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炸响。
池彦被打得偏过头去,愣了一下,随即暴怒,眼神像是要杀人:“你敢打我?!”
他再次扑上来,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就在阮清芷以为自己难逃一劫时,公寓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矫健的男人迅速涌入,动作利落地制住了狂暴的池彦,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池彦挣扎着,咒骂着:“你们是谁?!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穿着灰色大衣、身影清瘦的男人最后走了进来,是陈谨言。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和衣衫不整、脸色苍白的阮清芷,最后落在被按在地上的池彦身上,语气平静无波:
“池少,公共场所意图施暴,恐怕不太体面吧。”
阮清芷惊魂未定地靠着墙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脏仍在狂跳。陈谨言……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人?
池彦看到陈谨言,像是明白了什么,怒极反笑:“好啊……好啊!陈谨言!是你!还有阮清芷!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搞我是吧?!”
陈谨言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对按住池彦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会意,强行将仍在辱骂挣扎的池彦拖出了公寓。
嘈杂声远去,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阮清芷急促的喘息声。
陈谨言走到阮清芷面前,递给她一张干净的手帕,语气依旧温和:“阮小姐,受惊了。”
阮清芷没有接手帕,只是紧紧抓着被扯坏的衣领,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恰好在附近,听到动静不太对。”陈谨言笑了笑,理由牵强得让人无法相信。“看来,阮小姐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我们?他果然代表着一方势力。
阮清芷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无论是之前的录音,还是这次的“恰好在附近”,陈谨言背后的势力,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池家和她的动向。他们想利用她,或者说,想通过她来搅动池家这潭深水。
而今天池彦的失控,或许也在他们的预料甚至推动之中。
她感觉自己像一颗棋子,被多方势力在看不见的棋盘上来回拨弄。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阮清芷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沙哑。
陈谨言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我们只是想给阮小姐提供一个……更安全的选择。毕竟,无论是池彦,还是余董,似乎都不是可靠的盟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尤其是,在您手里可能掌握着某些……‘钥匙’的时候。”
他们也知道了硬盘的存在。
阮清芷闭上眼,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秘密不再是秘密,她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双眼睛审视、算计。
“我需要考虑。”她最终说道,声音干涩。
陈谨言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当然。我们随时等待阮小姐的消息。不过,请务必小心,池彦经此一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留下这句话,便带着人离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公寓里再次只剩下阮清芷一人,以及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暴戾气息。
她缓缓滑坐在地,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前有狼,后有虎,身边还盘踞着一条冰冷的毒蛇。
她该相信谁?她能依靠谁?
或许,谁都不能信,谁都不能靠。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那枚不知是福是祸的“钥匙”,在这片杀机四伏的泥沼中,独自蹚出一条生路。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而冰冷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