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溺》天钺财禾

3、下药未遂 陆青砚

　　“咚咚咚—”
　　尹阔不耐烦地敲了三下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下，陆青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阴沉。他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圈发黑，显然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青砚，找我干嘛？我还有事呢。”尹阔随手关上门，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室前，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陆青砚这才抬起头，眼神疲惫却锐利。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有点规矩？进老板办公室不知道先敲门？”
　　“得了吧，我俩谁跟谁啊。”尹阔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大学两年室友，创业三年搭档，你现在跟我摆老板架子？”
　　陆青砚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忍住了。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尹阔挑了挑眉，身体前倾：“什么事儿能让你这副德行？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边了，摆臭脸给谁看呢？”
　　“少来这套。”陆青砚没有理会尹阔。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尹阔很少见到的冷峻。他打开办公室抽屉，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推到尹阔面前。
　　文件夹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尹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文件夹，又抬头看了看陆青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是什么？新项目的…”尹阔伸手去拿，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认识这个人吗？”陆青砚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正站在学校门口，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和已经脱色的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书包，正对着镜头微笑。那笑容干净的刺眼，带着Omega特有的柔和气质。
　　尹阔皱起眉头，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男孩有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尹阔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
　　“不认识。谁呀？”尹阔嬉笑道“难道是你包养的小对象。”但陆青砚的表情让他知道这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陆青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尹阔的面前。
　　“这是……”尹阔的手指微微颤抖，捏着第二张照片的边缘。
　　照片上毫无疑问的是同一个人—同样的脸型，同样的唇形，甚至右眼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但眼前这张照片里的男孩，却与第一张阳光干净的形象判若两人。
　　男孩打了至少三个耳洞，银色的耳钉在闪光灯下反射出冷光。他的眼线画得很浓，睫毛膏让本就明显的双眼更加突出，嘴唇上涂着近乎黑色的唇膏。他穿着一条皮质短裙和渔网袜，搭配铆钉靴子，上半身是一件故意做旧的乐队T恤，领口拉得很低，露出明显的锁骨和一部分肩膀。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神—第一张照片里的男孩笑得温暖纯真，而这张照片里的男孩直射镜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冷漠和成熟，完全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学生该有得神态。
　　“这是同一个人？”尹阔抬头，声音有些干涩。
　　陆青砚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根据所有生物识别数据，是的。”
　　“但这……”尹阔来回对比两张照片，“这跟本就是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是标准的好学生，另一个简直像是……”
　　“夜店常客？”陆青砚接话，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精心设计的伪装。”
　　尹阔放下照片，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你到底想说什么，青砚？这个男孩—和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你再说一遍？”尹阔的声音陡然提高，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照片边缘，“那小子给你下药？”
　　陆青砚的办公室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陆青砚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已经凉了。
　　“昨晚的行业酒会，”陆青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就坐在我旁边，装作不小心把酒洒在我身上，然后殷勤的递来他自己的酒作为‘道歉’。”
　　尹阔的视线扫过好友略显憔悴的脸，注意到他右手无意识的揉着太阳穴的小动作—这是陆青砚宿醉时才会有的习惯。
　　“你喝了？”尹阔难以置信地问。
　　陆青砚扯出一个苦笑：“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看起来无害的Omega大学生向你道歉，你能拒绝吗”
　　“等等，不对。”尹阔突然皱眉，把照片拍在桌上，“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
　　陆青砚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不是我的风格？”
　　“就这点破事。”尹阔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停在陆青砚正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一个Omega给你下药未遂，这种事你不是经常遇到吗？那次见你这么生气过？”
　　陆青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尹阔不依不饶，“去年慈善晚宴那个小模特直接往里酒里下催情剂，你不就笑笑让人把他请出去完事？上季度行也峰会，陈董那个Omega侄子装醉往里怀里钻，你不也…”
　　“够了。”陆青砚冷声打断，“那些都是普通的小伎俩，性质完全不同。”
　　尹阔直起身，抱起双臂：“哦？那这小子有什么特别的？因为他打扮得更骚？还是因为他技术更好差点得手？”
　　陆青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儿的声音：“你TM动动脑子！一个学生是怎么混进这种会场的？那种场合的邀请函连中层主管都拿不到！”
　　尹阔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了。陆青砚很少失态，更别说爆粗口。
　　“而且，”陆青砚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但更加危险，“整个会场两百多人，他为什么精准地找到我？为什么不去骚扰其他高层人呢？”
　　尹阔慢慢放下手臂，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不是随机行为？”
　　“当然不是。”陆青砚冷笑一声，“从入场到接近，每一步都精心设计过。他甚至知道我习惯坐在哪个区域，喜欢喝什么酒。”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尹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大脑飞速运转。
　　“内鬼。”他突然转身，“会场有内应帮他”
　　陆青砚点点头：“至少有一个，可能更多。”
　　“但为什么是你？”尹阔走回桌前，“陆氏虽然市值高，但在场还有比我们更大的集团CEO。如果目标是钱或权，他们才是更好的目标。”
　　陆青砚的表情变得复杂：“这就是问题所在。”
　　“所以我要你给我把他背后的那个人找出来。”
　　陆青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修长的手指将那张浓妆艳抹的照片推到尹阔面前，指甲在照片上敲击出轻微的声响。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那张照片上，让男孩耳钉的反光显得格外刺眼。
　　“叮叮—”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尹阔正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
　　陆青砚锐利得目光立刻扫了过来：“你手机没静音？”
　　“忘了。”尹阔随口应道，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锁屏上显示着几条来自“祈南安”的消息：
　　【尹歌，找你打听个事呗】
　　【我这有个朋友对这个信息学有些兴趣】
　　【想打听一下这个的就业行情】
　　下面附着一张图片简历，那张缩略图虽然只有邮票大小，却在密密麻麻的文字简历中像一束追光般夺目。言栖的证件照明显是在某家高端照相馆拍的，背景是昂贵的普鲁士蓝渐变，修图师精心保留了他左眼睑上那颗小小的泪痣。他的桃花眼在镜头前呈现出某种猫科动物般的锐利，眼尾微微上翘的弧度被加重了眼影晕染，睫毛根根分明的像描过墨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冷白皮在打光下泛出的珍珠母光泽，修容阴影在颧骨处滑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线，让整张脸呈现出高级的立体感。发梢泛着像是被亚得里亚海阳光晒过的浅亚麻色，额前几缕碎发用卷发棒做出似有若无的波浪。嘴角自然上扬的弧度与眼神形成奇妙反差—像柄裹着丝绒的匕首。
　　职业装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的煤黄铜材质的毕加索和平鸽胸针，这个精心设计的细节让整个画面突然生动起来，仿佛能看见它转动脖颈时，锁骨在真丝衬衫领口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
　　陆青砚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微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这是谁？”
　　尹阔。正低头翻着资料，闻言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屏幕，随口道：“哦，祈北宁的弟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是他有个朋友对信息学感兴趣，让我帮他分析分析简历。”
　　陆青砚设接话，目光仍落在照片上。那双眼睛太有存在感，哪怕只是张小小的缩略图，也像是能隔着屏幕直直看过来。他伸手将图片放大，言栖的五官在屏幕上清晰展开，那种近乎锋利的漂亮更加明显。
　　尹阔察觉到他的沉默，侧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认识？”
　　陆青砚收回手，神色淡淡：“不认识。”
　　尹阔耸耸肩，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整理文件。但陆青砚的目光又若有似无地扫过屏幕，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像是记下了什么。
　　陆青砚闻言，唇角微不可擦地指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玩味：“九周集团？能进去的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背景够硬。”
　　尹阔啧了一声，手指点了点简历上的那行字，语气夸张：“‘因不是我感兴趣的工作方向，故选择离职’—听听，这理由多任性！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他倒好，一句‘不感兴趣’就拍拍屁股走人？”
　　陆青砚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言栖的眼神依旧锋利，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不逊的劲儿。他忽然低下了声，嗓音低沉：“说不定，人家是真有资本挑。”
　　尹阔翻了个白眼：“行吧，天才的世界我不懂。不过我总得给个面子，回头看看他这朋友到底什么水平。”
　　陆青砚“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简历发我一份。”
　　尹阔挑眉：“怎么，陆总感兴趣？”
　　陆青砚神色不变，语气平静：“随便看看。”
　　尹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顺手把文件转发过去，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能让陆青砚主动要简历的人，可不多见。
　　尹阔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故意拖长的语调：“行—那我可就自己去了啊？”他眯着眼观察陆青砚的反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万一人家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你可别后悔。”
　　陆青砚连眼皮都没抬，修长手指滑过平板上的报表，语气淡漠：“你很闲？”
　　“啧，”尹阔。耸了耸肩，把简历收进文件夹，“行吧，那我约明天下午。”他故意把手机屏幕亮给陆青砚看，“就公司楼下那家咖啡馆，你要改主意了随时来啊。”
　　“出去。”陆青砚。头也不抬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尹阔撇了撇嘴，关门的瞬间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太了解陆青砚了，越是表现的不在意，反而越有问题。他掏出手机飞快的给祈南安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3点带你家那位小朋友来面试，记得让他穿正式点】。发完又坏笑着补充一句：【我们陆总可能会“偶然”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