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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姐,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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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众人的交谈声如潮水般冲灌着杨沐屿的耳膜,贯彻心神,使他极度不安。
声音杂,他听得费劲,只听得几个重复率最高的词眼:"变。态""恶心""龌·龊""去.死"等等诸如此类的词不断在耳边循环。
听得清晰,眼前却是模糊一片,他努力睁开眼,可眼前好似被雾蒙住了,亦或是别的什么,模糊不清,这样的感官传感使他的心神愈发不安。
杨沐屿只觉心跳快如鼓点,似在催促他赶快逃离这地狱方修,可他不论怎么挣扎,他却始终像陷入泥沼般越陷越深。
是梦么?可为什么醒不过来?杨沐屿挣扎着,想从这令他恐惧的地方离开,可四肢似乎麻木了,无论怎样集中定力驱动它们,怎样凝神蓄力,却是毫无作用。
再怎样都是徒劳,杨沐屿想着。
恐惧,慌乱,难耐等等因素的积压下,他几乎是濒临崩溃,却被耳边模糊却熟悉的名字拉回了神:
杨书璎。
阿姐?她怎么……
不等他思考,视线渐渐聚焦 ,他能隐隐看到一个台子——
台上是被小兵押着的杨书璎,而她对面是正是杨书璎的爱人,是那位从小到大与阿姐一般疼他的姐姐——宋琴。
二人跪在行刑台上,杨沐屿只觉心中的不详之感愈演愈烈。
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惊占据了杨沐屿的思考神经,他愣了许久,直到被两声枪响拉回。
他瞳孔慢慢缩小,面前的场景已然十分清晰,台上跪着的两人于枪响后笑着双双倒下。
黑红色的血染红了台面,在两名女子身下像极了那喜服的裙摆,美丽却悲凉。
台下的看客议论声同枪决前没什么两样,杨沐屿却觉得更加刺耳,台上的小兵一脸骄傲,好似自己立了何等大功,昂着头高声道:
“同志们!这两个恶心的龌龊的,居心不良想要破坏人民安宁,且关系令人难以启齿的反.动.派已经被我们铲除了!欢呼吧!!”
小兵口中的二人似犯了滔天大错,死不可谅般,将杨沐屿印象中温柔的阿姐与姐姐描述得罪大恶极,杨沐屿简直是要不知要气得发疯还是怎样了,他只知道,姐姐二人是被污蔑的,分明没有此事!
他此刻想立刻冲上台捂住那小兵的嘴,向那些不明真相的看客道明真相:
姐姐和阿姐不是反.动.派!她们并未居心不良!她们……分明只是相爱了而已!!!
但很快,杨沐屿便明白了,人们的注意完全不在"反.动.派"上,在意这些的竟是寥寥无几,就算他解释清两人不是反.动.派,又有谁会回应?他们只知道,两个女人相爱,两个同性相爱,这就足够了!"反动派"什么的不过是他们用来抹去他们心中的"污点"之借口罢了。
"她们不是反动派!!"杨沐屿声嘶力竭。
"那又怎样?你不觉得两个女的相爱很恶心?"那个路人甚至用力咬着"恶心"二字,分明是无形无色的话语,却锋堪利刃,"恶心"二字也深深在他心里划了两道不可抹去的血痕。
可他也真的噎住了。
单凭他一人,该怎样扳正世俗的偏见?
两个同性相爱,真的很令人难以接受,是恶心龌龊、是错误的么?
这么想着,他惊醒了,一下坐直身子,直到看清面前的被子和手边端着药汤的阿枫才松了口气,可,心中那两道口子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是梦……与他见过的场景一模一样的梦……阿姐和姐姐早已经被枪决了,可为什么……
这梦总是频频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