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人设要崩了哦》似鸦

60、第 60 章 你只喜

　　对于观音大士而言，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亲密动的确是冒犯，好在月栖不是。

　　她调转身子，双手捧住萧鹤允的脸，柔声道：“观音大士慈悲为怀，可惜我不是，不然定会用无边的法力免去你们母子三人所有的苦痛。”

　　萧鹤允被她的话大大地触动，喉咙发紧，一把将人搂在怀里，“都过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来了。”

　　天知道她方才为他们一家人出头的样子是有多迷人，身板子明明那么小，却蓄着踏破雷霆的气势，哪怕清楚仅靠她自己，成功将人带走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她却没有过一丝犹豫。

　　她就是他的神女，只属于他萧鹤允一个人的神女。

　　月栖想抱紧他以示回应，一想到他背还带着伤，只能虚虚一搂，仰头问：“你既然早有这打算，为何不在你父亲逼你发誓之前一并提了？”

　　没头没尾，但萧鹤允听明白了，“这些年，我一直有劝母亲和离，可她都不愿，而嘉宁的夭折更是加深她的执念。起先是为了父亲那点微不足道的情谊，后来便发展成将整个英国公府握在手里的决心。我已不能为力，只能靠她自己了，想通了我就一块带她走，想不通，那便留在这烂泥里继续想，于她而言，浇了二十年的树终于开了花，哪怕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好在，你一番闹腾，终于把她给闹醒了。这么看来，我算是保守派，而你……你是激进派，我们俩正好互补，真是天作之合。”

　　月栖静静地听着，她懂萧鹤允的无力，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对李夫人，对萧立，对整个萧家都失望透顶，让他开口争取，哪怕一个字，他都觉得自己变得很可笑。

　　但她不同，若是她，哪怕对方不愿，她也会先将人带走再从长计议。

　　“你说得没错，我是挺激进的。”

　　萧鹤允低低笑了声，又将下颌搁到月栖肩上。

　　他太过高大，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想必很不好受，不仅扯到伤口，月栖也支撑不了多久，于是她带着他转了个身，将其按到椅子上坐着，再将人搂住。

　　这样就轻松多了，想搂多久都可以。

　　“你还好吗？是不是很累，要不你先去休息吧，让我看着就行。”月栖问。

　　遥想起前几个月，他们在城郊小住，来回那么远的路，他每日早出晚归，都能乐此不疲，这般能折腾的一个人，现在却倦怠至此，怎能让她不多心。

　　萧鹤允环着她的腰，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似欢快的小兔子，他说他没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样让你抱着。”

　　“那我便抱你，一小会，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呢！”月栖轻声道。

　　萧鹤允“嗯”了声，两人以这个姿势持续了好一会，他忽然开口：“我曾设想过千万次从我父亲手上夺权时他的表情，这让我热血沸腾，事实上也是如此。可是过后，我却觉得孤独，背后仍旧空无一人，幸而你回来了。”

　　这话说得奇怪，说得她好像离开过一样，月栖正要发问，却又被萧鹤允的话给打断了，“你现在对赵识安是什么感想？”

　　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月栖将他推开，两条长眉拧起，“你真的没事吗？”

　　萧鹤允充耳不闻，仍固执地问：“你心里有过他吗？”

　　他仰着头，瞳眸黑沉沉的，一脸的脆弱。

　　月栖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两人相识至今，他从未问过任何她与赵识安在一处的事，以至于她以为他是不在意的。

　　“我想问你很久了。”萧鹤允低下头，语气发闷，“你嫁给他，是因为喜欢他吗？”

　　月栖说算不上喜欢吧，“娘亲觉得他不错，反正我始终都是要嫁人的，而他也需要一个家，就这么一拍即合了。”

　　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各取所需。

　　萧鹤允闻言唇角缓缓勾起，“这么说，你只喜欢过我？”

　　月栖沉默了，顿了顿，她道：“我不想骗你，但你不是我喜欢过的唯一一个男人。”

　　见他眉头又蹙起，她赶紧补充：“但你是我现在喜欢的唯一一个男人。”

　　萧鹤允又试探：“他是谁？是之前在你家养伤的男个人吗？”

　　月栖诧道：“你怎么知道？若眉说的？”

　　萧鹤允说不是，“……是赵识安之前无意中提起的。”

　　又一阵沉默，月栖迟疑道：“你们同在谢家军中，你知道他是何人？”

　　“知道。”萧鹤允说完，抿了抿唇，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你想知道他的名字吗？”

　　“算了吧！何必徒增烦恼，我现在又不喜欢他了。”说罢，月栖放开萧鹤允，自顾自收拾起东西来。

　　萧鹤允双手环胸看了她好一会，确定她真的是心无旁骛地在忙，又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他已经确定了，她的心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并没有走失过。

　　曾经她定也期盼过能嫁给流落百草村的驺吾，可惜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他们就这般错过了。好在上天垂怜，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他也要连驺吾的梦也一并圆了。

　　说起这个，萧鹤允便有些苦恼，他站起来走到月栖身旁，帮着她将箱箧搬出来，里面装的是她爹娘的旧物。

　　月栖从里头拿出一对龙凤玉佩，将其中一只递给萧鹤允，“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幸好当初没给赵识安，不然指不定被他给当了，这样就给不了你啦！”

　　萧鹤允摩挲着玉石，触手生温，是上好的羊脂玉，且做工精湛，一看就不是凡品。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将玉佩仔细地放入胸前的衣襟里，这才牵起月栖的手道：“我知道你厌恶我父亲，但举行婚仪那天，我们还是要拜他的，毕竟我现在只是分家，并不是断绝关系。”

　　月栖说没关系啊，“他始终是你父亲，弯个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障面遮着，我又看不见他。”

　　原是他想多了，紧绷的弦松开，萧鹤允又郑重允诺：“除了拜堂，你以后都不会再与他有任何接触。”

　　月栖说那可惜了，“我还想着在他吃食里下药的呢。”

　　萧鹤允怔了怔，旋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他问：“你想给他下什么药？”

　　“巴豆，断肠草曼陀罗这些，偶尔来一次，于性命不碍，也算小小教训一下。”

　　萧鹤允说也不是不可以，“我来安排。”

　　所有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众人收拾好东西，翌日一早便装好了车，足足十余辆，惹得府外行人不断驻足，纷纷猜测发生了何事。

　　单子交由萧立的如夫人邓氏确认过后，月栖便挽着容光焕发的李夫人一道上了马车。

　　萧立不见踪影，倒是萧隼鸣来了，萧鹤允叮嘱了他两句，便迫不及待钻进了车内。

　　即将入住的府邸其实是前朝叶家的旧邸，与萧府隔着两个坊，地段与大小不相上下，但叶家的老太君是前朝长公主，品味非凡。帝王将府邸赐下时，萧鹤允并没有大动，所以当月栖一从大门口踏入时，除了张口结舌，便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了。

　　府邸几日前便有下人来洒扫整理过，现下只需要将东西一一归置便可，即便如此，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第二日，如萧鹤允预料的那般，陛下召见了他。月栖与李夫人在家中等消息，终于在午后等来了他的人。

　　看上倒与去时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走路带风了。他带回了月栖想要的消息。

　　圣上亲自派人去查证了月栖的话，供词被八百里加急送了回来，赵识安忘恩负义，婚事诈伪等恶行被公诸于众，加上吏部尚书卫仁绍的谏言，他被革去功名，此生不得再行科考。

　　至于他们与萧家的纷争，因为萧立先松的口，陛下用轻飘飘的一句家事便揭过了，还大手一挥，给封了萧鹤允一个定国公。

　　李夫人喜上眉梢，月栖也很高兴，但仍旧有些不放心，“赵识安就这么认罪了，没有负隅顽抗？”

　　萧鹤允说没有，“应该是卫尚书出手了，他若再多说一句，只怕身家性命都要不保。对了，他还让我转告你，他过几日便起程回故居去了。”

　　回就回呀，跟她有什么关系。

　　于是道：“这样也好，他就不适合为官作宰，回去做点什么都好过在这左右逢源。”

　　看样子赵识安所期盼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萧鹤允不是大度的人，之所以会转告，除了给月栖一个心安之外，还有对她的信任，他料定她不会有任何表示，就算他错了，大不了陪着一起去就去了。

　　好在她又高高兴兴地与李夫人和萧嬿婉说起了话，萧鹤允在一旁听了许久，三人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婚仪的章程上，说得萧鹤允更加期待了。

　　李夫人撇了他一眼，忙里偷闲叮嘱：“大郎这阵子可得好好养伤了，娘还等着抱孙子孙女呢！”她转向月栖，“最好得个女儿，似你这般讨人喜欢。”

　　月栖说我也喜欢女儿，又大大方方地聊起以后给孩子们取什么名字。

　　见说得差不多了，萧鹤允才见缝插针道：“对了栖栖，皇后殿下让你明日进宫一趟。”

　　众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还是李夫人率先笑了起来：“是该再去拜谢陛下与皇后殿下。”

　　月栖还是挺喜欢这位国母的，便也没说什么。

　　李夫人朝她道：“你跟我来。”说罢便站了起来，领着月栖去了自己的寝屋。

　　郝嬷嬷搬出几个匣子放到案上，李夫人拉着月栖坐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翻出来给她看。有地契，银票和一些头面饰物之类的。

　　“你也知道，我失权多年，能守住的东西不多，这些还是我拼尽全力，原要留给宁宁的嫁妆，除去五娘那一份，剩下的便是我给你的添妆，也不是很多，七七八八折合起来也就六七千两，你可不要嫌弃呀！”

　　六七千两还叫不是很多？而且哪有婆母给儿媳添妆的道理。

　　月栖先是一怔，继而又感动又为难，她坚持不肯收，说女人该有银线傍身，身为定国公府的老夫人更要多多益善。

　　郝嬷嬷在一旁笑道：“娘子就莫要推辞了，夫人那还有傍身的银两，放心吧，够她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月栖这才朝李夫人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夫人这些年不易，还能闷声发大财，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