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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恨不能 ...

  •   这回答倒是让牧野出乎意料,他迟疑地说不是,“赵识安是想娘子放了他。”

      月栖长长地“哦”了声,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放心了,于是摆摆手,“不必理会,他惜命得很,死不了。”

      牧野半信半疑,欲言又止:“其实,像他这种祸害,饿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倒还省去一桩麻烦。

      月栖说人要积德,“可不能随意杀人啊,你每日只管将吃食放到他跟前,他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吃的。”

      一旁不语的萧鹤允终于忍不住插嘴:“这么有把握呀!”

      月栖说我有经验,“以前爹娘总接济他,他嘴里老说不要,每次还不是悄悄受用了,总之不用担心,不出今晚,他肯定吃得跟那饿死鬼投胎一样。”

      牧野没再说什么,只说再命人过去看看,若再不吃,就直接卸了下巴灌米汤。

      月栖没有异议,转头对萧鹤允道:“说起积福,我打算每月逢初一十五到城中施粥三日,刚好明儿是十五,就事不宜迟吧!”

      萧鹤允漫不经心地抬眸,“你是为了我?”

      月栖说是为了我们,“只要心够诚,佛祖便会显灵。”

      萧鹤允是不信神佛的,而且他所求的就在身边,而月栖所求的,无非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罢了。

      “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先把粥棚搭好。”

      “夫人已经吩咐下去了,她说要与我一道,你就好好在家里养伤吧!”月栖往萧鹤允碗里夹了一块鱼腩,示意他快吃。

      养伤得确是头等大事,毕竟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萧鹤允怕她们太辛苦,用罢了饭便让武嬷嬷召了好些得力的仆从过来与护卫来,一一下了死令,要他们务必要照应好两位夫人,牧野也被遣了去。

      施粥并不是以英国公府的名义来办的,不过是几口锅一摆,热腾腾的米粥送到需要的人手里,让他们腹胃得到短暂的慰藉,至于将粥水舀进他们碗里的是谁,这并不重要。月栖晓得萧鹤允是一朝被蛇咬,这番严防死守也不过是图个心安,便随他去了。

      一想到月栖明日起便要早出晚归,整整三个白日里都看不见她,萧鹤允顿时很不是滋味来。

      此刻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因伤势的缘故,他只能趴着或者侧躺着睡,但他习惯了侧身睡,这样可以将月栖搂在怀里,于是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间,深深地嗅了一口。

      “我才刚回来,你就要走了。”想想又觉得委屈,萧鹤允便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怕拉扯到他的伤口,月栖只好任由他抱着,哪怕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光听语气也能想象此刻他心头有多烦郁。

      “只是白天不在而已,而且你平日里去上值,有时忙起来天都黑透了也来曾归,我可曾有过怨言,如今我不过才去三日,你竟难过成这样?”

      萧鹤允一时无话可说,只将脸埋得更深了。

      无法,月栖缓缓调转身子面向他,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她微微抬起下巴,下一刻便吻在了他的唇瓣上。

      她知道这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吻,因为萧鹤允在触到她双唇的一那刹便反客为主,以他的唇瓣与舌尖将她久久裹缠,恨不能将她拆吞入腹一般。

      连日的不安与思念在此刻得到疏解,月栖闭上眼睛回应他,直到呼吸无以为继,两人才轻喘着放开彼此。

      她能感受到他身下的情动,她亦是如此,但现在还不能,于是她用手抵着他温热的胸膛稍稍往里挪了挪,再抬头,她便对上了一双略带幽怨的眸子。

      “我能忍住的。”萧鹤允不悦地道。

      “不是你能不能忍住的问题。”月栖顿了顿,“我是怕我忍不住。”

      萧鹤允先是一怔,很快欢喜便代替了错愕,雨雾一般在眼底化开,他俯首又啄了啄她的唇,“其实你也很想我的,对不对?”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否认的,月栖顺势往他怀里钻,“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

      得益于她成长的环境,她很擅长表达,而这恰恰是他所缺失的,好在他早已痛改前非,于是亲亲她的脸颊,“我也是,我也不能没有你。”

      虽说这样的互表心意已不是第一次,但两人刚经历了生离,还险些被死别,互相喂些甜言蜜语也算是对过去几日动荡的一种补偿。

      这样就很满足了,其他暂且不考虑,月栖将被子往萧鹤允掖下拉了拉,拍拍他的手背,“快睡吧,想要身体恢复得快就要多睡觉。”

      这点萧鹤允是很赞同的,儿时日子难过,生病了不是不能说便是说了没人管,这种时候他便蒙头大睡,通常翌日一早便会转好。

      于是阖上眼皮,在熟悉的馨香的包裹下,沉沉地睡了下去。

      醒来时已是翌日一早,这一觉足有八个时晨,彼时天才蒙蒙亮,月栖的脸还轧陷在一大团乌发中,不晓得是她的,还是他的,更衬得一张脸如玉一般。

      侧睡的姿势保持太久,酸痛蔓延了半边身子,但萧鹤允仍旧没有动,凝视着月栖恬静的睡颜,直至窗外几声鸟鸣将她吵醒。

      她一向不爱懒床,眼一睁便坐了起来,萧鹤允眼睁睁看着那团乌发瞬间少了一半,脸上泛起笑意,也跟着坐了起来。

      伤口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牵动起来难免会痛,束手束脚的,他慢腾腾跟在月栖身后,两人一道洗漱,月栖特的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又用了早膳,临走前叮嘱他乖乖养伤,又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她回来时可以给他带。

      萧鹤允勾住她腰上的绦带往自己跟前带,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撩拨,“我只想要这个。”说罢便俯首吻了下去。

      他唇齿间还残留着方才漱口所用的茶水的香气,月栖可不想这般没完没了,浅尝辄止之后便与他分开了。

      萧鹤允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双唇,目送她带着慧黠的笑容离开。

      先给李夫人请安,再一道坐马车前往城东。
      李夫人神色如常,低声询问萧鹤允的情况后,又问月栖早膳可有吃饱。

      月栖道:“厨房特意做了面食,我吃了一碗面和两个肉包子,一会一定不会手抖的。”

      倒是李夫人,一辈子养尊处优,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但人不可貌相,还是拭目以待吧!

      李夫人似是看出了月栖的想法,遂笑道:“虽是行善,却也不必一整日亲力亲为,乏了就让底下的人顶上,也是一样的。”

      月栖原还想李夫人要强,该如何在不得罪她的情况下不露声色地劝她休息,现下看来是不用了,语气瞬间轻快起来:“有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我年纪小,一个人跑去休息多不好意思,得拉上夫人垫背才行。”说着又向她倾了倾身,笑容可掬,“到时您可不要介意呀!”

      李夫人侧头看她,心中一时感慨万千。若她的嘉宁没有夭折,应当也会拥有这般明媚的笑容吧。

      虽是这么说,但真到了粥棚,一忙起来,月栖就什么都忘记了。这几个月日子过得滋润,但她底子还在,撑了一日,结束仍活蹦乱跳,反观李夫人,整个人都被吸光了精气,一上马车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萧鹤允难得地成了家里的主事人,早早命人备好了热水,月栖二人洗去一身疲乏,又双双坐到饭桌前。

      菜色很用心,有解腻的开胃小菜,也有补充体力的肉食和解馋的硬菜。

      李夫人勉强吃了几口,便一脸憔悴地说吃不下。

      月栖说这可不行,“不好好吃饭明天怎么会有力气干活,可不能半途而废啊!”说罢猛猛地往李夫人碗夹菜。

      李夫人哭笑不得,若是寻常闺秀,人家只怕早就劝她累就在家歇着,让下人去做也是一样的。偏月栖没这个眼色,这便罢了,还将人往更高台阶上架。

      好在她并没有要退缩的想法,仿佛怕被两个年轻人看轻一般,慢条斯理地吃完月栖夹过来的菜,自己又添了一碗饭,一碗汤,又揣着顶到喉咙的胃在园子里逛了一圈,这才往万和堂去,哪料一进门便又看见了月栖。

      简直是阴魂不散!

      李夫人腹诽,往圈椅上一坐,没好气道:“阁下还有何事吩咐?”

      月栖朝里头的罗汉榻扬了扬下巴,“您去那坐。”

      李夫人登时不乐意了,“我都还没找教习嬷嬷来教你行走坐立呢,你竟连我坐哪张椅子都要管了?”

      月栖说不是的,“我来给您松松筋骨。”说罢示意一旁的若眉给她束上襻膊。

      “你行不行啊?”李夫人表示怀疑。

      “怎么不行?”月栖将十根手指捏得咔咔响,“我娘卖完肉,有时累了,都是我给她按的。”

      一旁的郝嬷嬷也帮腔:“是啊,难得小娘子有心,夫人何不趁此机会活络一下筋骨?”

      这火拱得恰到好处,李夫人将信将疑往汉罗榻走去,不消一会儿,万和堂便响起了她的痛呼声。

      “轻点儿,我不是你那杀猪娘!”

      月栖充耳不闻,甚至直言她已经是收着力道来的了,说罢又重重一揉。

      李夫人“哎呦”一声,五官扭成一团,虽然怀疑月栖在公报私仇,却没有喊停。

      月栖知晓她受用,又往掌心倒了点活络油,抿唇一笑:“舒服吧,我娘也是这样骂骂咧咧地让我不要停的。”

      这让她怎么回答?还是少说几句吧!

      李夫人捂着脸,一手指指腰侧,“这里也揉揉。”

      半个时辰下来,整间屋子都充斥着药酒的气味,李夫人眉目舒展地接过郝嬷嬷递过来的茶水啜饮一口,转头看向正在洗手的月栖。

      清清嗓子,她道:“你这手艺,哪怕不做我萧家妇,出去也饿不死。”

      这便是对她最好肯定了,月栖回身展颜一笑:“夫人若有需要,可随时喊我。”

      李夫人仍旧保持一惯的矜持,“多谢。”

      这样就对了,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很难拒绝以这种方式放松身心。

      首战告捷,月栖开心地与萧鹤允分享,却惹来对方的怜惜:“你不必为了我去讨好她。”

      月栖说不是讨好,“手艺不能落下。”

      她躺在他身边,一头长发铺在身下,萧鹤允抓住一缕沿着指尖转了个圈,眸底有柔色化开,“你想练手,这里就有一个上好的耗材。”

      月栖闻言偏头,将他自上而下扫了一遍,点着头道:“你说得没错,的确不能浪费。”

      萧鹤允眉心一动,双唇抿起,忍着即将倾泻的笑意道:“介时我一定积极配合,绝不让任何东西成为你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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