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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我权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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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栖顿时不解了,“你不是急于摆脱我吗?”
赵识安猛地回过头,“谁说我想摆脱你?”
“不是吗?那你想怎样?”
赵识安又坐下来,想去握月栖的手,却被她避开了,他面上升起不快,却很快压了下去,默默将手收回,他道:“我曾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应你的余生,我不会食言的。”
月栖懒得再看他,只淡淡地说了句:“我的余生不用你照应,赶快与我和离!”
赵识安却不依不饶,“月娘,你这是何苦呢?好好待在我身边,衣食无忧不好吗?”
他的转变简直莫名其妙,让月栖摸不着头脑,夫妻一场,原不想拆穿他,保留二人最后的体面,可贬妻为妾这种耻辱,但凡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都不可能咽得下。
“卫姑娘那边你都劝好了?她同意与你共侍一夫?”月栖道,声音不大,却似一记惊雷,震得赵识安勃然变色。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答他的却是对方一个略带嫌弃的眼神。
月栖住在含春别苑的这些时日,他与卫馨往来频密,小姑娘虽骄纵,却单纯,他只是在她面前装出体人意的样子,再适时吐露几句从前受过为苦楚,便哄得她晕头转向。
接着,他再谎称月栖无论如何也不肯和离,十分为难道:“我实在做不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事,再说她一个孤女,离了我只怕也活不成了。她说名分什么的已不敢奢求,只求一个容身之所,日后我也不会再踏进她院子一步,这辈子,我只会与你生儿育女。”
卫馨就这么被他哄骗了,她以为赵识安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殊不知,他是既要又要,权势与美人,哪一样他都要紧紧抓在手中。
如今心中的小九九被月栖拆穿,他神色慌张,转念一想,她迟早会知晓此事,不过是早或晚罢了,于是又恢复了镇定。
他道:“月娘,我知晓这么做委屈了你,可五娘身份高贵,她都不介意,愿意接纳你,你就该感恩戴德,尊她为主母,待她过门,好好侍奉她才是。”
月栖被他厚颜无耻的话给逗笑了,她心虚地抿了抿方才在马车上被萧鹤允亲吻得略微红肿的双唇,想起他情难自制却不得不隐忍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有人抢在她前头做这负心人了。
她一直害怕赵识安追问她为何执意和离,诚然,就算后面她对萧鹤允没有剖白心迹,她与赵识安也注定不会再往前走了。但她的确是做了令人唾弃之事,君子论迹不论心,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先来后到,错的不会变成对的,就算她与萧鹤允所做的一切都出自真心,她也无法指责赵识安变心在先,因为她并没有比他高贵到哪里去。
变了心的妻子,变心的对象还是自己一直仰望的男人,以月栖对赵识安的了解,他一定难以接受,到底夫妻一场,她真的不想看见他癫狂失态的模样。
可现在不同了,她完全可以以不愿为妾为由与他和离,就算他不肯放手,只要她咬紧了不松口,赵识安为了自己的前程最后也一定会妥协的。
于是月栖坚持,“不了,林家的女儿,绝不为妾,我们还是和离吧!祝你与卫姑娘白头偕老,永世美满。”
她太过爽快,也过于平静,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这反倒让赵识安起了疑心,“你是不是害怕我不能给你幸福?你放心,我已经全好了,我可以证明……”
“没有。”月栖打断他,真挚的眼眸望过去,“相公,我说过的,就算你无能为力也没有关系,因为夫妻之间本就应该互相包容,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而对你有过怨言。”
“你撒谎!”赵识安却笃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会与我和离,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你信我,我真的已经好了。”
月栖说我信你啊,“可是,你不是一直嫌我不通文墨,只知辩药,不能与你举杯邀月,畅谈人生?我给不了你需要的快乐,跟你在一块,我也不是很开心,所以,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她这么说,赵识安便更加笃定月栖是为了那档子事要与他和离,当即扯着她往寝榻去,“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我会向你证明,我们能再像从前一样快乐。”
月栖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怎么也挣脱不开,若眉几个也早就被屏退,这也助涨了赵识安的气焰,他将月栖丢在榻上,开始解腰带。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言,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赵识安说着将腰带往地上一掷,便要欺身而上。
他口中的酒气令人作呕,月栖急忙捏起鼻子往床榻里面退,冷不丁来了句:“你中晌又喝酒了?怎么也不用青盐漱口?”
赵识安怔住,张了张嘴,气味的确有些不好闻,可是箭在弦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犹其是多日未见,不知怎么的,他看月栖竟越看越美,越看越有风韵,这也是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以后我尽量注意。”他丢下一句,又要往前凑。
“相公与卫姑娘在一处时,定没有让这不好闻的气味冒犯过她吧?”月栖没有再避开,只是用清凌凌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赵识安。
赵识安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答了:“自然,可不能唐突了佳人。”
月栖问:“那我呢?我就是可以随意忽视的?相公之所以这样,全都源于你骨子里对我的轻视,其实我才是你最应该珍视的人,不是吗?”
赵识安被她一个个问题砸得不耐烦,他不愿意承认,更不想就此讨论,皱眉便要含混过去,“你瞧,你总在这种的时候扫兴,我并没有不珍视你。”
“可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轻视,包括现在。”月栖叹了口气,“你就说吧,如果我不愿意,你是不是要霸王硬上弓?”
许是被戳穿了心中低劣的念头,赵识安又开始恼羞成怒,“丈夫有需要,妻子就该配合,这无需我提醒你吧?”
月栖又叹了口气,忽然发现对这种自大狂讲道理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她拉长了脸道:“你再不走开,我就喊人了。”
赵识安往外头扫了一扫,眼底满是轻视,“几个婢子,还能反了天不成?”
月栖也不跟他啰嗦,直接敞开嗓子将截云与断玉喊了进来,在赵识安的无能狂怒中,二人合力将他架起,丢到了绾风斋门前的石道上,然后两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再不许他踏进来一步。
赵识安气不过,指着她们二人大骂,什么岂有此理,有辱斯文,不识抬举……
若眉听了半打趣道:“瞧你嫁的什么人,喊打喊杀,真是将读书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月栖也为自己糟糕的眼光感到难堪,但以她对赵识安的了解,他不会骂太久,因为他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
不出所料,叫骂声很快就停止了,但他人却不肯走,说要月栖给他道歉。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但和离一事还是趁早办妥为上,于是派素心传话:“小娘子说先生可以进来,但要好好说话,不要发隔夜酒疯,不然截云与断玉便会将你绑起来,再用臭袜子把嘴塞住。”
赵识安听了,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拨开门口挡着的几个女使,疯一样冲进来,指着月栖鼻子质问:“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月栖眨眨眼,“我只是想让相公冷静冷静。”
“你不就是想和离吗?我老实告诉你……”赵识安得意地扬起眉,嗤笑一声,“我根本没把我们的婚书拿去衙门登记,就算拜了天地又如何,你我严格意义上来讲,最多就是无谋苟合,介时我一封书信发往新安,你的名声就臭了,我看你还怎么在百草村立足?我要是你,就乖乖低头认错,兴许我会看在这一年的相伴上,原谅你这次。”
月栖越听越心惊,当初她要照顾病榻上的父亲,出于对赵识安的信任,她将登记婚书一事交与他全权操办,当时他只提了一句事情已经办妥,她便没有再过问,不曾想他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但细细一想,以赵识安滚刀肉般的性情,这何曾不是一件幸事。
于是月栖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和离书也不必写了,你我一拍两散,我权当被狗咬了。”
这下轮到赵识安傻眼了,他缓了片刻才缓过来,仍旧难以置信,“你怎能这般,女子的贞操与名声是何等重要,没有和离书,你若再想嫁个好人家,简直是做梦。”
月栖说这些就不用你管了,“反正你也有了别的打算,我往后日子如何,那是我自己的事。你是入赘到我家的,看在你曾在我爹床前尽孝的份上,聘礼我就不要了,至于你带过来的东西,有一些还在百草村,没值多少银子,我可以折现给你,但我之前给你置办的东西你要还回来,我怕你拿到外头去做文章,如果你不想收拾,我可以自己去。”
说完这一大串,月栖只觉口干舌燥,若眉适时地递过来茶杯,灌了两口,只觉通体舒畅,回头再看赵识安,他整个人还定在那里。
月栖朝他绽开一个善意的笑容:“怎么样,你是觉得有哪里不妥吗?可以提出来。这样吧,虽然我们的婚书并未登记在册,好歹也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为了避免以后纠缠不清,我们还是立个字据吧?素心,快备纸笔,若眉,你字写得好,有劳你了。”
她语气轻快地吩咐,完全没注意到赵识安突突直跳的额角。待一切准备就示,她示意赵识安落座,“你现在可以说了。”
赵识安没动,眼神全是不可思议,将她由头到脚从新打量了一遍,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我从前只当你为人莽撞,竟不知你不是莽撞,而是愚蠢,竟连自己名声尽毁也不在乎。”
说得好像你多在乎似的。
月栖腹诽,懒得跟他掰扯,随口附和:“愚蠢愚蠢……你再不说,我就当你同意我方才的处置了。”
赵识安说我不同意,他蛮横道:“林月栖,你生是我赵家的人,死是我赵家的鬼,如非我同意,否则你别想顺心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