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观永夜—血族怪谈》三赤乌

15、第十四章 管中窥天

　　第十四章管中窥天
　　奥利希斯亲王站在城堡正门的阴影里。
　　他手里捏着一部智能手机，屏幕亮着，他打开了“某团”的界面，快速点餐，收货地址填上他的古堡，以及备注上：’古堡正门，门环敲三下，见黑斗篷开门‘。
　　订单已下十分钟。
　　按人类的速度从最近的城区赶到这里至少要两小时，更别说血族领地外围的暗影结界会撕碎任何未经允许的闯入者。但奥利希斯知道，对昭来说，时间和结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的指尖萦绕着极细的红痕，割裂能力蓄势待发。
　　他要看看，当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时，这个穿黄色骑手服的“外卖员”会露出怎样的真面目。
　　“叮咚 ——”
　　门环响了三声，打破了古堡的死寂。
　　奥利希斯拉开厚重的古堡门。
　　昭就站在门阶下，黄色骑手服格外耀眼。她手里拎着个印着太阳图案的外卖袋，袋子上的保温层还在微微发烫。
　　昭抬头笑了笑，眼睛弯成浅弧，琥珀色瞳孔里的金色太阳纹藏在眼底没有流动。
　　“您的外卖，” 她的声音亮得像穿过云层的光，在古堡的阴影里荡开：“备注说要‘三分熟带血肠’，店家说这是特制的，应该合您口味。”
　　奥利希斯没接外卖。他的目光落在昭脚边，门阶前的石板上刻着 “噬光阵”，任何带光属性的存在踏上都会发出灼烧的白烟，可昭的黄色运动鞋踩在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衬得那阵法就像是随手画在地上的涂鸦。
　　“你怎么进来的？” 奥利希斯指尖的红痕突然出现，一道半尺宽的空间裂缝在他身侧撕开，裂缝里是翻滚的暗紫色混沌，能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人类的导航，穿不透血族的结界。”
　　昭的视线扫过那道裂缝，像在看一道普通的墙缝。她甚至没皱眉，只是把外卖袋往前递了递，笑容里带着点抱歉：“结界？没注意哦。我开着电动车过来的，顺着路走就到了，导航说‘直行三百米，看到黑城堡左转’。”
　　“之前看这片地方没人送外卖，好多血族朋友点了单没人接，我就接了。总得有人送嘛，不然大家要饿肚子的。”
　　“饿肚子？” 奥利希斯的红痕又深了几分，裂缝里的混沌翻涌得更急，“血族的‘饿’，不是人类的饿。你知道你在给谁送外卖？”
　　“知道呀，” 昭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血族嘛。” 她
　　奥利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确定，昭真的觉得这一切 “没什么”。死亡、恐惧、规则……这些在她眼里就像路边的石子，不值得深究。
　　“上次在森林，你说在考察地点。” 奥利希斯压下喉咙里的寒意，带着试探的意味问道：“考察什么？”
　　“哦，那个呀。” 昭把外卖袋放在门阶上，腾出的手从背包里掏出平板，她打开地图：
　　上面画着像血管一样缠绕的金色线条，终点标着无数个小黑点，其中一个就画在奥利希斯所在的古堡位置。
　　“公司要拓展新路线，这片地方没人送，我来看看能不能设个站点。”她指着地图上的金色线条：“顺着这里走不容易迷路。上次来就是踩点，没想到遇到那位先生…… 他好像不太欢迎我。”
　　奥利希斯盯着那张地图，割裂能力几乎要失控。
　　那上面的金色线条，分明是血族领地深处流动的暗影脉络，是只有亲王级别的血族才能感知的能量轨迹，人类别说画出来，连靠近都会被撕碎。可昭不仅能看见，还把它当成了 “导航路线”。
　　更诡异的是她的语气。
　　“不太欢迎”？卡尔特被她的血液烧成了灰，在她嘴里居然成了“不太欢迎”。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偏差，比任何恶意都更让奥利希斯脊背发凉。
　　昭收起平板，拍了拍外卖袋：“记得给好评呀，今天就差这一单就能拿全勤奖了。” 她转身要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空气，黄色骑手服的背影在古堡的阴影里越来越亮，如同太阳自发地发着光。
　　“你到底是什么？” 奥利希斯终于问出这句话，割裂的裂缝在他身前张开，几乎要触碰到昭的衣角，“人类不会有你这样的能力，血族更不可能，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昭停下脚步，回过头。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血族领地的灰蒙天空，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眼睛里的金色太阳纹终于微微转动了一下。
　　“我？我就是送外卖的呀。” 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初升的太阳，却让奥利希斯如坠冰窟。割裂能力骤然溃散，空间裂缝已然闭合。
　　说完，她转身走进阳光里，身影在阳光下一点点淡去。
　　不是瞬移，不是消失，淡化在了光里，连影子都没留下，只有门阶上的外卖袋还冒着热气，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奥利希斯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那个外卖袋，袋子上的太阳图案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刺眼。
　　昭送外卖，是因为 “没人送”；她考察地点，是为了“设站点”；她面对空间裂缝，像面对“墙缝”；她看卡尔特的死，像看“干树枝”。她的回答永远在“日常”的范畴里打转，每一个字都透着非人的诡异。
　　有些答案，或许永远不该知道。
　　古堡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微光。奥利希斯靠在门板上，第一次觉得，这矗立了千年的暗影堡垒，竟像个纸糊的笼子，根本挡不住任何东西。
　　尤其是那些披着日常外衣的未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