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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夯土凿岩,开采渠脉 挖矿喽孩子 ...

  •   凌延看着炸开的岩层,眉头却没松开。他走到渠沟边,发现有些碎石嵌进了两侧的土坡里,土坡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让民夫们先别挖了。”
      他对老河工道:“取些红泥和稻草来,把土坡的裂纹糊住,再用木桩加固。宁可慢些,也不能让渠岸塌了。”
      老河工连连点头,赶紧招呼人去准备红泥。
      凌延望着忙碌的人群,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治水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一处疏忽就可能前功尽弃,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傍晚时分,滁州的里正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个陶碗:“大人,您尝尝这个!”
      碗里是黄澄澄的米粥,上面飘着几粒豆子。
      “这是大伙用您发的粮米煮的,还加了些从山里采的野豆,您趁热喝。”
      凌延接过陶碗,粥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豆香。他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直抵心底。
      “告诉大伙,粥要煮稠些,别省着粮米。”他对里正说,“等过几日,我让人从江淮运些咸菜和腊肉来,给大伙改善伙食。”
      里正咧开嘴笑了:“大人放心,大伙干劲足着呢!都说这渠是为咱自己修的,再累也值!”

      夜里,凌延躺在帐中,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的水声,辗转难眠。他起身走到帐外,月光洒在河谷里,渠沟像一条黑色的带子,蜿蜒向前。远处的工棚里,传来民夫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带着踏实的韵律。
      他觉得这里比冰冷的皇城更像他的家。
      因为这里有活生生的人,有他们的汗水,有他们的期盼,有正在一寸寸生长的希望。

      第二日一早,凌延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他走出帐外,只见营地中央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走近一看,原来是庐州的民夫到了,为首的庐州知府正和滁州里正争执。
      “凭啥你们滁州的民夫住上游的棚子,让我们住下游的?”庐州知府梗着脖子喊。
      “下游离水源远,取水多不方便!”
      滁州里正也不相让:“我们先来的,自然挑好地方!你们后到的,就得往后排!”
      “都住嘴!”凌延一声断喝,两人都闭了嘴。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渠沟是分段开挖的,上游的民夫住上游,下游的民夫住下游,这样干活才方便,不是为了争好坏。庐州的民夫负责下游的渠段,住下游的棚子正好,省得来回跑冤枉路。”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水源,我已让人在下游再挖两口井,今日就能出水。谁要是再为这点小事争执,就别在这儿干活了,回原籍去!”
      两人脸上都有些红,低着头不敢再说话。民夫们也散去了,各归各位,继续开挖渠沟。
      凌延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治水不仅要治河,还要治人。
      人心齐了,黄土才能变成金。

      接下来的日子,营地渐渐步入正轨。
      渠沟一天天向前延伸,滚水坝的基础也开始动工。石匠们砌石,民夫们填土,铁匠们打工具,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凌延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沿着渠沟巡查,哪里的土坡松了,哪里的石料不合格,哪里的民夫偷懒了,他都一一指出,从不姑息。

      这天,他走到一处滚水坝的施工现场,见王石匠正拿着尺子量坝体的弧度。
      “怎么样?弧度准不准?”凌延问。
      王石匠抹了把汗,笑道:“差不了分毫!您看这弧线,就像圆规画出来的,保准水能顺顺当当滑过去。”
      凌延俯身看了看,坝体的迎水面果然流畅如弓,料石之间的缝隙用糯米灰浆填得严严实实,连针都插不进去。
      “不错。”
      他点点头道:“但坝顶的高度要再降半尺,我算了算,现在的高度会让汛期的水位过高,可能漫过坝顶。”
      王石匠愣了愣,随即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阵,眉头渐渐皱起来:“大人说得是!我咋就没算到汛期的水位涨幅呢?这就让人拆了重砌!”
      凌延急忙拦住石匠蠢蠢欲动的双手:“不用全拆。把最上面一层料石拆下来,换成薄些的青石,这样既省料,又不耽误工期。”
      王石匠眼睛一亮:“大人这法子好!我这就去办!”
      傍晚巡查到渠沟尽头,凌延忽然发现一段渠底有些渗水。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渠底的泥土,湿漉漉的,还带着些黏性。“这是红泥层,防渗性能好,怎么会渗水?”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勘探时这里的岩层有缝隙。
      他让人取来铁锹,沿着渗水的地方挖下去,果然见渠底的红泥层下有一道窄缝,水正从缝里往外冒。
      “不好。”
      凌延心里一沉,“这缝要是不堵上,渠水会顺着缝隙渗到地下,时间长了会掏空渠底,导致渠身塌陷。”
      老河工也急了:“那咋办?总不能把这段渠沟全填上重挖吧?”
      凌延盯着那道缝隙,忽然有了主意:“取些桐油和石灰来,调成油灰,再把麻丝搓成条,用油灰裹住,塞进缝隙里。外面再铺三层红泥,用木夯夯实。这样就能堵住渗水了。”
      民夫们赶紧找来桐油、石灰和麻丝,按凌延说的法子操作。
      凌延亲自抡起木夯,一下下夯击红泥,夯得手臂都酸了,却浑然不觉。直到红泥层变得坚硬如石,再也不见渗水,他才停下手,额头上已布满了汗珠。
      “大人,您歇会儿吧。”小厮递过水壶,心疼地说,“您都好几天没睡囫囵觉了。”
      凌延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望着渐渐成型的渠沟,忽然笑了:“你看这渠,多像一条正在生长的脉管,等它通了,雪山的水就能流进江淮的土地里,那时候……”他的话没说完,但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夜里,凌延躺在帐中,听着外面的雨声。
      今年的秋雨似乎比往年多,淅淅沥沥的,下了整整一夜。
      他有些担心渠沟会被雨水泡坏,天不亮就起身往渠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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