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会闹情绪吗》陈猛牛

4、黑市

　　按照nx-7的指示，陈猛牛把一个普通行李箱改造成一个加厚铝合金屏蔽箱。她临时用厨房的锡箔纸、旧手机拆下来的石墨烯散热贴，甚至从微波炉门上拆下的金属屏蔽网，在箱子内壁进行了粗糙的铺贴和接地处理。
　　给老板发了条“我再也不去上班了！工资打我卡上，sucker！”的简讯后。
　　没等回复窗口弹出，她利落地将通讯器扔进自制的屏蔽箱。NX-7的传感器确认信号已被隔绝。 “现在，”她拍了拍手，“让他对着红色感叹号咆哮吧。”

　　“这种屏蔽效果不稳定，只能应付粗略扫描。”nx-7说到“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记住，我们要找的是‘幽灵轴承’（指钛合金关节）和 ‘凤凰电芯’（指高密度电池） 。如果对方要价超过清单上的30%，就不要交易。这里是话术：‘凤凰’芯，要A级货，不要B级的翻新件。‘幽灵轴承’的接口必须是Type-7规格。有，就验货；没有，就别浪费我时间。”

　　“666，你这些话都是哪里学来的？”
　　NX-7的能量指示器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变红。

　　【警告：能量储备低于3%。强制休眠协议启动。】
　　“喂！不是吧！？说好的12小时呢？”陈猛牛震惊了。
　　它的光学镜头瞬间暗淡，身体维持着最后一个姿势，僵立在客厅中央，仿佛一尊冰冷的金属雕塑。

　　陈猛牛推了它一下，毫无反应。
　　“完了完了完了……”
　　现在，只剩下她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死机”的机器人，又看了看手机里的账户。她没有选择。

　　她必须独自一人，拖着这个装有一台“尸体”的沉重箱子，踏入全城最危险的龙潭虎穴。

　　黑市，隐藏在都市正常运转的缝隙里。

　　在数据坟场与物流中心的结合部，一个巨大的、半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这里靠近城市的物流动脉，方便货物集散，同时又因为脏乱、信号差而被主流社会遗忘。
　　入口伪装成一个“废弃车辆处理登记处”，有眼神懒散但手一直放在桌下的守卫。
　　内部由无数个集装箱、改装货车车厢和临时帐篷构成，形成了一个钢铁迷宫。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喧天的叫卖，交易都在低语和加密通讯中进行。最大的声音是货箱拖拽声和大型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声。灯光昏暗，只有交易点的验货台打着冷白色的光。

　　陈猛牛拖着沉重的箱子，走进那家名为“涅槃能源”的店铺。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指因为长期接触电子元件而带着洗不掉的痕迹。

　　“要点什么？”店主头也不抬。

　　陈猛牛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NX-7的嘱咐，但紧张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两个最酷炫的词。

　　“我要‘幽灵’……还有……‘凤凰’。”

　　店主擦拭零件的动作瞬间停住，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她的脸，和她那个过分沉重的箱子。

　　“‘幽灵轴承’和‘凤凰电芯’？”他慢悠悠地问，“大姐，这俩玩意儿，一个用在军用级义体上，一个给黑墙外的勘探设备供能。你……是哪条道上的？”

　　“关你啥事？你就说有没有。”也许是被人叫大了，她心情烦躁。
　　“有。”店主点点头，大肆打量她。
　　“凤凰我要A级的，幽灵只要type-7接口，多少钱？”看着这老板眼神肆无忌惮，陈猛牛也对着他来回扫射。
　　“150。”
　　陈猛牛眨眨眼，这么便宜？“老板你这货行不行啊？”难不成这是和她看对眼了？

　　老板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搓了搓手指上的油污：“大姐，一看你就是懂行的。Type-7接口加市面上B级翻新件都敢报200，我这儿只要150……”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她的箱子：“不过嘛，这A级货娇贵，离了恒温箱性能跌得厉害。你就这么拎走，怕是半路就得折损三成。要不……我帮你找个专业的‘跑腿’，加50，连人带货给你送到地方？”

　　陈猛牛心里一紧，先不管性能，绝对不能暴露地址，硬着头皮拒绝：“用不着！我自己能拿。”

　　“得，当我没说。”老板摊摊手，一副为你好的样子，“那付款吧，比特币扫码。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一提，“这‘幽灵轴承’装的时候，对核心电压有要求，低于4.2伏容易烧主板——你带的‘那个’，电压还稳吧？”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猛地扎在陈猛牛最痛的神经上——NX-7已经关机，她哪知道什么电压？她含糊道：“嗯。”

　　他不再多问，利落地打包货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货款两清，您好走。”

　　但就在陈猛牛拖着箱子转身离开后，店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对着袖口低声说：

　　“通报上去，发现可疑目标。一个生面孔的女的，来买‘幽灵’和‘凤凰’，却连行话切口和用途都说不出来。她拖着的箱子里，有微弱的电磁屏蔽信号。”

　　“她要么是公司派来的探子，要么……就是带着‘那个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