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给露玖的第十六封信 回不去的故 ...
-
白色巨鸟在瓦达岛半空翱翔。
艾斯和康内利亚坐在乌娜背上,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去,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艾斯的帽子被风吹得往后跑,他伸手按住,眯着眼睛往下看。
下面的森林从高处看过去像一片绿色的海,树冠连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叠着,几条溪流从山间淌下来,在树林里若隐若现,像银色的丝带,被风吹得闪了一下,又消失在树冠下面。
“好漂亮,”艾斯由衷说了一句,戈尔波山的树比这里的密,山也比这里的陡,但那里的天没有这里蓝,海也没有这里近。
康内利亚坐在他后面,两条腿垂在鸟背两侧,晃来晃去,他看着下面的森林,没有接话。他自小只要一跟其他人吵架就往山里钻的他,看见这片森林,反而沉默下来。
瓦达岛的森林跟他小时候钻的那些不一样,这里的树更高,藤蔓更密,底下藏着的东西也更多。他盯着下面看了一会,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虽然乌娜已经加入黑桃海贼团,但黑桃海贼团该拿的财宝也一样不能少。这是艾斯上岛之前就定下的规矩——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要拿,是他们的东西更要拿。
康内利亚当时问了一句:“那要是乌娜的呢?”
艾斯想都没想:“乌娜加入黑桃海贼团之后,那就是属于黑桃海贼团的乌娜的了!”
康内利亚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海贼嘛,讲道理就不是海贼了。
但至于怎么拿财宝,就成了一个问题。
洛尔坎要留在船上给艾斯备餐,艾斯嚷嚷着要开宴会,嗓门大得整个船舱都在震,洛尔坎被他吵得没办法,骂骂咧咧钻进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叮叮当当的。
斯卡尔和米哈尔要去维修乌娜弄坏的家具,还要加紧时间给乌娜赶出临时床来乌娜变大的时候把船舱里的家具挤得东倒西歪,有几把椅子直接散了架,斯卡尔蹲在地上敲敲打打,米哈尔在旁边递钉子。
至于丢斯,依旧昏迷不醒。
乌娜说他大概晚上才会醒,丢斯的幻境比一般人的要深,乌娜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只知道他的幻境很蓝,蓝得没有尽头,她从来没有见过那种颜色,所以在里面多待了一会,这也就导致哪怕丢斯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之后也没法醒过来。
再三确认丢斯只是睡着之后,他们把他丢在吊床上,盖好被子,就放任他继续睡觉。
转了一圈,就只剩下无所事事的艾斯和包扎好的康内利亚,于是他们要去打劫——啊不是,带走乌娜的东西。
瓦达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从天上往下看,整座岛的形状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边缘是沙滩的黄色,中间是茂密的绿色,再往里去,绿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密,直到靠近岛的中心,那里有是一座高山,山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山顶被云遮住,看不清楚。
乌娜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声音在风里传出去很远,她开始用力扇翅膀,身子猛地向上攀升,她在暗示抓紧。
康内利亚和艾斯同时抓住乌娜的背羽,身体往后一仰,差点被甩下去。康内利亚紧闭双眼,艾斯则是睁着眼睛,观察四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他的头发吹得全部往后跑,露出整张脸来。
哗啦哗啦的风声之后,他们越过了瓦达岛的山崖。
山崖的另一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岛的这边是断崖,陡峭的岩壁直直地插进海里,几乎没有什么坡度。海面上立着几柱凸起的岩石,像是从海里长出来的手指,指节分明,上面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偶尔有碎石从崖壁上掉落,砸在岩石上,弹起来,又落进海里,溅起一小簇白色的水花。
乌娜转身,朝着山崖的方向飞去,山崖中间有一个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收拢翅膀,身体微微侧过来,钻进洞口,爪子抓住洞口的岩石,身体晃了两下才稳住,艾斯和康内利亚从她背上滑下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一小片地方,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甜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慢慢腐烂。
乌娜抖抖脑袋,身上的羽毛从根部开始褪色,白色慢慢变浅,最后收缩进皮肤里,露出一头红绿相间的长发,她变回人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拉拉袖子,一脸不乐意。
这件衣服是洛尔坎临走之前丢给她的,他当时把衣服往乌娜头上一扔,说了句穿上,乌娜说不要,洛尔坎也没惯着他,二话不说物理恐吓,几次下来,乌娜选择换上。
现在她穿着正常的衣服站在洞口,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袖子太长,裤腿太肥,领口太紧,没有床单裹着舒服,她不停拉袖子、拽裤腿,动作难掩烦躁,好歹没再嚷嚷着要换回去,洛尔坎那个疯子太恐怖了,不顺着他完全就是死路一条。
艾斯站在洞口,等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才往洞里走。
光线从洞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洞穴比他想象的要大,洞壁是灰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裂纹,有的裂纹里长出了不知名的小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扎眼,洞顶有几个裂缝,光从那里漏进来,形成几道细细的光柱,斜斜地插进黑暗里,照亮了洞里一小片地方。
洞里有光,各种各样的光。
金色、银色、红色、蓝色,在黑暗里闪成一片,像是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摞在这里,金币堆成小山,银币铺成河,宝石散落在四周,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康内利亚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在德莫克拉查见过不少好东西,但那是王宫的收藏,跟眼前这种野蛮生长的堆积完全是两回事,这些宝藏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分类,金币和银币混在一起,宝石和珍珠掺在一块,像是有人把所有的东西倒进一个大袋子,然后一股脑地倒在了这里。
乌娜从他们身后走出来,走到那堆宝藏前面,双手叉腰,一脸得意,问:“怎么样?”
康内利亚和艾斯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的,他们的都是他们的!
乌娜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点头:“非常好吧?这些东西亮闪闪的,做我的窝最好了!”
康内利亚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有部分鸟类确实有收集亮闪闪的东西做癖好,乌娜和正常社会脱节太久,恶魔果实带来的鸟类天性占据上风。
但是!但是!
康内利亚下一秒就扑到金子上,他在金币堆里滚了一圈,抓起一把金币,听金币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他发出嘿嘿嘿的怪笑。
发财了!
乌娜也扑到金子上,两个人头挨着头,脸贴着脸,一起笑嘻嘻的。
她问:“舒服吧?”
“金子!”康内利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金子!金子!”
“对,这是金子,超级凉快的金子——!”
艾斯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趴在钱堆上打滚,忍不住笑起来,他看着康内利亚抓起一把金币又松开,看着乌娜把一枚宝石顶在鼻子上晃来晃去,俩人跟失智一样发疯笑起来。
突然角落的异常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转头望去,角落坐着一具干尸。
那干尸靠在洞壁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褐色的皮肤,皮肉干瘪贴在骨头上,关节处的骨头从皮肤里凸出来,像是随时要戳破那层干裂的皮,他的姿势像一个坐着睡着的人,头微微垂着,下巴抵着胸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的骨头露在外面。
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在微弱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艾斯走过去,蹲下来,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块狗牌翻过来,金属的牌子冰凉,上面刻着几行字,字迹有些磨损,但还能看清。
——Helen George, born on 7th Street, Poporu Island, Great Route。
海伦·乔治,生于伟大航路波波鲁岛第七大街。
艾斯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一下,他继续打量干尸,干尸的衣服里露出一个破旧的封皮,硬质的皮革已经被湿气侵蚀得发霉长毛,边角磨得发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艾斯看了一眼还在那边翻金子的康内利亚和乌娜,两个人正为了一块红宝石抢来抢去,你拽着我推着你,谁也没注意到这边。
他把那本航海日志从干尸的衣服里抽出来。
封皮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几个字母的轮廓,他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边角脆裂,稍微用力就会碎掉,字迹是用钢笔写的,墨水褪色得厉害,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楚,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听说瓦达岛有宝藏我就冲出来了,啊啊啊为什么不正常工作呢乔治,就想着投机倒把来搞点快钱吗?但不管怎么说,这钱我都要搞到手,哪怕是回不去。”
笔迹潦草,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跟自己发脾气,艾斯能想象出他写字时的样子,趴在船舱的桌子上,咬着笔头,一边骂自己一边把字往本子上划。
翻过几页。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船上的生活好糟糕,感谢净水装置,不然我真的要吐了,听船长说马上就要到瓦达岛一带了。”
字迹比前面平稳了一些,但墨水的颜色浅了,像是钢笔快没水了,字迹断断续续的。
又翻过几页。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不要当海贼!不要当海贼!不要当海贼!”
三行字,一模一样的内容,字迹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最后一行几乎要把纸划破。墨水在这里突然变成了黑色,像是换了墨水瓶,又像是重新灌了墨水,笔迹清晰得刺眼。
艾斯的手指在那个“贼”字上停了一下。那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一直划到纸的边缘,像是在发泄什么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如果有人能捡到这本日志的话,请把它送到波波鲁岛第七大街第52号公寓,求求了。”
这一次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抄写什么重要的文件,艾斯能感觉到那种小心翼翼,怕别人看不懂,怕字迹潦草会让人错过关键的信息,他把地址写了两遍,第二遍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拜托了”。
后面几页被海水泡过,字迹洇开,变成一片一片的墨团,只能零星认出几个词,“放弃”,“妮娜”,“死”,艾斯试着辨认了一会,放弃了,继续往后翻。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瓦达岛没有宝藏,没有资源,没有0号矿油,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座无人岛,熬过反逆流之后来到无人岛的我们最终一定会死在这里吧?”
无人岛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横线很粗,画笔重复描了好几次,纸上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艾斯又翻了几页,纸张越来越脆,有几页的边缘已经碎掉了,只剩下中间一小块还能看清。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奇迹!绝对奇迹!跟星星鲨一样亮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祂闪着光指引我们去向远方……”
祂,用的是“祂”,不是“它”也不是“他”和“她”,艾斯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个字上停了两秒。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瓦达岛的水妖感觉跟我家养的猫一样,呆头呆脑的,哦对,它好像不喜欢吃肉松,挑食的孩子。”
字迹明显轻松起来,连笔画都变得圆润,有几个地方还画了波浪线,像是在笑。艾斯看着那句“呆头呆脑的”,嘴角动了一下。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乌娜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好多,她可以通过我的幻境来快速学习知识,这个发现挺让我震惊的,这样的话,只要多进入几次我的意识里,这孩子一定会很容易就步入人类社会,不过妮娜一定会宰了我,只是出海一趟就带回来个这么大的孩子,但我没法对乌娜见死不救,妮娜,乌娜这孩子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没错的妮娜,乌娜就是我生的,我终于做到了,男人也能生孩子!虽然是领养的,哈哈。”
这一段写得很长,挤满了整页纸,字迹越来越小,到最后一行几乎是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笔墨在这里变得很浓,有几个字被墨水糊住了,大概是写到激动处手抖了一下。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我已经想到办法来让船长同意离开了,加油,乔治,认真一点,只要好好规划,回家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妮娜的病也会好,乌娜也会过上好日子,幸福在向我招手!”
这页的纸角被折过,折痕很深,像是有人一直把这一页折着,反复地看,反复地读,反复地给自己打气。
他翻到下一页。
【海圆历xxxx年x月x日】
“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艾斯看着那张纸,面前的纸张几乎全被墨迹浸染,不知道是倒翻了墨水还是什么东西,三个字写在纸的正中央,旁边的纸面干净得过分,像是写完之后就一直摊开着,没有合上过。
后面还有几页,已经全是黑团,什么都看不清了,血从纸的边缘渗进来,干涸成暗褐色,凝结在纸张的表面,把字迹全部糊在了下面。
艾斯合上日志。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具干尸,尸体的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只是被重力拉着垂到了那里。艾斯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不知道自己手里这本日志有没有被人翻开过。
他只知道波波鲁岛第七大街,也记得第七大街有一家店的老板娘名字就叫做妮娜。
海伦·妮娜。
正好还是他吃霸王餐那家。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手里老拿着锅铲,嗓门大,脾气急,看见他就嚷嚷“又来吃霸王餐了是吧”,他之前只觉得那个女人聒噪,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的时候喜欢拍桌子,一激动就脸红。
乌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低着头,看着那具干尸,然后又看向艾斯手里的日志。
“你认字吗?”
“认识。”
“他写的你都认识?”
“认识。”
“那你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吗?”
艾斯看着她。
乌娜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艾斯的脸。她的表情说不上是悲伤还是平静,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得很紧。
“他跟其他来到这里的人不一样。”乌娜转过头,尽量不去看干尸,语气中却满满都是难过,“他不对我感兴趣,不对财宝感兴趣。”
“他跟我说他老婆妮娜生病了,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需要很多很多钱,所以他才来这里想要来快钱。”
“他说只要干一次就好,一次就够他老婆活下来。他们都是这样,至少收手够快,海军就不会发现他们。”她的语速变快了一点,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微微抿着,“他不喜欢海贼,也不喜欢海上生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掉。”
艾斯沉默了两秒,把日志合上,塞进自己衣服里面。
“想回去看看吗?”他问。
乌娜没说话。
他伸手,揉揉乌娜的头,手指穿过那些红绿相间的长发,发丝很细,很软,在指缝间滑过。
“回去看看吧,毕竟你都管他叫老爸了,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出海吧,不要拒绝幸福的生活啊。”
乌娜看着他的眼睛:“你要丢下我?”
“不会。我不是说了吗,我需要你。”他顿了顿,把手从乌娜头上拿下来,语气认真了一些:“可你也要想明白,海贼和正常的人类社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社会,海贼的世界背叛是常态,对于你这种傻白甜小妞来说,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
乌娜脖子一横,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不服气:“我没上过学,我不认识字,我听不明白,我就要跟你。”
艾斯看着她那副样子逗乐了,他直言道:“听不明白就会被坏人抓去当烤鸟,羽毛扒光光。”
烤鸟两个字让乌娜的脸色一边,她盯着艾斯,艾斯盯着她。
正在捡金币的康内利亚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打斗声,他抬头一看,乌娜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鸟,这次跟之前的形态不一样,她变得很小,跟一只大鹅差不多大,羽毛蓬松,圆滚滚的,扑扇着短小的翅膀追着艾斯的屁股猛啄,艾斯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
“走地鸡!走地鸡!”艾斯大笑着在前面跑。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艾斯跑了两步,一个转身,绕到乌娜身后,他弯腰伸手一抄,直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乌娜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翅膀拍打着他的手臂,发出啪啪的声响,但她身子小,力气也小,根本挣不开。
“跟走地鸡一样。”艾斯举起她,左右看了看,下了结论。
乌娜听不懂走地鸡是什么意思,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下一秒又变回了人形,两条腿一甩,变成了一条珠白色的鱼尾,整条鱼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下甩在艾斯的小腹上。
艾斯的眉毛拧了起来,显然是上头。
康内利亚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把金币往袋子里装,懒得看,懒得管,这俩笨蛋爱怎么闹怎么闹。
金币在手里沉甸甸的,边缘有点割手,但那种重量让人安心。康内利亚把一把金币塞进袋子,袋子立刻往下坠了一截。
身后俩人比赛正在进入白热化,打得不亦乐乎,甚至有多次无伤康内利亚。
康内利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冲着那边还在闹的两个人喊了一句:“喂,那边两个白痴,你俩别玩了!过来给我搬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