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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为难 抱着我 ...

  •   姜好不知道自己翻来覆去到多晚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时,勉强算睡了个饱觉。头不痛,眼睛有点干涩。也许她睡着时还哭过。昨晚她似乎有梦到什么,醒来全忘了。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仍然很黑。

      姜好就在这片黑暗里又眯了会,直到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动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餐桌上是热气腾腾的早餐,姜好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程泛声,穿着外出的衣服。

      “你出去买的?”

      “你之前不是最爱吃他们家的馄饨了吗?”

      姜好低头看了看塑料碗里的馄饨,掀开盖。还烫着,她用勺子舀起,吹了一会才送进嘴里。

      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们店还在啊。”

      “嗯。”程泛声说,“中午想吃什么?”

      姜好脑海里冒出大学时爱吃的好几家饭馆,最后一个都没说。

      “我想吃你做的饭。”

      她瞥了眼他亮着的电脑屏幕,声音有些犹豫:“你……有时间吗?”

      程泛声的目光从屏幕上离开,看着她,她:“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你做的,都可以。”

      程泛声做的菜她都喜欢,不讨厌。没有哪道特别喜欢吃的菜,每道她都很喜欢。

      “好,我等会去准备。”他答应着。

      “几点了?”她回过头去看身后的时钟,却发现它的指针已停止转动。

      程泛声将手机递给她:“十点。以愿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看看。”

      屏幕上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姜好划过,打开微信,又蹦出来安以愿的一堆消息。

      【安以愿:嫂嫂!!!】

      【安以愿:你和哥哥怎么啦】

      【安以愿:不要吵架啊!!!】

      【安以愿:我让他去给你道歉,你不要生他的气了,快回来吧嫂嫂!!】

      【安以愿:嫂嫂QAQ】

      姜好按掉手机,扔在桌上。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程泛声大概也猜到安以愿发的什么消息,没有询问。

      吃完馄饨,姜好来到程泛声的身后。她看着他的电脑屏幕,程泛声没有阻挡她的窥探。

      事实上,姜好对他的工作内容没太多兴趣。她看了一会,便来到他身边坐下。

      “工作……就这样没关系吗?不用回公司么?”

      “没关系的,有蒋桡与他们。”

      姜好“噢”了一声。“那你准备待多久?”

      程泛声反过来询问她:“你有什么打算?”

      一种酸涩的感觉冲上姜好的鼻腔,她很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尖。

      “我想先住在这里……可以吗?”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程泛声一愣,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家。”

      姜好在心里说,不,这是大学时姜好的家。不属于现在的她。

      “你不用陪我。我想我一个人待着会更好。”她说。

      “这段时间我先陪着你。下周,我回家。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可以吗?”

      姜好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安排:“嗯,好。”

      她就坐在边上,看着程泛声处理工作。现在她彻底成了个闲人,无所事事,她看着他的手指敲啊敲,无聊地半躺下来。

      姜好和程泛声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直到她躺下来,拖鞋滑落,足尖蹭到他的裤腿褶皱。硬硬的,褶皱里却是柔软的。

      她的足踝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握住,程泛声的指腹按上那块酸胀的肌肤。

      “昨天走了那么久,累吗?”

      “本来不累的……”她嘟囔着,身体因他的触碰而微微绷紧,“但你一按,就痛了。”

      程泛声轻笑:“那就是累。我给你揉揉。”

      电脑被推远,她的腿被他抬高,姜好不得不向下躺,离泛声更近一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旧日回忆,缓缓袭来。

      她的小腿屈起,脚放在他的膝上,他的指尖发力,以恰好的力道揉捏她的肌肉。

      像是淤青被揉化,起先疼得她发出颤音,程泛声停下,看着她。

      姜好也觉得她的叫声太不体面,羞耻地侧过脸。他不给她揉了,那块又莫名地疼起来,是一种空虚的疼。

      她用脚尖轻轻踩了踩他的大腿,很舒服的布料,摩擦着她的肌肤:“……继续。”

      程泛声从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笑,再次捉住她的脚踝,拇指擦过她的脚尖最前面,指甲盖下方的那块肉,她敏感地一缩,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但很快就被他拉回,那只脚被完全禁锢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他的力道不轻不重,疼痛逐渐化解。

      姜好用手背捂着脸,她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明知故问。

      “故意碰那里啊!”

      “哪里?”他手下动作不停,指腹甚至恶作剧般在她的脚心轻轻划了一下。

      姜好一激灵,终于放下手,瞪向他。

      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那点羞恼就像阳光下的冰,迅速融化了。他的眼神太专注,太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好了。”他说。

      姜好试图收回腿,他却稍稍用力,没让她得逞。

      她的腿被留在他的膝上,他俯身扯过搭在扶手上的毛毯,仔细盖住她微凉的脚。

      然后,他便真的收敛了所有旖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腿上的电脑。

      姜好默默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日光柔和了他面部的线条,却衬得那份深邃愈发出众。

      他微垂着眼,长睫投下浅影,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质。岁月洗去了青涩,沉淀为成熟内敛的锋芒。

      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宁静,程泛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递给她。

      “是以愿。你回复她一下。”

      安以愿又打来好几个微信电话。姜好抿抿唇,将仍在持续的电话挂掉。

      【姜好:我在】

      回复这两个字,并没有将安以愿滔滔不绝的话语堵回去,反而姜好又收到一连串的电话轰炸。

      她摁掉电话。

      【姜好:打字说吧】

      【安以愿:嫂嫂!!!】

      【安以愿:你真的和哥哥分手了么?哥说你再也不会来我们家了】

      【安以愿:TTTTTTTTTT】

      姜好的指尖悬在她的头像上方,指节微微转动,揉了揉她头像里的那只毛绒小狗。

      【姜好:是的】

      【姜好:抱歉,愿愿】

      她不知道安知序是怎么独自回到家中,怎么向大家解释这段原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的恋情戛然而止。

      这些,与她再无关系。只有他,需要承担,需要解释。

      【安以愿:为什么啊??】

      【安以愿:你们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安以愿:不要分手啊!!好好嫂嫂,你们为什么吵架,我来帮你们调解,好么?】

      她发来好几个哭泣的表情包,面对这份太过热情的挽留,姜好不知所措。

      正当她踌躇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程泛声不知何时坐近了些,他将她从沙发上拉起,她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目光掠过屏幕,读过安以愿发来的那些消息。

      他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用掌心稳稳托住她的手。

      “我还没有告诉以愿。你想说或者不想说都可以,以后,若不想见,便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但,在以愿面前,很难撒谎。”

      按以愿的性格,若不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一定会刨根问底地追问下去。甚至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哥哥弥补和修复这段感情。

      【安以愿:回我啊好好嫂嫂】

      【安以愿:不想你们分手[哭][哭][哭]】

      【安以愿:我很喜欢你的,哥哥也是。不要分手好不好?】

      【姜好:我暂时不会和你哥哥和好了】

      安以愿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反复多次,最终,只发来一句:理由???

      看起来是质问,但姜好心知它不是。

      【姜好:分开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安以愿:???】

      她发来这个消息后,没有再回复。

      姜好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却不觉轻松。程泛声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以后再跟她解释。”

      姜好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抬头,注意到他的电脑屏幕右下方,一个小方框正在猛烈地震动。她用手指轻轻推他:“有人给你打微信电话。”

      他的手从她肩上离开,点开小方框。他也跟着叹了口气:“是以愿。”

      这下轮到他为难。

      姜好催他:“接吧。”

      他按下接听。其实他还好,没有那么苦恼,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注定要跟安以愿坦白。

      但不是现在。

      此刻他很难不被情绪激动的安以愿误会成小三。

      虽然他也确实对自己是否为第三者这个事实有些模糊。

      “以愿。”他冷静呼唤她的名字,可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太冷静。

      “天呐!程泛声,我哥和好好分手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分分合合,这很正常。”他试图用人世间最简单的道理抚慰她,然而此刻的她显然听不进去这些。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哥只有好好一个人了,他怎么可能会提分手呢?好好嫂嫂也不像是那种会主动提分手的人。你说,我要不找到好好嫂嫂让他们说清楚?我都不知道她在哪,你能帮帮我吗?”

      女孩语无伦次的字句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程泛声待那边的呐喊稍歇,才缓缓安抚:

      “以愿,你冷静一点。感情的事,不是你能帮忙的。更何况,每个人都不是你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你以为他们感情稳固,但可能实际上并不是你所见的那样。总之,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你没必要掺和其中。”

      安以愿不知在电话那头嘟囔些什么,过了一会,才重新听见她清晰的声音:“可是我担心哥哥。我感觉他精神很不好……虽然他还是去公司上班,但我总觉得他在强撑。我怕……”

      “嘘。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他需要时间缓缓,你陪在她身边就好。”

      程泛声好一通哄,又给安以愿制定了宽慰哥哥的计划,这才将电话挂断。

      忙音响起,姜好神色凝重,紧紧咬着下唇。

      听着安以愿的描述,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安知序独自一人时的样子。一天有那么多事,他一个人,能事事做好吗?

      一只手覆上了她紧握的拳,温暖而用力。

      “不要再想那些。你需要时间,他也是。”

      他将她的五指掰开,然后收拢手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他静静地陪她坐着,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消化着这通电话带来的沉重。

      过了许久,姜好才仿佛从那种紧绷的状态中稍稍松懈下来,她微微动了一下,将头轻轻靠在了程泛声的肩上。

      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更舒服地倚靠着自己。

      “饿不饿?我去做饭?家里没有菜。我们一起出去买?”

      最后姜好没有吃上程泛声做的午饭。

      南庆大学偏远,原本想去商超买点食物,最后先去了宜家,购物顺带解决午餐。虽然家中仍然保持着原样,但有些东西旧了、破了,没法再使用了。

      虽然这里不会是最终的落脚点,但毕竟要住段时间,没必要舍弃掉舒适度。

      姜好推着巨大的购物车往里走,程泛声盯着她的脚。

      “疼不疼?我背你?”

      “至于么……”她可不想像猴子似地被人围观。

      见他还是盯着,姜好说:“你晚上再给我揉揉就好了。”

      “行。”程泛声愉快答应,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车。

      买了网上大受好评的不粘锅、一打衣架、围裙、护肤品、崭新的四件套,还有一张小桌子。姜好准备放在床边。天气渐冷,她想自己或许大多数时间都会留在床上不肯起来。

      她还往推车里放了一束淡色的雏菊和一支温润的木调香薰。目的很明确,靠这些微乎其微的暖意让自己舒心一点。

      从宜家离开,又驱车来到商超,一边挑,一边琢磨晚上做什么菜。

      姜好原本不知道想吃什么,但看到货架上一颗颗饱满的蔬菜,心里忽然就有了答案。

      跟念食谱似的:“突然好想吃芋头萝卜菜,土豆泥炖肉,如果还有番茄咖喱就更好了……”

      “都是黏黏糊糊的菜啊。”他笑,全是她偏爱的、能将胃填得满满的口味。

      当然,也没忘记他的喜好。

      姜好自然地补充:“再加一个干锅花菜?”

      “好。”他都依她。

      他们照着今晚的食谱采买,不仅备足了今晚的食材,也规划好了之后几日的餐食,最后又挑了些新鲜的水果。

      当程泛声提着满满几大袋东西,用胳膊为她推开商超厚重的门帘时,姜好恍惚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去美国,他们是不是早就过上这样普通平凡的生活了?

      姜好将桌子在床边摆好,衣帽间里破破烂烂的衣架全部替换掉。

      她的衣服没有几件,却还有很多件程泛声的衣服挂在这里。都是他大学那会常穿的衣服,现在呢,大概不会穿了,有些幼稚,与他不太相配了。

      衣服上染着深深的旧时光味道,姜好抓起一件,揉在鼻间闻了闻。

      然后,她将那些泛黄的衣服取下来,整理到一边。

      那些尚干净的,她就同新买的四件套一起,塞进洗衣机里洗涤烘干。程泛声同她一样,也是孤零零地来,甚至连行李箱都没有。

      这段时间只能先穿这些衣服了。

      洗衣机在轰鸣,她来到客厅。

      厨房是开放式的,因此她坐在沙发上,就可以看见程泛声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他身高,不算纤细,在略小的厨房里更显得人高马大的,有一种在玩过家家酒的局促感。

      那会儿房子都是这样的布局,除了客厅,别的房间都小小的。

      姜好看了一会,忍不住发笑。

      程泛声在锅碗瓢盆里抽身回头看她:“笑什么?”

      “我饿了。”她催促。

      饭菜的热气很快氤氲了不算大的屋子,姜好主动起身摆好碗筷。

      她先喝一碗汤,程泛声的厨艺没下降,还是曾经那个味道,暖意融融的。

      “好吃吗?”

      “嗯哼。”这个回答有些傲娇。

      “你上一次做饭是什么时候?”姜好又问。

      “一年多前吧?”他不太确定。

      工作后他很少做饭,一开始基本上是快餐解决,后来家里请了钟点工,一天来两次,中餐晚餐都包圆,只有早饭自己热下面包。

      “我以为你会给以愿做过。”

      这个醋吃得太没水准。程泛声笑笑,不予理会。

      饭后他洗碗,她整理烘干好的衣服。还有四件套。有两套,铺完自己的,还要铺程泛声房间的。她一直很讨厌铺被子这件事,需要从床头走到床尾,从床左绕到床右,麻烦。

      她铺到第二间房间,也就是程泛声的房间时,他擦干手,进来帮她。

      一个人拉着床单这头,一个人拉着床单那头,还没落到床面,程泛声就松开手。

      “铺一间就够了吧?”

      她“哦”了一声,有些无所谓的。于是床单就被扔到床上,程泛声搂着她回了主卧。

      两人躺在床上,姜好平躺着,双腿伸得直直的。程泛声没有搂着她,手臂没有越界,也不太和她聊天,只催她快点睡觉。

      姜好莫名觉得滑稽,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驴友,被迫住进了一个帐篷。但是,黑暗的森林里,有人同行,一起面对未知的兽鸣,永远比一个人安心得多。

      在这份扭曲的安心里,姜好真的很快睡着了。

      半夜她感受到一种沉沉的力,压在自己身上。她几乎要喘不过气。直到一股沉重的力量将她拖拽而出。她在窒息感中惊醒,双手慌乱地推拒,猛地睁开眼。

      程泛声的脸,朦胧地出现在视网膜上。她缓了一下,闭上眼又睁开,眼前的这张脸,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怎么了?”她喉咙嘶哑,伴随着些许疼痛。

      “你哭了。”他低声说,指腹揩过她眼下湿润的皮肤。

      他静默地注视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平静,旋即翻身躺回。

      “睡吧。”

      他在被子下捏了捏她的手。很快放开,又回到他的地盘。

      姜好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她刚刚在做梦吗?梦见什么了?她完全不记得了。

      但是她能感受到脸上有一块是湿润的,程泛声没有骗她。

      睡不着了。

      脑海里胡思乱想的,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像是在过幻灯片,但她不是那个按播放的人,而是那个被迫从幻灯片上接收信息的人。

      她被迫看了一会,然后闭上眼,将全部的感官交给触觉。

      她的手向旁探去,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她不确定那是他哪个部位,指尖迟疑地游移,直到碰到一块硬朗的骨骼——大概是他的髋骨。

      手向上,在她快要寻到他的手时,他先一步擒住了她探寻的手指,包裹进温热的掌心。

      “干什么?”他的声音沉沉。

      她喃喃,像是发烧的病人在呓语:“抱着我……”

      程泛声顿了顿,然后侧身过来,伸手将她整个圈进怀里。她也不由自主地后退身体,后背紧贴着他的前胸。

      直到被他的气息和体温完全笼罩,姜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原本是想说“牵着我”的。

      说错了。

      不过,这样也好。

      纵是如此,她依然花了很长时间才沉入睡眠。那睡眠很浅,她中途惊醒多次,每一次,都在确认身后那道温暖的存在后,才能再次阖眼。

      最后一次惊醒,已是白昼。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晨光尚未穿透云层。

      搭在她胸前的手臂收紧,大概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她低下头,看着那双手臂从她腰侧横亘过来,又松又紧地将她圈禁在他的领域里。

      她伸手想将它推开,却反被更紧地箍住。

      声音埋在她的颈后,带着浓重的睡意:“醒了?”

      “嗯。”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终于面对面。他的手臂因此微微松开,给了她一丝后退的空间。

      程泛声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眼睛半眯着,慵懒得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姜好忍不住伸出手,五指没入他浓密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若是从前,他定会立刻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但今天,他只是顺从地任由她动作,甚至在她指尖划过发梢时,几分娇气地哼了一声。

      姜好知道他其实不喜被人这样触碰,此刻便带了些许故意,揉得愈发肆意。

      可他始终没有阻止。她一个人闹得无趣,那点叛逆心很快消散,手又默默缩回了温暖的被窝。

      “我打算回安家一趟。”

      “嗯。”他含糊地应着,没问她为什么。他好像还困着,又闭上眼,听她继续说。

      “我还有好多东西在那里,没有拿。”

      衣服、饰品,那些身外之物都可以舍弃,反正大多是安知序的心意,如今也不再属于她。但还有很多证件,都在安家。一来她不想去补办,那么多,太麻烦。二来,她无法接受斩钉截铁地将她与安知序之间的一切联系彻底清零。

      她仍希望能有一条细若游丝的线,让她在往后的岁月里,能偶尔感知到他的存在,知晓他是否安好。

      “晚上去?”过了一会,程泛声睁开眼,看着她,问。只有夜晚,安知序才有可能在家。

      姜好抬起手,覆上他的眼睛。不知怎么回事,此刻她并不想让他看她,可能因为此刻她心里盘亘着别人。

      “不要。嗯……这次就去拿东西。”

      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送你?”

      这个她答应了。

      “嗯,你送我到附近。然后我走路过去,可以吗?”毕竟程泛声和她一同出现在安家,也非常不合适。

      “可以。今天就去吗?”

      “不知道。我想,先跟以愿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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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在初雪降临的冬夜》全文存稿中 山区少女x资助人 《爱上春天的理由》 先婚后爱,野蔷薇x年上爹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