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戒指 me 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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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安以愿被姜好叫醒，家里的佣人请假，她自己熬了白粥。
宿醉后的感觉很不好受，喉咙像被用火烫过，火辣辣的。肚子里感觉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一定已经吐过很多轮了。但是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泛声呢？”她茫然地在记忆里搜寻。
姜好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
昨晚安以愿走出房间，姜好无法确定她有没有看见。
“他不在。”过了一会，姜好柔声说。
“不在吗……”安以愿迷茫，“昨晚是他送我回来的。对吗？”
“对。”
“嗯……好像我还害你扭了脚？”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噢。”安以愿低头喝粥。这黏黏糊糊的东西像是药膏，从喉咙上过一遍后，她感觉好了不少。
姜好见她收拾东西：“你要出门吗？不是不舒服吗？”
“唉，我得去公司哎。我和泛声之前约过的。他时间忙，我只能迁就他了。”安以愿抽出纸巾，擦了擦鼻涕。
“噢……”姜好知道她现在成了小小股东。对此林婉秋夫妇都很满意，毕竟现在她如此上进。
过了一会，程泛声就来家里接她。他只待在玄关，没有进入。
安以愿很是惊喜：“怎么来接我啦！”她拿起扔在沙发上的书包，哒哒哒跑过去。
姜好从沙发上站起，与他对视。他很温柔地朝她一笑，尽管那笑容很快就不得不转向安以愿，可那个瞬间，姜好还是明白，他是为了这一眼，特意赶来安家接以愿。
姜好的心里又酸又涩，她猛然在沙发上坐下，听着身后门关上，安以愿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远。
指导安以愿处理完工作，程泛声少见地主动说：“吃个蛋糕？”
安以愿睁大眼睛：“好好好！这是给乖宝宝的奖励么？”
“昨天醉成那样，怎么好意思？”
“哎呀……”
安以愿在收藏夹里找到一家就在附近的甜品店。
程泛声看着她美美享用完蛋糕，就连最后一滴饮料也喝得干干净净，他才开口：“以愿，结束我们的关系吧。”
安以愿疑惑地“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现在他们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安以愿对他，也早不再有非得到不可的想法。
所以现在，程泛声说的“结束”，是指对方彻底结束。她再外，再也不能说程泛声是她男朋友了。在父母那边也要说清楚。
“好吧。”安以愿倒不委屈，就是感觉有点突然，“昨天我俩不是还好好的么？”
她断片前的记忆，就是程泛声来酒吧接她，她那位讨厌的发小气得半死。
——她还想多气他几回呢。
程泛声凝着她的眼眸，确认她的情绪与平常无异。他一顿，没撒谎：“我前女友回国了。”
“嚯，原来是白月光回来了。”
那没办法了。白月光到底是白月光，她没理由还在这里拆他们的台。
安以愿抓着吸管喝了一口，啥也没吸到，才反应过来饮料已经被她喝完了。
“所以你要去追她？”
程泛声不知道怎么回答：“算是吧。”
“那我们以后还能联系吗？比方说，你还要像今天这样教我，她会不会吃醋？”
“不会的。她很大方。而且……她不会生你的气的。”
“那行，我喜欢大方的嫂嫂。”
三秒钟后，安以愿大大地“啊”了一声。程泛声已经去前台结账，她连忙起身追过去，在他身后追问：“她不会生我的气是什么意思？她认识我吗？嗯？？喂！！”
这个问题，程泛声没有再给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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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泛声：出来走走吧】
【程泛声：不要总是待在家里。出来晒晒太阳】
【程泛声：让以愿陪你也可以】
【姜好：对不起。我不想动】
程泛声偶尔会发来消息，并不频繁，不至于让她很难回复。
更多时候，姜好都没有回复他。
她窝在房间里，抗拒着一切来自外界的东西。
她收到手工坊寄来的烧制好的杯子。
乍一看完美无缺，姜好也在上面找到了自己亲手捏塑的痕迹。她正准备拍照告诉文琦她赢了，却发现杯底有很多道细纹。
指尖一抚，那些细细的纹路，便像是裂开似的，发出分崩离析的声音。
一股无名的火气猛地窜上心头，姜好想也没想，抓起杯子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刺耳的碎裂声后，她冷静地唤来佣人打扫。那位上了年纪的佣人收拾碎片时，担忧地望了她一眼：“好好小姐，你的手指破了。”
她茫然低头，一道细细的血痕悄然渗出，像极了杯底的裂纹。
不用处理，第二天就会自动愈合。因此姜好也有些后悔，不该直接摔了杯子。那些细纹在杯底，根本不影响美观。更何况，她还没有装水试试，怎么知道它会不会漏水呢？
杯子的职责就是装水。别的都不重要。
但它已经成了一摊碎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她的情绪愈发低落，几乎连房门都不出，直到安知序告知她最好的朋友，桃乐斯和伊万要结婚了！
桃乐斯是姜好的大学同学，伊万是安知序的朋友，两个人认识还是因为姜好和安知序。
于是姜好乘机来到纽约，参加他们的婚礼。
在出发前，姜好心下隐隐有些预感。她打开衣柜，准确来说，是第二个衣柜。
最后一个抽屉。
戒指盒，她在其中寻找。
没有。
原本藏在抽屉最深处的戒指盒，安知序告知她戒指就在那里的第二天，她打开衣柜确认过。
当时她看见戒指盒就在这里，她没有打开确认，重新合上了抽屉。
现在，她看见它不见了。
飞机上，她请空乘拿来纸笔。她想在纸上，用笔将想说的话说清楚。
然而，次次起笔“对不起，知序”。然后再也无法继续。
抵达纽约时，突降暴雨。
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坐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的姜好，有种置身于闪电下方五毫米之处的感觉。
机舱内甚至有人啜泣。她听说那是一个学生，即将来美国开启留学生活。姜好听见有人宽慰她，这只是正常天气变化，不会出事的。
飞机在纽约附近上空盘旋了一个多小时，待雨势渐歇，才得以降落。
姜好不至于哭泣。但她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开局。
落地后见到安知序的第一句话，姜好问：“后天会转晴吗？”
后天是桃乐斯和伊万的婚礼。
“那天是晴天。相信天气预报。”安知序回答她。
他们回到酒店，阳台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姜好讶异极了：“你瞧！”
这是一只普通的小麻雀，和国内的稍微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圆润。
它的毛发湿透了，可怜兮兮地攀在阳台。
姜好打开窗。她不太敢碰它，她一伸出手，这只麻雀就动两下，把她吓一跳。最后还是安知序走过来，将它捉进屋里。
屋里暖气正盛，没多久，这只麻雀的毛就被烘干了。但它没有离去的意思。
“是因为它知道外面还在下雨吗？还是受伤了？是不是应该给它喂点东西？”
姜好手忙脚乱地买到针管和小米粥，连时差带来的困意都抛弃，她推着针管，麻雀便仰起头、张开嘴，等待着食物“从天而降”。
吃完后，它还是没有走的意思。姜好确定她已经给它喂得足够多了，她蹲在旁边问它：“你还能飞吗？”
“好好。”安知序过来拉她，“蹲着没事吗？快起来吧。就让它在这里吧，开着窗，它想飞的时候就会飞走的。”
她陪着他回到房间。在床上，她照例给他做按摩。
姜好问他，这段时间我不在，是谁给你做的。
“一个华裔男护士。”安知序说，“我偶尔会让他直接睡在隔壁房间。”
姜好笑了笑。
“他现在在隔壁房间。如果你觉得这些很辛苦，可以让他来。”
“不……”姜好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可以用“柔情万分”来形容，“就让我给你做吧。”
做完这一切，她扑倒在安知序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喃喃。
第二天傍晚，他们分别参加了桃乐斯和伊万的单身派对。
姜好回到酒店时，安知序已经回来了。她第一反应去看那只麻雀：“它飞走了吗？”
安知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拉住想要奔去阳台的她，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双臂环住她的腰，沉默了一瞬，才低声说：“它死了。”
“啊……”
“我回来的时候，它已经僵硬了。应该是生病了。”
因为这个缘故，姜好一晚上的情绪都很低落。安知序抱着她睡觉，手掌在她脑袋上轻拍，一下一下地哄着她。
她的眼泪滚烫，几乎将他的胸口灼伤。
安知序没有问她为什么哭泣，姜好也没有说，自己哭不只是因为麻雀的死亡。
第二天，他们参加桃乐斯和伊万的婚礼。新郎新娘的家人都信奉基督教，因此他们的婚礼于教堂举行。
常说中国人含蓄，外国人开放，然而在婚礼上却恰好相反。东方习惯大开大合，西方反倒含蓄内敛，只邀请至亲与熟友。
姜好脚受伤，没办法当伴娘。桃乐斯比她还失落，因为互当伴娘，是她们大学时的约定。
她坐在椅子上，安静地观礼。
礼成，新郎执起新娘的手，来到草坪。新娘背朝众人，手捧鲜花，向后一掷——
昨晚她曾悄咪咪问姜好，需不需要把手捧花留给她。
“反正你们肯定也快了。对吧！”桃乐斯狡黠一笑。
姜好连忙拒绝：“不用啦。”
桃乐斯以为他们的进度快到已经不再需要新娘的捧花加持了。
漂亮的桔梗花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太漂亮的抛物线，无数女孩的手高高举起，迎接着新娘传递的幸福。
姜好是其中唯一一个双手垂落的女孩。
那束手捧花，不轻不重地落在安知序的腿间。
“Yay……”他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拿起手捧花，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递给身旁的姜好，双手献上。
“Love you.”安知序注视着她的眼睛，笑眯眯地表达出浓浓的爱意。
姜好一怔。不论哪个国家的语言，“爱你”如何变换，都是最珍重的一句话。但非母语的特性，减弱了这份珍重。
使得这句话落在姜好心里，轻飘飘的，像云。
她不必回应他的这份珍重。
但她还是使用更加郑重的语气：“Me too.”
他们的声音融化在此起彼伏的祝福声里。
安知序明明说来美国是为了工作，但姜好却未见他办公。两人从酒店搬离至一个带小院的别墅短住一周。
两人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因为纽约及周围城市的景点，他们大学时都去过了。
他们在院里烧烤，或者去附近的公园走走，躺在午后暖融融的草地，阅读路上在书店购买的新书。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姜好的脚恢复得竟比国内快很多，她已经可以一步不停地走到公园，只是走到中央的花坛总要坐下休息。
“那太好了。”安知序说，“回程得走很多路呢。”
姜好笑笑：“不就是坐飞机么，然后有车……”她不再说话了。
在纽约的最后一夜，又有一只麻雀停驻在窗台。
“啊，知序，你瞧。”她撑起身子，从床上来到窗前。
这只麻雀似乎又是另外一种品种，比前几天那只大很多，花色也不太可爱。
……像一只尖嘴猴腮的小猴子。
“好丑。”姜好不由地脱口而出。伴随着她的话语，麻雀像是听懂似的，振翅飞走了。
姜好的双手撑在窗台，身子探出去，看着那只麻雀消失在夜色中。
美国的乡野入夜后，是比故土更深的寂静与漆黑，几乎吞没了所有光影。她追不上那麻雀的踪迹，只听见院落里那棵老树的枝丫，在夜色中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响动。
即便它不是那只受伤死去的麻雀，依然给了姜好极大的宽慰。
她转过身，安知序已慢慢滑到她身边，进入她含笑的眼眶。
“它飞走咯。”
“嗯，”他应道，像回声，也像确认，“飞走了。”
他还没有洗漱，仍然穿着白日的衬衫与大衣。他身体纤弱，不太能撑起这些衣服，然而他气场强大，足够让大家忽视这一切。
如果她不是姜好，不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她也会忽视他身下的轮椅。
此时此刻，姜好的身体软了下去，陷在他温和的眼眸里。
脑内警铃大作。
她将已经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无数遍的话语再度过了一遍。
“好好。”他的语气，他的声调，比此刻他的眼眸更加温柔。
姜好腿一软，在他身前蹲下。她的双手握住他的轮椅，抬眸仰望着他。
难得的仰视。
“知序。”
安知序微微倾身，向下握住她的手。这一握，比起以往，不算太紧，她只要动手就可以抽离。
“好好，戒指盒我已经放进你的行李箱里。”
姜好唇瓣微启，那些盘桓已久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知序，我——”
“嘘，先听我说。”他不容她表达虚伪的自我，温柔地截断了她，“那枚戒指，它属于你。戴与不戴，你来决定。”
他的右手从口袋中抽出，无名指上那抹素净的银环在她眼前一闪，随即温柔地托住了她的脸颊。
“我的这一枚，会一直在这里。它不会离开我。”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我永远等着你，但你不必为我停留。你，只需要遵从内心。”
“你的机票，我已经退掉了。你可以购买新的机票，飞往南庆或是哪里，都可以。但这次，我们不需再同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