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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枯木逢春 你猜 ...
【枝桠五月,蓝楹盛开。风起长林,花落遍野】
花落年初,枝桠线。
晚春时节,细雨绵绵不绝,雨水的清新混着花的清香丝丝缕缕缠绕鼻尖。
安華街的尽头,蓝楹树林正花开肆意,蓝紫色花瓣随风雨飘荡。细雨穿过层层叠叠的枝丫落于满地花瓣上,落于树下孤独的人影上。
那孤影——永墨愁,呆呆的立于树下,像一截被春汛遗忘的浮木,钉在蓝紫色的雨雾间,望着安華街内来来往往的人群、嬉笑打闹的孩童、大声吆喝的商贩……他神态清冷,左眼下一颗红色泪痣似是血泪般,从里到外透着不易察觉的忧郁。雨水打湿他单薄衣袖,风卷残花落在他身上,淡蓝色的衣裳同他周身气质格格不入,却又有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
六百年前,也是此处,温柔的帝神捡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残魂,告诉他“小破烂,跟我回家吧”。曾捧着他的脸说“我的小墨墨,值得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现如今三线最好的春色为他铺就满路繁花,他却失去了那个说好会年年常伴身边的人。
而今早已物是人非,山长水阔……
“咋?看呆啦?”略带笑意的嗓音传来,像一颗石头坠入海底激起无端波澜,打破他心中那片沉寂许久的死海。永墨愁循声望去便见邵秋荣靠着棵主干粗大的蓝楹树,对他笑着说“永墨愁,要不要本天神带你去体验一下人间烟火?”
永墨愁勉强掀起眼帘,盯着他看了一眼,后垂眸道“不要”沉默着为表现出自己是真不想又往一边移了两三步。
邵秋荣见他拒绝的如此果断,并未继续锲而不舍的邀请,而是站直身磨磨唧唧的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脚踩在满地的花瓣上发出细微的细响,永墨愁没理睬他,还是静静的站着。
邵秋荣自顾自的找话题。
“那你说说,今天怎么舍得来枝桠线玩了?”
“因为这里蓝楹树开花了,我等的人要来赴约了。”
“噢,原来如此。不过我都看你在这一个地方站半天了,你等的人怎么还没来?他也太不守信用了吧?”
“他不会失信的,我相信他”
“等谁啊?居然能值得你这般信任。”
“年沐语”
“……”
“永墨愁”
“嗯?”
“你别傻站着了,你等不到他的,我带你去四处转转吧?”
邵秋荣没等永墨愁回答就拉起他一只手奔向热闹的人群。永墨愁没反应过来被他拉的踉跄险些栽倒,紧跟着奔进春雨里,撞入繁花满地的街道中。
风,扑面而来,将橙色与蓝色衣衫卷到一起,交织缠绕。
“永墨愁,我要拉你入凡尘,我要让你染上人间烟火气!”
邵秋荣的声音融进风里,同雨声传入永墨愁耳中,听不清晰,但永墨愁还是象征性回了个简短的“嗯……”
……
天色渐晚,雨渐停。
他们慢下步伐,从奔跑到慢走,直到到达安華街最中心繁华地带,邵秋荣才松开永墨愁,他指着这条街道兴奋道:“看!这是不是你不曾见过的烟火气息?”
因下过雨的缘故,布满青苔的石砖上沾着片片蓝楹花瓣,映着月光。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四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清香还若有似无的在身边弥漫着,这个季节的浣沅城处处是这股香气。
也不知道居住这的人民为何如此喜爱这从上到下透着种阴郁的花。
邵秋荣拽着永墨愁继续往里走,挤人群中。
入了这条街后,邵秋荣的手就一刻没闲过,只要是遇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统统买过来往永墨愁怀里塞,美名其曰“带孩子长长见识”。
邵秋荣见永墨愁一语不发,以为他是被这场景震撼住了,便拍了拍永墨愁的肩道“一看你就是没见过几次这种大场面,今天是不是大饱眼福啦?”
邵秋荣的嗓音里时时刻刻都是略微带着点笑意的,在永墨愁印象中整个神都除了他应该就没有第二个能每时每刻都这般开朗又话痨的神了。
很直率。
也很坦诚。
“也对,毕竟咱们的姻缘神可是十分敬业,天天宅在水梦阁中处理各线姻缘。”邵秋荣这话说的带着些调侃的语气“要不你闲的没事的时候也帮我牵一段姻缘吧?自己一个人过太久很无聊的。”。邵秋荣这是在说开玩笑,永墨愁很清楚像邵秋荣这样的人,能说出“很无聊的”十有八九是幌子。
他没理他,自顾自向前方走,有点无所事事,有点漫无目的。
路过一家卖花灯的铺子,永墨愁停下,将怀中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原模原样送回邵秋荣怀里,在邵秋荣懵逼的目光下,径直抬手拿了支奇特的淡蓝色蓝楹花灯。
灯的手柄是一根笔直的金丝楠木,其上刻有密密麻麻的树叶花纹。灯的主体是朵朵挂在主干上向下垂着的一簇簇蓝楹。
又是这忧郁花……邵秋荣内心无语。
看花的模样应该是用丝绸缝制出,而每朵花的花蕊中都镶嵌着个银包裹住的灯芯,光看这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
卖花灯的商贩见这位公子对这花灯如此爱不释手,忙不迭上前介绍“公子,您听我说,这灯啊,乃出自名匠之手,其做工极其繁杂………………可是不多得的宝贝呀!”
“这灯,要多少银两?”
“这……也就有点小贵,要80两白银。不过你看啊,这手柄,这灯体,哪样不是一等一的好物制成,这价格只要80两白银属实不亏。况且这花灯可不是一般的灯能比的,你看啊。”商贩从永墨愁手中小心翼翼拿回灯,从新放回架子上“公子,您应该能看出来这灯有多特别了吧?您看看这光泽有多与众不同,有多耀眼,这鹤立鸡群的感觉能让您成为这条街上最耀眼的存在………………”商贩又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一副这灯只要你不买我就能说个没完的架势。
但永墨愁也没表示价格太昂贵了,自己不买啊。
“行,这花灯我要了”永墨愁从腰侧解下钱袋,丢入商贩手中“正好80两白银,可以当面点清。”
商贩见永墨愁如此豪爽,收了钱袋,立马停下嘴,恭恭敬敬将花灯递上“公子出手就是豪爽啊,就光看公子这豪爽气概小的也知道公子不会少付分毫银两的”。商贩谄媚的笑着。
主要是真这钱袋拿在手里是真的实打实的重。
目睹了全程的邵秋荣简直惊的合不拢嘴。“永墨愁,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灯卖80两白银,随便胡扯几句你就给钱了?都不多考虑一下的吗?”他看着自己买的一大堆小玩意加起来还没永墨愁随手买下的花灯一半贵,想想都替永墨愁感到不值。
商贩老板听邵秋荣这么说,握紧了手中钱袋,向后退一步,道:“商品离柜、付钱后,概不退换。这位公子不会没看见本店门前这硕大的牌子吧?”说着商贩从脚边扶一块起被冷落在一旁都积了一层灰的牌子,指着上面刻着的比手指甲还小的字“小本买卖,商品离柜、付钱后、概不退换。”,道:“这下公子看到了吗?”
也不知道这家黑店靠这种手段坑了寻常百姓多少钱。
“……”邵秋荣和那牌子干瞪眼,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能讲价吗?”
“不允许的哦,公子”
实在是没折了,邵秋荣只好拉着自家的“败家子”离开。
“……这花灯一看就不值这么多钱啊,你看看在路边随意摆摊的小商贩能拿出这般值钱的东西出来买吗?永墨愁~这钱花的不值啊~”
邵秋荣仰天长叹“败家子!”
永墨愁见此,将手中不知何时买的两个长的歪七扭八的糖画,其中一个小猪塞进邵秋荣嘴里中,自己则留一个头大身子小的小牛放在嘴里啃了起来“吃,别说了”。
……
逛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但邵秋荣还不是很想回去。
“对了,我听说安華街有一处特别出名的酒楼,叫什么‘摇夜楼’,要不去那喝两杯?感觉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那应该是你的错觉。”
“……”
“我不喜饮酒。”
“为什么不喜欢喝酒?有什么戒律不允许吗?对你修行有什么不好吗?”
“都没有,就只是……喝酒容易失态。”
“自己人怕什么,就是你今天在我面前脱裤子放屁,以后也只会有我们两人知道,还怕什么失态?”
……
酒楼里人不少,大多数较好、便宜的观景位置都已经有客落座,邵秋荣只好忍痛花费“巨款”带永墨愁去顶楼贵到离谱的阁子。
“来,别客气!都已经花这么多也不差这一点了,要喝就喝个痛快!”
“嗯……”
……
温润的酒液滑进口腔,连带着胃里掀起滚滚燥意,虽然喝的起劲,可没一会儿二人皆是被酒精麻痹了思绪,
什么话想也不想就敢往外蹦。
“要我说啊,永墨愁人死不能复生,神也是如此,你像现在这样整日郁郁寡欢的,那里像是一个姻缘神该有的样子?而且我没说错的话,你从那次祭天之后每年的这时候你都会来,对吗?”邵秋荣迷迷糊糊的拿着酒坛向永墨愁靠近“可是,年复一年,年沐语他回来了吗?白浪费时间罢了。”不知何时,邵秋荣将话题扯到了不该扯的地方。
空气也似乎因为这句酒精上头,而一时脱口而出的提问开始凝固。邵秋荣良久未等到永墨愁回复,正欲再次开口,永墨愁抢先打破这沉默。
“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我必须等到他。”永墨愁盯着酒杯,酒水映照出他略有些迷离的眼神,脸颊两侧泛着微微红晕。
“你不相信他能回来?他说过的,他会回来的。”永墨愁保持着他一惯冷淡作风,说话时总不带一点温度。只不过这次说出口的话能让邵秋荣“五官”碎了一地罢了。
让他相信年沐语?相信这所谓的天下至善?相信那个背叛了众神后通奸邪魔的叛徒???
“呃,怎么说呢?永墨愁,你对年沐语的信任或许来是来自于对他的爱意。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觉得他回来能不被苍生谴责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欠我一场未复的约……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要是真回来了,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枝桠线的人会谴责他,初叶线的人会排斥他,你觉得他就算回来了,能有归处吗?难道让他去枯根线做实他背叛众神、众神、众生的事实?”
说完这长篇大论,邵秋荣长叹一口气,用开导一个“恋爱脑”的语气对永墨愁道“或许我可以理解为你找他是为了把百年前他捅你的一剑还他?”
“我不是为了还回五百年前的那一剑,而且我相信他当年是有苦衷的,不然他不可能献祭自己的神格和性命来换取三线稳定。。”永墨愁回答。
“不是为了那一剑那你还等他干什么?而且谁想相信他的背叛?可,这就是事实!他是叛徒,是三线看在眼里的,难不成你还想颠覆事实替他洗清?”
邵秋荣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可笑,他放下酒坛,凑到永墨愁身侧低声询问“还有,你难道不恨他?”
永墨愁没理他,又或者是在思考他这一连串的问题。
邵秋荣见永墨愁不说话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毕竟这犟种是怎样个脾性他还是了解的,一旦做出了选择,就算是错的他也只会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接着走。
人命由己,多说无益。
“你打算去哪找到他?”
“去我们初遇的地方,去蓝楹盛开的地方。他说过,如果我找不到他了,就去凡界安華街的尽头,蓝楹盛开的地方等他,哪里总有一天会有他的身影。”
“你也觉得他是叛徒,是吗?”永墨愁问出今晚唯一一道发自内心的问题。
此时他眼眶微微发红,似乎有泪水在眼中打转,酒精麻痹神经,暴露出他最不堪一击的一面。
永墨愁注直视邵秋荣的眼镜。
“嗯,是的,我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他是千古罪人。难道不是吗?”邵秋荣压根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指尖摩挲着一旁摆放着的酒杯杯口。
永墨愁眨了眨眼,让泪花于眼中消失,继续道“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没有证据,没人能证明他一定就是是罪人,没人能证明他一定就是叛徒,我相信他不是。”这句话里充满笃定,是对邵秋荣的反驳,但更像是一种自我洗脑。
“可是,也没有人能证明他一定清白,不是吗?”
当年种种,好似一场永墨愁为自己编制的噩梦,当他坠入长梦之时,便不在会有醒来那日。
……
他们又聊了很多别的,今晚的永墨愁格外反常,话相较于平时格外的多,应该是因为喝多了。
永墨愁喝过醒酒汤后起身,打开窗户在窗边站着向外望。
凉风吹拂起他挂于耳后的一缕秀发,吹散他的醉意。
这里地理位置优越,尤其是站在高处,下方街道人山人海、远方家家灯火通明的模样尽收眼底。
若一生如此普通,无太多坎坷,应该也是一种上天给予的恩赐。
“我该回去了”永墨愁转身背靠着窗槛,视线落在抱着酒坛子傻笑的邵秋荣身上“你确定你这样能自己回去?”
“嗯?嗝,没事你先回去吧,刚刚我让青鸟传信给路难绡了,他应该一会儿就过来接我了,嗝。”
“行,那我就先走了。”
往回走的路没有中心街道那么繁华,道路两旁只有几簇火光,路上也没几个行人。脚踩在石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蓝楹清香越来越浓郁,混进春风中,闯入鼻腔。蓝楹花灯散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脚下的几块石砖,只能说是作用不大的“美丽废物”起不到多大的照明作用。
而在此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年郎,在街道上狂奔。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
不知是没看清路还是别的什么原故那少年一头撞在永墨愁怀里。
永墨愁被他撞的重心不稳猛的跌倒在地,右手被路面上的石子划开了一道较深口子,以及一些细细小小的擦伤。
永墨愁将左手中的花灯扔到一边,顺势护住怀里人 ,生怕他跟着也受伤。
待二人稳住身形,压在身上的少年连忙起身,拉起倒在地上的永墨愁,像是个干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永墨愁站在他面前,沉默着检查自己受伤的右手,但又不是很在意的掏出手帕随便擦了擦了伤口处流出的血。
划伤有些深,怎么擦都会有新的血液往外溢,到最后永墨愁干脆把手帕叠好收起,不再管它。
他拾起地上残破不堪的花灯,方才还喜欢的不得了的东西,这会儿竟有点嫌弃。
这灯现在美丽也失去了,真成一件货真价实的废物。
“对不起,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撞到您的。”少年知道自己闯祸了,声音弱弱的道歉。他低着头,扣手指,不敢抬头。
要不是永墨愁抬头看见少年那被破布条遮住的双眼还留着血,看出他是个盲人,不然他是真不敢相信会有人在这么宽、这么空旷的街道上实打实的撞到他却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而永墨愁又被忽然来的这么一句道猝不及防的歉整的有些恍惚,这熟悉的嗓音他至今难忘,或者说是不可能忘,和那个人真的很像。
当记忆中的身影与身旁的少年重合,当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彻耳畔,当脏污之下藏着与当初初遇时同样的容颜,当日思夜想的人再次回到身边,竟有些不敢相信……
永墨愁本是观察花灯的视线,不知何时聚焦到了那少年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永墨愁声音带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颤音。他多么希望眼前人是记忆中的他,但又多么害怕会是他。
少年茫然抬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诚实道:“我叫年沐语。”
……
安華街的尽头,蓝楹年年盛开,蓝紫色的花雾间始终有人在等不会失约的那个他。
【
祝大家阅读愉快~
】
邵秋荣:恋爱脑兄弟不听劝诫怎么办?(在线等,特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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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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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爱的各位宝子们,作者写文已经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若有什么一言难尽、文笔烂的没边的地方,请宝子们见谅! 读这本需要注意以下两点: 第一:不是亲眼看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即便是亲眼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所有坑都会留在后续填 第二:注意纪元年,不然可能会看的云里雾里的/第一章中古书记载有整本小说的纪元年顺序和发生的事,但除了纪元年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其它记载都可真可假 祝宝子们阅读愉快! /备考停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