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囚》狸猫幻

1、婴儿？ 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耳膜被一阵哭闹声刺得生疼，是谁在哭？听起来像个小娃娃的哭声，小娃娃？这是哪儿？她躺在地上迷蒙地想要张开眼睛却怎么也张不开，哭声躁得生疼，她努力支起身子却也无济于事，头眩晕的厉害，她干脆翻过身子，缓缓地朝那声音来源爬去，临到末了，手攀上木质般的东西往里一伸，一股子温热瞬间袭向全身，她猛地张开眼。
　　果然，一个木质的摇篮里躺着一个鼻涕眼泪四处横溢的小婴儿。她一哆嗦，瘫倒在地，什么鬼？我这是跑哪里了？我明明记得。。。头好痛，她努力地想要回想却不知怎么的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殷红与墨黑渲染交织搅得她没有力气去喊一声，有人吗？有人吗？她喊不出来，她的身子好像恐惧坏了。
　　说来也奇怪，她的手抚触向那小婴儿，那小婴儿的哭声就小了很多，渐渐地，停止哭声，只有两只小眼睛好奇似的看着她。这是谁？她一脸懵讷，婴儿抓起她的手，她冰凉的指尖因那股子热变得好受些。四周空荡荡的全是灰白色的墙，除此外什么也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她和这个小娃娃是这基调里唯一的活色。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那小婴儿抱起来揣进怀里，小婴儿便咯咯地笑起来，她一阵惊悚，她不明白发生了，但婴儿眼角弯弯的笑意使她顿了顿，支起了身子，开始有反应似的朝那远处的门走去。
　　门很轻易地就打开了，还未稳，眼睛便被富丽堂皇的灯坠射出来的光线刺得一阵眩晕，远些的屋外阳光大作，金光闪闪地仿佛天地不曾有两色。
　　“醒了？”一个穿金戴银，吊着眉梢的女人突然冒了出来，向她走过来，接走了她怀里的小婴儿。“这是哪儿？”她气若游丝地问。
　　“哪儿？！你甭管这是哪儿，”既然在这儿了就给我好好地老老实实地待着。”女人没好气地塞给她两件衣服，手指一端，“去，洗澡去，从今以后跟着我干，其余地不该问就别问。小心老娘一不舒服就揍你，知道没？”
　　。。。她很无语，嘴一撅想要反驳什么，毕竟她才是觉得一切都是奇怪的，怎么一瞬间便成了她的不是。她莫名其妙地，哎，“我为什么在这里？”她小声嘀咕着，却见那女人瞪着眼，推搡着她走进了浴室。
　　走进了浴室，她还是想不明白，只见镜子里灰扑扑的脸，一身素白的衣，褪去衣，是少女初成的样子，今年几何，她不记得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地堵塞她，阻碍她想起好多好多东西。她一边默默地哭，一边在冰凉的浴缸水里洗，洗毕，又一脸懵逼的看着保姆样式的衣服。穿上活脱脱的女仆形象。她有些生气，推开浴室门就准备理论。
　　却一阵风来，她呆呆地看着一个高个子一身黑的男孩从阳光大作的屋外跑进屋里，风热气腾腾的，看不清他的脸，他就急匆匆地跑上楼去了。
　　一秒，就一秒，谁？男孩狐疑的目光停了一滞，但来不及多想就跑上楼去了。
　　于是，如果，如果的话，那是他后来每想起来都最后悔的一幕。他想，如果那天可以从那天认识的话。
　　下楼他拿着几张卷子，楼下空空荡荡，他旋即跑向屋外，屋外那个等他的女孩和一旁的男孩不知在说些什么，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
　　“子森，快来，帮我打死他，李行他又说些混账话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电影院里的那头猪看起来像条狗。”
　　“呃。。。给你。”试卷递给那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他挠了挠头。
　　于是，他忘了，就这样忘了。
　　那时候，她，唐一被那个穿金戴银吊着眉梢的女人拎着后头的小木屋内，屋内破破烂烂的，唯有橘黄色的灯光晃荡，晃荡了满眼的深意。那个躺在木摇篮的方才的小婴儿待在一张不大不小的床边，正安静地酣睡。
　　“诺，自己收拾下吧，以后你就住这，这儿就是你住的地方，那大屋子不允许住，也不允许乱跑听到没。”
　　呃，她，好想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老娘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记住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你是这家干活的。听到没？”女人推了她一把。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木讷地站着。“别想着跑，这荒山野岭的你也跑不到哪里去。”跑？去哪里跑？她又哭了，莫地，那女人举起巴掌又莫地没脾气地放下，“哭什么哭，像我们这样的，活着就不错了。我不管了，那小玩意你照顾着吧，反正我不伺候。”说罢，登登地出门去了。
　　活着，是什么意思？她哭累了，爬上床，四仰八叉地疲惫地睡去。梦里，红与黑腥风血雨般地裹挟着她全身动弹不得，她的哭与喊，统统没有出路。
　　临近夜暮，天边的霞粉蓝粉蓝的，搬着凳子掰着豌豆的春红对着刚从市上来的老凉说，“今天来了两个，一大一小的。”“哦？在哪？”“在后头屋子呐，明个儿你就看到了，大的十五六岁，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小的还在刚吃奶的，哎。。。”“刚吃奶的，我去看看去。”“欸，他们睡着了，就甭吵着他们了。”
　　“唉”长长的一口叹气，老凉抖索着手摸摸围裙，“子森晚上有说想吃什么不？我做去。”“没呢，和他同学玩去了，今晚也不知道回不回来呢。”“那我先做着吧，省的到时回来落不着饭吃。”“哎，你说是不是上头又在胡搞，整个私。。。”“哎呦”老凉双手一拍，做出了噤声的样子。春红飞快地朝那墙角落一撇，明白似的点点头，吓着似的却又仿佛不甘心的，抚着胸口拍了拍，“这都是什么事嘛。”她端着豌豆走到老凉跟前，低下声音说，“上头吩咐我们不要在那丫头面前说什么，到时你看见她也别多问，知道不？”“嗯？”“我也不知道，来的时候还血淋淋的呢。你别多问就是了。上头交待让她跟我们一块干活。”说着端着豌豆走远了。
　　兜着围裙的老凉靠着门框发了好一会儿呆，想着些什么才慢慢地进厨房整活去了。那一刻，仿佛他们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但都沉默着，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