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岸》夏淮烟

7、余温未散 “那份余温

　　早读课的读书声漫过走廊时，谢临舟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后颈。

　　腺体处的灼热感早已退去，只剩下抑制剂残留的微凉，可那缕清润的香气像生了根，总在呼吸间若有似无地飘过来。他抬眼望向斜前方的座位，夏皖言正低头刷题，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校服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看着比平日里更显白皙。

　　“看什么呢？”江夏的胳膊肘突然怼过来，压低的声音里裹着促狭的笑，“昨晚那‘香息暗缠’还没够，今早要上演‘课堂偷瞄’了？”

　　， 谢临舟猛地收回目光，耳根泛起的热意却没压住。他翻开物理课本，声音硬邦邦的：“听课。”

　　江夏撇撇嘴，却没再逗他——她这兄弟看着冷淡，耳根红起来比谁都藏不住。她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陈茵絮，对方正认真地抄着笔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完全没注意到后排的暗流，倒让江夏莫名松了口气。

　　课间操铃声响起时，夏皖言刚起身，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谢临舟的动作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指腹碰到他手腕那圈淡下去的红痕时，力道骤然放轻：“跟我来。”

　　夏皖言挑眉：“干嘛？”

　　“有点事。”谢临舟没多说，拉着他往楼梯间走。指尖相触的地方，夏皖言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微汗，还有那点藏不住的紧张，倒让他想起昨晚这人失控时的滚烫体温，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

　　谢临舟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是支包装精致的软膏，管身上印着“舒缓修护”的字样。“昨天……”他顿了顿，声音有点闷，“擦这个。”

　　夏皖言看着那支软膏，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几乎看不见的红痕，突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

　　谢临舟的耳尖又红了，别过脸看向窗外：“顺手买的。”

　　“哦？”夏皖言拖长了调子，故意把手腕往他眼前凑了凑，“那要不要帮我涂？”

　　话音刚落，就见谢临舟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夏皖言笑得更厉害，刚要收回手，却被对方再次攥住——这次的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谢临舟低着头，指尖沾了点软膏，小心翼翼地往那圈红痕上抹。指腹的温度透过微凉的膏体渗过来，带着点笨拙的认真，夏皖言的手腕下意识地缩了缩，却被他攥得更稳了些。

　　“别动。”谢临舟的声音很低，呼吸落在夏皖言的手腕上，带着点热意。

　　空气里好像又飘起那缕无尽夏的香，混着软膏淡淡的薄荷味，缠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夏皖言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突然发现这人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倒比平日里那副冷淡模样柔和了许多。

　　“好了。”谢临舟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夏皖言晃了晃手腕，薄荷的清凉感顺着皮肤漫开，倒真舒服了不少。他把软膏塞回谢临舟手里：“自己留着吧。”

　　谢临舟没接，手却攥紧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陈茵絮抱着一摞作业本经过，看到他们的姿势时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

　　“茵絮！等等我！”江夏的声音紧随其后，她从陈茵絮身后探出头，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突然拍手，“我就说找不到你们，原来在这儿‘偷偷摸摸’呢！”

　　谢临舟的脸瞬间黑了。

　　夏皖言倒笑得坦然，拍了拍谢临舟的肩膀：“走了，要上课了。”

　　擦肩而过时，谢临舟好像又闻到了那缕香。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软膏，又抬头望向夏皖言的背影，突然觉得，昨晚那失控边缘的瞬间，或许不只是信息素的碰撞。

　　走廊里的人多了起来，上课铃响得急促。谢临舟捏着那支软膏，跟着人流往教室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到的、属于夏皖言的体温。

　　余温未散，像那缕总也散不去的香气，悄悄在心里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