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岸》夏淮烟

4、雨夜藏糖 “他好像对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窗外就砸下几滴冷雨。

　　夏皖言收拾书包时，指尖被练习册边缘划了道细痕，渗出血珠的瞬间，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哄笑——谢临舟正被几个男生围着，手里抛着颗篮球，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半边袖子空荡荡晃着，显然是刚打完球回来。

　　“临哥，下周六跟（1）班那局，肯定能把他们打哭！”有人拍着他的背喊。

　　谢临舟勾着笑，视线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夏皖言手上。

　　他已经低下头，用纸巾按住了指尖的血痕，动作轻得像怕被人看见。那股无尽夏香混着雨水的潮气飘过来，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瑟缩。

　　“走了。”谢临舟突然推开身边的人，抄起书包往门口走。经过夏皖言座位时，他脚步顿了顿，“手破了？”

　　夏皖言没抬头：“不小心。”

　　“哦。”谢临舟应了声，却没走，反而从书包里翻出个创可贴，“啪”地拍在他桌上。是草莓图案的，边角还印着幼稚的草莓熊。

　　夏皖言捏着纸巾的手一顿。

　　江夏抱着伞从外面跑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雨珠，“我跟絮宝约了去买奶茶，你……”话没说完，就看见桌上的草莓创可贴，眼睛瞬间瞪圆，“我靠，谢小临你转性了？”

　　谢临舟瞪了她一眼：“闭嘴，顺手买的。”

　　陈茵絮也跟在后面进来了，手里拿着两把伞，看见这场景，悄悄把其中一把黑色的往夏皖言那边推了推，小声说：“外面雨大，我多带了一把。”

　　夏皖言还没接话，谢临舟已经拿起那把黑伞，撑开试了试：“借我用用吧。”

　　陈茵絮愣住了：“可……”

　　谢临舟晃了晃手里的伞，冲夏皖言抬下巴，“没事他和我一起”

　　谁要和你一起。夏皖言在心里皱眉，指尖却无意识地捏起了那颗草莓创可贴。包装纸被捏出褶皱的瞬间，他忽然抬眼，语气平淡：“不用，我等雨停。”

　　“等它停？”谢临舟看了眼窗外倾盆的雨势，“今晚住教室？”

　　夏皖言没理他，低头继续收拾东西。但谢临舟眼尖地看见，他把创可贴塞进了笔袋最里层，动作快得像偷藏糖的小孩。

　　“行吧。”谢临舟耸耸肩，推门走进雨里。

　　教室里安静下来，江夏看着夏皖言笔袋的方向，说：“谢临舟他好像对你挺特别的。”

　　夏皖言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顿，掀起眼皮看她：“你想多了。”

　　“怎么可能！我第一次看到小谢他会给别人买创可贴！”江夏激动地说着

　　夏皖言没说话，背起书包走到窗边。雨幕把路灯泡成一团模糊的光晕，谢临舟的身影刚拐过街角，手里的黑伞被风吹得翻了个边，他骂了句脏话，手忙脚乱地把伞面扯回来——那瞬间，夏皖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轻，像被雨丝打湿的羽毛。

　　江夏愣了愣。她第一次见夏皖言笑，不是礼貌性的抿唇，而是真的弯了眼尾，连带着那股无尽夏花香都变得甜软了些。

　　“我也走了。”夏皖言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明天见”

　　他没再等江夏说话，径直走进雨里。

　　刚走到街角，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谢临舟居然没走，靠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下，黑伞扔在一边，头发湿了大半，正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他。

　　“不是等雨停？”谢临舟挑眉。

　　夏皖言没理他。

　　“喂，”谢临舟突然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伞下，“草莓创可贴，喜欢不？”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两人的距离骤然缩近，谢临舟身上的冷杉味混着雨水的凉，强势地裹住了那股无尽夏香。

　　夏皖言往后退了半步：“幼稚。”

　　“总比某人偷偷藏起来强。”谢临舟笑得更痞了，“手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这话带着点调戏的意味，夏皖言却没像往常那样躲开。他抬起被划伤的手指，在谢临舟眼前晃了晃，创可贴已经贴好了，草莓图案在雨里显得格外扎眼。

　　“谢了。”他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雨里。

　　谢临舟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直接道谢。正想说点什么，夏皖言已经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下周六，”夏皖言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我去看。”

　　谢临舟猛地抬头。

　　那股无尽夏却像活过来似的，顺着雨丝往他心里钻，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不是对噪音过敏？”谢临舟追上去。

　　“嗯。”夏皖言应了声，脚步没停，“想看看某人怎么被按在地上摩擦。”

　　公交车刚好到站，夏皖言抬脚上去，刷卡时回头看了一眼。谢临舟还站在雨里，黑伞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却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车门关上的瞬间，夏皖言摸着口袋里那颗没拆的草莓糖——是刚才收拾书包时，被谢临舟“不小心”塞到里面的

　　他低头笑了笑，把糖纸剥开，含进嘴里。

　　甜意漫开时，车窗外的雨好像都小了点。

　　而站台下的谢临舟，摸了摸下巴，突然掏出手机给篮球队长发消息：

　　“加练。我们必须赢”

　　必须赢。

　　他想让那个自称“对噪音过敏”的人，亲眼听听，全场为他欢呼时，那噪音里藏着的，到底是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