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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骤醒与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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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骤醒与赌注
重生的第一眼，是高三数学卷上鲜红的38分。
她颤抖着写下一串烙印在死亡记忆里的号码：07、12、19、24、28、31+09
那是她唯一翻身的希望，
也是点燃复仇的第一颗火星。
热。
粘稠而烦躁的热。
还有嘈杂的声响，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嘎、风扇徒劳的嗡嗡、压低的咳嗽、翻动试卷的声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裹缠着感官。
林晚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大片大片地从侧面巨大的玻璃窗灌进来，热辣辣地烤着她半边的脸颊。视野里是堆成小山的课本、习题集，还有桌面上那张……猩红刺目的数学模拟卷。
“150”分的标注旁边，是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巨大数字。
38。
那红色如此粘稠、如此鲜亮，像极了从她额角淌下的血。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常年熬夜操盘磨出的薄茧，没有价值千万的限量版腕表。只有一支廉价的、笔杆有些磨损的塑料签字笔，还有指腹因为紧张而压出的淡淡白色凹痕。
年轻、干净、充满了廉价的、属于绝望之前的胶原蛋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攥住，骤然停止跳动，又在下一秒狂乱地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猛吸一口气，带着某种窒息边缘的挣扎，视线急切地在桌上搜寻。
一张被书册压住一角的演算草纸边上，撕下来的日历页清清楚楚地印着：
2015年4月1日。
星期三。
一个荒诞的“愚人节”。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离家中真正的劫难降临——那个沈逸和苏蔓精心策划的骗局开始实施、拿走家中最后一笔积蓄、同时父亲病发急需大笔手术费的关键节点——只剩下十天！
时间，像一根冰冷的绞索，死死勒紧了她的喉咙。
“呵……”一声极低、极压抑的气音从她齿缝里逸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又混杂着劫后余生却堕入另一种地狱的苍凉。
重生？
不是回到起点。
是回到了她命运真正滑向深渊前的拐点！这十天，是她在十八年绝望人生里，距离毁灭仅一步之遥的、最后的脆弱高地。
混乱的信息碎片像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
关于未来十五年金融市场的所有关键节点，如同宇宙爆炸后残留的炽热星云碎片，携带着混乱而尖锐的力量，狠狠地撞进她的脑海！
2015年春夏之交的A股疯牛与随之而来的惨烈熔断；比特币那个默默无闻却在未来几年让人疯狂的早期暴涨点；几家在未来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科技巨头此刻尚在襁褓中的名字，以及它们日后陨落的原因；还有数次席卷全球、足以让无数家财万贯者瞬间化为乌有的金融危机……
还有……沈逸！沈氏集团未来几年关键的布局走向、他们所仰仗的核心项目、那看似稳固实则存在致命裂缝的资金链……
头痛欲裂！像有无数钢针在颅内攒刺！
林晚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因为强忍痛楚而磨擦发出的、细碎的咯咯声。
“林晚，你怎么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关切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林晚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脖子。
苏蔓。
那张清秀温柔、此刻写满了担忧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探究的脸，正凑在她旁边。
这张脸！就是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此刻还扮演着她的“好闺蜜”！是她把林晚家里有最后一笔定期存款、父亲在工厂车间劳累多年可能快熬不住的信息，“无意”透露给了沈逸！
十年后，这张脸会在香槟色的庆功晚宴上，依偎在沈逸怀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微笑，看着林晚坠落的深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尖锐的恨意如同毒蛇，猛地噬咬上她的心脏。林晚手指在桌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助那尖锐的刺痛压制住几乎要破喉而出的怒吼和杀意。
“……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艰难地刮擦着喉咙，“肚子……有点不舒服。”目光死死地、一寸寸地从苏蔓那张担忧做作的脸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灼伤自己的眼睛。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摆脱她们的机会！
就在视线移开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苏蔓右手腕上戴着的、一个崭新的、印着米奇头像的粉色塑料手表。那廉价的卡通风格，突兀地刺进林晚混乱的记忆角落。
那是……昨天！昨天放学后，苏蔓拉着她路过市中心那家名叫“幸运星”的彩票店，店里正在搞买彩票满20元送小礼品的活动！苏蔓为了那个粉色的儿童手表，硬是凑单买了一张机选彩票……
彩票……幸运星……粉色手表……
一个惊雷在林晚混乱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一个几乎被她遗忘在社会边角、只有穷极无聊的小报才会刊登的本地新闻碎片，骤然浮出水面——
《市中心幸运星彩票店爆出千万巨奖！店主声称幸运儿系本地小伙，匿名火速领走1180万！奖金将用于创业！》
时间……就是今天！今天下午六点开奖！本市第一个千万级别的大奖！
号码是——
07！12！19！24！28！31！+09！
后面那两个蓝球区数字在她记忆中异常模糊！该死！当时苏蔓拿着那张彩票就在她旁边，她没仔细看后区数字！
数字！数字！冷门！巨额！唯一的机会！
林晚的心脏疯狂地在胸腔里擂动，像一面濒临碎裂的战鼓！
钱！
她需要钱！一笔能让她脱离这个泥潭、拥有启动资本的钱！
那1180万！是扭转父亲命运、撕碎那张即将笼罩下来的绝望巨网的唯一利刃！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试卷上那个血红的“38”上，灼热得几乎要烫穿纸背。
“哗啦——”
林晚动作幅度不大却坚定无比地将那张猩红的38分卷子塞回桌肚，不顾苏蔓欲言又止的低语和老师皱眉扫来的目光，直接拉开了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书页的摩擦声几乎要掩盖住她擂鼓般的心跳。
手指在最里层的隔层里急切地掏着。
一个沉甸甸的、小猪造型的储钱罐被她摸了出来。硬塑料的外壳因为她的紧张而滑腻。罐子下面塞着一块写了字的硬纸板——“大学学费（500元）”。
她毫无犹豫地将钱罐倒扣在桌肚下隐藏的黑暗空间里。
几枚一角硬币清脆地滚落，然后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她颤抖着手，飞快地将它们展开、捋平。
50元…20元…10元…5元…几张被压平的1元钞票…加上零散的硬币……
527块8毛！
不够买复式票！但足够买一注单式票！
必须在六点前赶到市中心幸运星彩票店！现在是下午3点10分。
时间！
她的目光猛地撞上数学老师惊愕的视线。
“老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嘶哑和决断，将前排几个昏昏欲睡的同学都惊醒了，“我……非常非常不舒服，必须立刻离开！”她的脸色确实白得像纸，冷汗浸湿了鬓角。
话音未落，她已将散落的书本囫囵塞进书包，包括那个钱罐和里面所有散落的钱，拉链猛地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师对不起！真的很急！”她甚至没给老师反驳的机会，对着他深鞠一躬。
然后在全班几十双错愕、疑惑、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她弓着腰，捂着根本一点疼痛都没有的小腹，以一种近乎狼狈却又异常坚定的姿态，飞快地、沉默地冲出了教室厚重的后门。
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走廊空旷，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狂舞。
林晚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所有“学费”和仅剩希望的破旧书包，没有一丝犹豫，向着校门的方向发足狂奔。
夕阳在她身后拉长了决绝的身影。
那串用生命烙印的号码在脑海中翻腾燃烧：
07、12、19、24、28、31、09！
时间与命运，在这个愚人节午后，开始了一场致命的赛跑。赌注是527.8元人民币，和一个被命运撕碎过一次的灵魂，用全部恨意和不甘点燃的第一颗火星。输赢？不，她押上的，是必须赢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