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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临朝称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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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兴三年,太后突然病逝皇帝年幼,长公主温娆嫣代为执政。
朝中大乱,温娆嫣凭借一己之力用雷霆手段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朝局。
当夜她下令诛杀了三位贪官将他们的头颅挂在城门外剖晒三天三夜。随后她又开粮仓赈济灾民,却在暗中掺沙,既得了贤明又让闹市的流民不敢再生事。
那是她第一次牵着皇帝的手走上朝堂,朝中人人不服她联名上书欲要罢免这位长公主。
那日所有人都记得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举起手中剑狠狠劈裂联名奏折。待旭日东升时,她手中的血珠顺着指尖滴下,她笑着理好小皇帝的龙袍衣角沉吟道:“陛下,该上朝了。”
随后五年间她步步为营,边关布防心腹遍地,统领皆是她提拔的寒门将领。就连盐铁专营的账本都需经她过目才能入库,这些年来科举选才皆是寒门中榜,各族世家都被打压的打压,流放的流放稍微有些许错处就是连累满门。
文兴八年春,皇宫大殿内雕龙盘绕龙首垂珠。
上首,温娆嫣身着正只红金凤袍,高挽凌云髻金丝衔珠步摇在光下熠熠生辉,眉心一点赤金花钿,端庄典雅的坐在上方,俯瞰众生。
两侧文武百官按品级分班而立,朱红官袍与青蓝朝服整齐排列,众人垂首敛目,双手拢在胸前。
中书令崔仲儒颔首跪拜:“长公主殿下,那许从诚就是平西县的一个小县尉。您这突然之间就要把他调来京中,担任通议大夫之职。未免晋升得太快,恐怕此人担任不起啊!还望公主殿下三思!”
其余官员听闻崔仲儒的言辞,有附议之人,也有因畏惧温娆嫣而不敢动作之人,各个神色各异,心怀鬼胎。
龙椅之上温娆嫣下额微抬,眸眼里琥珀色的瞳仁如融化的金,又如冬夜里寒冷的冰。她像是一枝被淬了毒浑身带刺的红玫瑰,又像是一把已出鞘的赤血剑。美得动人心魄,又逼得人不敢直视。
对于官员的不满,她只是淡漠回应:“许从诚,乃镇国将军在世时,曾协助将军攻打西北。这些年来尽职尽力,从无错处,处事皆是完美。由他来担任通议大夫之职,孤倒是觉得正合适,诸位爱卿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言语间却不是询问,而是浓浓的不满,空气中威严压得人喘不上气。
怀远侯苏文济更是大气不敢出,只听一声跪地颤颤巍巍拱手道:“公主殿下,臣不敢有异议。只是臣还有一事相求,我等已有一月有余未见过陛下,臣寝食难安担心陛下安危。为此,臣等,恳请求见陛下!望公主恩准!”
闻言百官们却是被说到心坎中去了,竟不谋而合齐齐跪倒匍匐在地言辞恳切道:“臣等,恳请求见陛下!望公主恩准!”
王喜站在一旁,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尖细的声音响起:“肃静!陛下近日偶感风寒,此刻乃在养心殿内修养,不便见尔等!这要是过了病气给怀远侯可就得不偿失了呀,您说是不是呀。”笑容中带有微不可察的嘲讽意味。
王喜的话就如同温娆嫣心中之想,文武百官其其交头接耳闹哄哄一片,苏文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也不敢再言语。
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尔等莫着急,过段时日陛下病好后自会来上朝,到那时再见也不迟。”
温娆嫣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文济后又继续说道:“只不过怀远侯口中的寝食难安,孤看着怎么倒是圆润了许多,莫非是思虑陛下过度所至?”她明明是在微笑,却让人感觉到空气骤冷脊背一寒。
寂静一片,无人再敢言语,只恭敬垂首。
“诸位爱卿,若无事,那便退朝吧。”温娆嫣挥挥那双犹如碧玉雕琢般的皙白之手,指中蔻丹红得直晃人眼睛。
宫门口,一脸不快的苏文济正要上马车,却被身后急匆匆招手向他跑来的崔仲儒喊道:“怀远侯稍等!在下的马车今日正巧坏了,可否容许在下搭乘你的马车一同回去啊?”
马车上,二人皆是对刚才早朝时的不满。崔仲儒气急败坏:“这些年来,长公主独揽朝政大权手握虎符。这大晏的江山恐怕早已不姓裴,都要跟着她姓温了。”
苏文济摆摆手,急忙回到:“哎,崔兄这话莫要再说,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小心隔墙有耳。”
他闻言沉思良久继续说道:“当年,太后娘娘收养她一介孤女,才不过短短一年太后就抱病而亡。焉知太后是如何……唉,罢了罢了。”
“说到底长公主也是个女子,终归姓温不姓裴,不是正统血脉。眼下只盼着陛下能够早日执掌朝廷不要再做她的掌中傀儡才好啊。”
午时的烈阳徐徐升起,马车也渐行渐远。
“公主,奴婢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如此提拔许从诚?”同心殿内,惊鸿端着一盘精致可口的糕点,立在温娆嫣身侧问道。
温娆嫣闻言,手中拿着笔书写的动作停了停又接着动作:“当年,孤让卫凛去调查父亲战死的原因。却只能查到军械被调换,那许从诚是平西的县尉,只是他不过一个小喽啰,他如何能有这样的能耐与胆子敢调换军械。”
她说着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起身走到窗边淡淡的说道:“这些年来,卫凛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他倒好为人处事竟毫无任何错处,什么事都堪称完美。”
温娆嫣侧头看向惊鸿继续言语:“惊鸿,你说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完美又滴水不漏之人?当年能查出他,可是那些证据都还没到孤手中,便被人毁得一干二净!丝毫把柄都没有留下。”
惊鸿疑惑的摇摇头:“奴婢,还是不明白,公主大可以找个由头把他杀了,为何还要提拔他至此?”
温娆嫣微微勾唇:“惊鸿,你不懂。但有一句话孤今天要教给你,这句话就叫请君入瓮。”窗口中微风吹动伫立着的这个女人,那一双眼的凛厉足以把人看出个窟窿。
城南街道,怀远侯府书房中传出两道争执声,似乎很激烈。
“父亲,不必再说,女儿此生幸而遇一挚友,绝不可能断交!”苏枕书据理力争,激动的向自己父亲苏文济怒吼。
苏文济摊开双手无可奈何道:“父亲不是让你与长公主断交,父亲的意思是说长公主如今执掌朝政,锋芒太盛。引得朝中许多世家不满,父亲是怕你们走得太近,日后连累到你啊!”
苏枕书身着竹青色典雅襦裙,一眼望去就是那清冷美人典范。可此刻的她却急红了眼吼道:父亲,阿灼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这样?我自小与她一同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苏济文还在极力劝说着自己的女儿:“糊涂啊你!如今她是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时不同往日就连当今圣上都遵从她的意思。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阿灼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接着他道出朝中人人知晓的事实:“你当真以为镇国将军之死就那么简单吗?你当真以为当年太后病逝没有她温娆嫣的手笔吗?她今天竟丝毫不顾百官意念,这朝中怕是要变天了呀!”
苏枕书却是油盐不进:“女儿此生得一知己,女儿信她,她也绝不是为了权力谋害自己亲姨母之人,她今天这样做必定有她的考量,父亲不必再说。”
苏枕书无一丝犹豫的说出袒护温娆嫣的话语,别过头不再看向父亲。
苏文济恨铁不成钢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到那时别怪为父没有提醒你。”便甩袖离去。
待苏文济走后,苏枕书的贴身丫鬟红玲这时从门外走来递给她一封信件,她拆开阅览后洋溢起笑意,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
三月春风,飘飘荡荡。
这日温娆嫣褪下往日华服,只着一身玄铁轻甲长发高束。不使任何胭脂水粉的她犹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子,眉弯如柳眼含秋水。
“皇姐,今日又要亲赴校场点兵吗?”前几日刚大病初醒的裴无琛虚弱无力的坐在一旁看着她这身装扮问道。
如今的裴无琛已不再是当年那九岁孩童模样,年岁已满十六的少年身形清瘦修长,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白玉一般。
温娆嫣闻言只是伸手轻抚他的头,轻声细语道:“明远,你好好养病,皇姐去去就回。”
裴无琛缓缓开口:“皇姐,你近日在朝堂上的所为旁人不理解,可是朕理解皇姐心中所想。皇姐你放心去做,朕永远是你的后盾。”
女人只是笑笑心中确实无限欣慰,言语几句后她便动身前往校场。
待温娆嫣走后,皇帝的笑容骤变严肃的吩咐身边的小六子:“多派几人暗中跟着皇姐,切记不可暴露。”
校场的士兵看到温娆嫣走过都纷纷作揖问安,她一路直奔主帐,帐内烛火通明。
玄甲军主帅卫昭早已候在此处,见温娆嫣进来立即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烛光映照下,卫昭的身形修长挺拔,虽着玄铁轻甲,却不同于寻常男子亦不同于其他习武之人。他的面容如霜雪,眉如利剑一双凤眸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他甲胄之下的肩背虽不似男子那般宽厚,却因常年习武而线条利落劲瘦有力。
温娆嫣微微颔首:“起来吧。”
卫昭起身垂首而立,他的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温娆嫣缓步入坐,泯了一口茶后开口道:“西北那边可有异动?”
“回禀公主,自从平西战后,西北那边一直安分守己不曾来犯……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卫昭回到。
话音刚落,乔装后的卫凛从帐外缓步入内,拱手跪拜:“参见公主,新任通议大夫许从诚不日后便要到京城了。”
温娆嫣面色平静:“孤知道了。”
三人在帐内中好一番言语后。
她微微抬眼,眸光如刃扫过眼前两位说道:“你们兄弟二人也许久未见了。”她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案桌旁躺着的那柄未出鞘的短剑。
短剑上的雕刻图案是温家军独有的甲胄归尘纹样,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不等回应,温娆嫣已拂袖起身行至帐门口又轻轻侧过身道:“孤去看看他们操练。”阳光从她身后洒下来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极长。
帐内,卫凛与卫昭四目相对却有些奇怪的尴尬气氛在萦绕,卫昭的身形明显比卫凛瘦小许多,甚至比他矮一个头,二人长相也完全不似亲生兄弟。
五年前平西战后,卫凛与卫昭兄弟二人便如同温娆嫣手中最锋利的双刃。
哥哥卫凛隐于暗处,弟弟卫昭立在明面。兄弟二人一个活在阴影里,一个活在阳光下却有着同样一颗忠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