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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冬日除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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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金丝银炭在燃烧着，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她执掌朝政多年来，她盼着皇帝能早日长大，盼着能回到昔日的家中，如今她都做到了，唯一的一个心愿就是能够早日报仇雪恨。
窗外还在飘着鹅毛大雪，门外的长廊上立着一个身影修长挺拔的男人，他身着太监服饰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他的五官生得极好深刻却不凌厉，眉眼间透露出一股莫名的疏离感。
惊鸿端着一碗姜汤进屋时不由得瞥了他一眼，门被从外打开，一股冷风涌入，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温娆嫣在抚琴，琴声悠扬飘荡在整个公主府。一曲闭，她越过窗口看向那个脊背直挺站在那里已经一晚上的男人。
温娆嫣淡淡道：“惊鸿，去叫他进来。”
不多时，那个在冷风中的男人已经跪在了她的跟前，气温骤然变化，落烬余不觉打了个喷嚏。
对于他来说，屋外是冰冷刺骨的冬天，屋内就仿佛回到了温暖的春天。
落烬余跪在青石砖上，语气平静：“公主殿下召奴来有何吩咐？”
温娆嫣打量着他，那股高傲的声音响起：“你日后不用自称奴，孤可没有那样的癖好。”
说着，她将他的下巴抬起，语气轻佻：“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竟生得这般好看，若你早日洗净面庞来见孤，不就不用在昭狱里受那些罪了吗？”
落烬余仰起头与她对视眸中带笑：“公主能留我一命，让我跟在公主身旁侍奉就已经是恩赐了。”
“哈哈哈”温娆嫣被逗笑：“落烬余，你还真是嘴甜。”
她用手指轻轻勾起他的衣襟随口道：“这衣服不衬你的脸蛋，孤赐你日后不需要着阉人的衣服，如何？”
落烬余眼底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公主。”
窗外的冷风呼呼吹过，冬日里晌午的太阳投射出些许温暖。
苏枕书踏雪而来。
二人坐在后院亭子里品茶赏雪，眼前的大雪簌簌飘下。
“今年的雪真是下个不停。”温娆嫣望着雪景淡淡一笑。
苏枕书不禁叹道：“这样的日子，真是久违了。”
说着她侧头看向温娆嫣：“对了阿灼，江南一事你如何打算？”
温娆嫣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我听闻江南的春天柳絮飘扬别有一番风味，待来年开春我还真想去看看。”
远处有人端来一盘糕点走近，男人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公主，苏小姐请用。”
苏枕书骤然一愣，她看向眼前的人仅此一秒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落烬余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端上糕点后便退了下去。
苏枕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灼，你当真要留着他？我看着他不像是面善之人，留在身边终归是个祸患。”
温娆嫣却是淡然一笑：“书儿不必过于忧心，我自有打算。”
寒冬中的山茶花在后院里盛开出多多大而艳丽的花蕊。
今年除夕夜，宫中异常冷清。流霜宫内独有许语棠与宫婢们在守岁。
公主府邸，惊鸿格外的上心，她将府里府外都命人打扫得一尘不染。红灯笼高高挂起，各个门房都贴了对联，上到大门下到仆妇丫鬟的房间。
温娆嫣看着府中忙碌的身影仿佛回到了昔日的平西将军府。
夜里府中众人都聚在一起守岁，红烛高烧，暖意融化了窗上的冰花，只待新岁钟声。
次日，温娆嫣按礼制要入宫。
她在镜前梳妆，今年的冬装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细腻，镜中人明眸皓齿，额间一朵白茶红花钿让人不禁多看几眼。
温娆嫣拿起一封已经写好的书信交给惊鸿：“这个你拿去交给玄甲军主帅卫昭，再去商行里买些冬衣和过冬的物品一道送去给将士们。”
惊鸿领命，临走到门边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公主，我要是去了，今日进宫谁服侍你？”
温娆嫣面无表情道：“不是还有落公子吗？”
惊鸿面上似是有些不情愿：“公主，他真能服侍好你吗？虽说他做事还挺老实的，但我终归不信他。”
说着她凑近温娆嫣好奇道：“公主莫不是看上他了？这可不行啊，他只是空有皮囊，而且他还是罪臣之子，公主你可别被他的外表蛊惑了呀。”
温娆嫣无奈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骂道：“原来在你眼里，孤就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是吗？”
随后她又说：“放心吧，你家公主我有分寸，而且也绝不会看上他的。”
惊鸿捂着头幸幸离开，她刚打开房门就见落烬余站在门外，突然有种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惊鸿假装没有看到他飞快的跑走了。
养心殿内，裴无琛一大早就吩咐御膳房准备温娆嫣爱吃的食物，他心中期盼着她早点到来。
不多时，王喜尖细的声音传入耳中：“陛下，长公主来了。”
他身边跟着许语棠，二人同坐在桌前，中间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似的。
温娆嫣缓步入内，见到她裴无琛随即展开笑颜：“皇……”
话未出口他就看见了跟在温娆嫣身后进来的落烬余，裴无琛脸色微变，许语棠也有些诧异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接着侍女们整齐有序的一道道端上菜品，一桌的珍馐佳肴。
举盏间，温娆嫣提出了开春前往江南的事，裴无琛反对道：“皇姐，江南山高水远你去那里做什么？柳絮哪里没有，皇姐若是喜欢朕明日便派人将柳絮种满整个京都。”
许语棠清楚温娆嫣要去江南的目的，绝对不只是去赏柳那么简单，她开口道：“其实臣妾觉得公主出去走走看看也是好的。”
二人一唱一和，最终裴无琛还是妥协了。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落烬余问道：“皇姐，他也跟你去吗？”
温娆嫣不假思索：“自然。”
不得不说，此刻他还真有些许嫉妒落烬余，心中泛起阵阵失落。
太阳西下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今天是民间举办的年会。
长街上比往日喧闹许多。孩童们手里拿着红纸包裹的爆竹，在青石板上蹦跳着点燃，噼啪声此起彼伏。糖人摊前的琉璃灯晃着暖光，将人影拉得老长。
温娆嫣骤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牵着她的小手，在糖人摊前为她画下的那个糖人，但是父亲画的糖人并不好看甚至可以用丑来形容。
她还记得自己看到那个糖人时嚎啕大哭的模样，那时父亲为哄她答应下一年会给她画出一个更好看的糖人……只可惜再也没有下一年。
她盯着那个糖人摊，眸中映出千丝万缕的情绪，鼻尖酸涩她强忍着泪水。
落烬余似有所察觉，他看着她竟不自主的伸手想要安抚她，最后手悬在半空又默默收回，温娆嫣始终没有察觉到。
正月初三这天温娆嫣去了一趟桃村，与她同行的还有落烬余。
温娆嫣始终不相信他真的就是迷路那么简单。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桃村的村民们竟然都不认识落烬余。
村民们见到她带着个男人回来，还是一个这么俊俏的男人，大家都不由的围成一个圈。
秋婶率先开口：“桃灼丫头，这是你的情郎？长得怪标志的嘞，比上次迷路的那个男人还要好看。”说着她碰了碰旁边的虎子娘：“你说是吧。”
闻言温娆嫣心口一怔，难道上次来的那个男人不是落烬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可置信的问秋婶：”上次迷路的那个男人不是他吗？婶儿会不会是记错了？”
秋婶斩钉截铁，拍着胸脯道：“不会记错的。”
秋婶凑近她悄声说：“你快跟婶说说他是不是你男人啊。”
此时的落烬余早已被其他大婶拉到一旁八卦起来。
“你跟阿灼是怎么认识的呀？”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们发展道哪一步了？”
“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呀？”
他被围得水泄不通，几欲开口说话都被打断。温娆嫣揉揉头痛欲裂的脑袋，过去一把扯过他。
温娆嫣严肃道：“各位大婶，我在此解释一下他不是我的情郎，他是我买来的护卫。大家不要再瞎猜了，大家都散了吧。”
说着她把落烬余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温娆嫣似乎有些气愤：“你怎么不解释啊？”
反观落烬余一副幸灾乐祸的意味：“那不是也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吗。”
眼眸流转间，她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根本没来过桃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落烬余双手环抱在胸前戏谑道：“公主要不要猜猜看？”
只见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的耐心已经耗尽，温娆嫣从腰间取出那把匕首抵在他的脖颈前，她用了劲，鲜红的血珠从指间滴落。
温娆嫣厉声质问：“我可没时间听你废话，你到底说不说？”
落烬余敛起刚才的神情，颤声道：“我说我说，公主殿下能不能别拔刀相向。”
她手握匕首的力道加深，语气寒冷：“少废话。”
男人只能辛辛开口：“那日公主遇刺，我被当成刺客抓了起来。那时您还没有醒来，有人在我的饭食中塞了一张纸条进来，上面就是这么教我说的。”
温娆嫣盯着他的眼，试图探出几分真假，他眼神真诚，那是一种想要活命的欲望溢出。
随后，她收起匕首眸光冷冽：“那张纸条呢？”
落烬余立马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得破损的纸条给她，口中说道：“我时刻带在身上。”
她接过纸条，上面所述确实如他所说并无差别，只是这字迹她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温娆嫣打量着他：”纸条谁给你的？“
男人一脸茫然的表情：”我真不知道。”
温娆嫣还想再说些什么，没等开口就听见远处郑昭宁挥手在呼唤她：“阿灼！”
郑昭宁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口中不停唤着：“阿灼，我在这里。“
“来了。”她快步朝郑昭宁走去，还不忘侧头对落烬余命令道：”跟上。”
屋内，郑昭宁傻笑着将手中的竹蜻蜓递给她说着：“姐姐，给你。”
她又把人认错成她的姐姐郑昭漪了，温娆嫣习以为常接过竹蜻蜓陪她玩耍。
这是落烬余第一次见到那位传闻中风华绝代的郑太后，尽管他早就知道郑昭宁已经疯了，但是亲眼见到这场景，他还是忍不住唏嘘起来。
忽然，郑昭宁注意到了他。她朝他走进，她的眼是清澈而明亮的，郑昭宁左手突然拉起落烬余，右手牵起温娆嫣。
两人不明所以，任由着她将两人的手放到一起。
落烬余的手覆在温娆嫣的手上，郑昭宁在口中不停呢喃着：“姐姐，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你怎么不高兴呀？”
她看向落烬余：“这就是平西少将军吗？与姐姐当真相配。”
郑昭宁忽然掩唇笑起来，眼角泛起盈盈泪光，自顾自笑得花枝乱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