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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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吹进洞里，吹在身上冷飕飕的。我艰难地往前挪动几下，想更近地烤火，胖子听见了，凶神恶煞地吼我：“干……干什么？！”
我缩了缩脖子，“冷，想烤火。”
胖子瞪了我一眼，我就在他的目光中大着胆子又往前挪了一点。
火堆劈啪作响，火星子落在裙摆上，烧破了几个小洞。
但很温暖。
周大叔也学着我的样子往前挪：“英雄，我也冷，也挪挪，你别见怪。”
胖子还是没说什么，等我们都挪到了火边，才扭头看向洞外，应该是在等瘦子回来。
我凑近周大叔咬耳朵：“这个胖子看起来没那么坏。”
周大叔点点头：“比那瘦子好说话多了。”
胖子又听见动静，恶狠狠地扭过头来：“说……说什么呢！别……别想耍……耍花招！”
我谄媚地笑：“夸英雄你心肠好，让我们烤火。”
胖子冷哼一声，“我是怕……你们冻死了，我们的钱……钱没了！”
周大叔连忙接话：“是是是，我们明白的，但英雄心肠好也是实话。”
胖子听到我们一个劲夸他，神色竟然柔和起来，冷哼声带了些许得意，好像忘了自己是个杀手和绑匪。
“嘴……嘴巴挺会说。”
我和周大叔对视一眼，眼神一亮，壮着狗胆又说：“英雄，我问你个事呗？”
胖子瞥了我一眼，眼神又恢复了戒备：“什么事？”
“到底是谁雇你们来杀……哦不！绑我们的？”
胖子冷笑：“那……可不能告……告诉你们。”
果然不肯说。
周大叔殷勤地笑：“英雄，我们知道道上有规矩，那能不能给点线索？你看，你们现在没杀我们，说明你们也不想杀人，只是生活上有些窘迫，需要挣点钱傍身。”
胖子眼神一动，好像周大叔说到了他心坎上。
周大叔赶紧抓住机会：“我听到你们只要一千两就知道你们不是贪财之辈，往后你们或许可以用这笔钱做点小生意发家致富，再娶个媳妇生几个大胖小子宝贝闺女。”
胖子的眼神更柔软了，好像在想象未来美好的日子。
“既然你们以后不会再干这行，也不会再和雇主有交集，何不做个人情，告诉我们一些线索？我们保证不会泄露出去，对外就说是自己猜中的！”
我在一旁猛猛点头：“是啊是啊！你们这些英雄不是都喜欢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吗？我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也不想莫名其妙被人欺负了去！多憋屈啊！英雄，你要是方便，就透露几句？”
胖子好半天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犹豫着凶狠地威胁我们：“那我就……大……大发慈悲，提点你们一句，不许说是……是我说的！我大哥……大哥也不能告诉！。”
我和周大叔把头点得像木鱼，要不是手被绑住，就要对天发誓了。
“你们可以……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罪什么人。”
我和周大叔相视一愣，眼中都是迷茫。
胖子急了：“男……男的！老头！有个女……女儿！”
女儿？
老头的女儿？
难道是……
“啊呀少夫人，不会是李芸儿家吧！”周大叔先我一步惊呼起来。
我震惊地看向胖子，他的表情分明在说，终于猜对了。
竟然是他们！
李芸儿都蹲大牢去了，他们李家还想着害我们！等回家去，我一定要告诉公公婆婆，让他们为我出这口恶气！
我向胖子道了谢，扭过身子和周大叔痛骂李家。胖子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兴头上还凑过来和我们一起烤火，让我讲讲到底怎么得罪了他们家。
我怒气冲冲地把事情告诉他，不过隐去了夫君有孕的事，改成李芸儿给夫君下药，让夫君中了毒，差点救不回来。
胖子摇摇头，说：“这女的真……真恶毒！就该去……蹲大牢！”他说着把手伸进衣襟，从衣裳兜里摸出一个香喷喷的大饼。
我一闻就知道是天下第一香的大饼！
“这饼真香！是不是天下第一香买的？”
胖子咬了一口，惊奇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镇上的好吃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鬼……鬼才信！”
“你不信？那你说说你吃过什么，我保准把味道都给你说出来！”
胖子将信将疑，晃了晃手里的饼，“那你说……说这个的味道。”
我清了清嗓子，腰杆都挺直了，“天下第一香的饼，最妙的是他的皮，酥酥脆脆，一口咬下去还能尝到新麦的香气，别家仿不出来。除了皮，他们家的馅也妙，半肥半瘦的油浸浸的，却又不腻，精肉馅的虽然柴柴的，但又不失油气，反而多了一些颗粒的妙趣。再说那葱油的，那绝对是高手熬的葱油，火候恰到好处，有焦香却又不焦，咬一口就像和熟葱亲嘴儿……”
“咳咳咳……！”胖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耳朵都呛红了，恼怒地瞪着我，“你……你胡说什么！”
我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恼什么。
“就……葱油饼啊……”
他挥挥手，不耐烦地让我继续。
“哦……他们家还有一款椒盐饼你吃过没有？不是大饼，是巴掌大的小饼，厚厚的，软软的，刚烤出来的时候咬一口，简直要香晕过去！”
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听愣了，急切地说：“停！停停停！什……什么饼？”
“椒盐饼。”
他露出几分憨厚，掰着手指头说：“肉饼，葱油饼，椒盐饼，还……还有什么饼？”
“还有红糖饼，那红糖流沙似的，淌进嘴里，甜到心里！”
他又掰了一个手指头。
“四……四个饼了。”
我纠正他：“五个。”
“哦哦。”他又掰了个手指。
“还有吗？”
我摇摇头：“他们家没有了。”
他着急地催我：“别……别家的！”
我挠着脸想了想，“我从哪里说起呢？”
接下来半个时辰，我给他细细地数了镇上好吃的店，从蜜饯果脯到大鱼大肉，从夜市小摊到南楼北楼，他越听眼睛越直，努力想把所有的都记下来，但一双手就十根手指头，就算加上脚也就二十个，远远不够计数，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趁机说：“要不我给你写下来吧？你有纸吗？布也行。”
他翻了翻身上的兜，连一块破布都没有。
“要不你去我们的马车里找找，我记得有一块盖篮子的。”
胖子着急地站起来，忽然又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我们：“你……你们是不是想耍花招？”
我心里一紧，忙给他看绑着的手脚：“手脚都被你们绑住了，耍不了花招。”
他低下头想了想，觉得很对，放心地走了出去。
我连忙从火堆里抽了一根滚烫的柴火踢到身后，使劲给周大叔使眼色。周大叔明白地点点头，忍着滚烫一点点烫绳子。虽然有些危险，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身边连碎砖头都没有，更别说破碗碎瓷了。
胖子很快回来，拿回一块身子大的红布，“是……是这个吗？”
“对对对！够大吧！”
他满意地点点头，“写吧。”
“英雄，我的手还绑着呢。”我为难地说。
见他又心生怀疑，我连忙加一句：“刚才另一位英雄不是已经让我写过了吗？我绝对不会耍花招的。”
他才将信将疑地把我的手解开，拿过一根细细的炭火吹凉递给我：“写。”
我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写了几个字，又跟他商量：“英雄，这次字太多了，我能不能挪挪脚，要麻了。”
他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索性给我解开了所有绳子，让我去一旁的石头上好好写。
真是意外之喜！
我怕他盯着周大叔，又喊他：“英雄，忘了问你了，你识字吗？”
胖子一愣，脸有些红：“不……不大认得。”
“那我给你画吧，一半画一半写。”
“好。”
我便创作起来。
夫君在我的画上总是叹气，说我画的鸟不像鸟，鸡不像鸡，我拍着桌子说这是凤凰，他便提笔给我的凤凰加了几笔鸡尾巴毛，摇头说：“真是落了难的凤凰不如鸡。”
我知道他在嘲笑我，扑上去咬了他一口。
我画了个包子，在下面写：陈记。
胖子指着包子问我：“这……这是屎吗？”
我浑身一震，感受到了奇耻大辱：“这是包子！”
他诧异地看了一会儿，妥协：“好吧，下面……是什么字？”
“陈记。”
我又画了个狮子头，写“南楼”。
他又指着狮子头：“是……是鸡蛋？”
“是狮子头！南楼的狮子头！”
我忍着火气又画了一个卤鸡腿，还没等写字，他又问：“这……这是屎吗？”
“……”我丢下木炭，“不写了！”
他急得拿起红布看了又看，指着鸡腿说：“这……这不是屎吗？我……我看着像狗屎……”
啊啊啊啊啊！我把木炭丢给他，命令他：“你自己画！”
他竟然真的坐下来，胖手捏着木炭专心地画了起来。
竟然还挺像模样的。
“还……还有什么？”
我的火气在看到他的画时就消了，坐在一旁一边看他画画一边报菜名，不时拍几句马屁。
“你画的真好！”
“你真有天赋！”
“英雄！你去找个画师学艺吧！一定会名扬四海的！”
他越画越高兴，画到最后脸都红扑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写。”
我接过木炭，在小画下面写店名，刚写了几个，突然听到“咚”的一声，胖子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心惊肉跳地扭头，周大叔哆嗦着举着一根巨大的柴火，眼里满是恐惧。
我害怕地咽了口唾沫，软着腿爬起来，着急忙慌把所有绳子都绑到胖子身上，确认他挣不脱了，又把所有能磨断绳子的东西都搬开，才战战兢兢地往外跑去。
“周大叔，我们去哪儿？”外面天黑得厉害，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周大叔在马车旁跺了跺脚，咬牙说：“不能坐马车，少夫人，天黑不好赶路，我们去土地庙和他们会合！”
“好！”我谨记大师的话，什么都听周大叔的。
土地庙离山洞有些路程，我们费了一番功夫上大路，沿着大路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了亮着火光的土地庙。
庙门前有一辆马车，是蒋家的马车。
马车上没有人，庙门口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其中一胖一瘦特别熟悉。
我灵光一闪，指着胖胖的人影揪住周大叔的袖子，压低声音喊：“是夫君！是夫君啊！”
“什么！”周大叔眼珠子都瞪大了，“大公子怎么亲自来了！他……他不是都快生了吗！”
我着急地要冲出去，被周大叔牢牢扯住：“少夫人冷静啊！大公子有人陪着，不会有事的。当务之急是确定那瘦子在不在附近，要是我们再被他抓回去，那可就糟糕了！”
对对对……我要冷静……我掐着周大叔的胳膊，不停地安慰自己要冷静。
我们小心谨慎地观察四周，提心吊胆靠近土地庙，终于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
夫君和一个人在吵架，夫君要他兑现承诺放了我们，那人却说要先等他们远走高飞。
夫君气得咳嗽起来，我的心都揪紧了！
这个死瘦子！竟然欺负夫君！
要不是周大叔死死拉着我，我真要冲出去和他拼了！
又有个人说：“大公子，和他废什么话？把他绑了，逼他说出少夫人的下落！”
是雷师傅！
“老雷？老雷也来了？”周大叔眼睛瞪得老大，冲我嘿嘿一笑，“少夫人，我们走，和他们会合去。”
“啊？”
“你不知道吧？老雷在做厨子之前，可是学过功夫的，还不差呢，以一敌三不在话下！”
什么！雷师傅竟然这么厉害！
我便跟着周大叔鬼鬼祟祟地靠近土地庙，他们的声音越发清楚了。
瘦子大笑着威胁他们：“绑了我？我要是没能按时回去，你们猜猜会在哪里找到你们的少夫人？河里？山里？还是野狼肚子里？哈哈哈——”
奸贼！畜生！我狠狠丢出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头。
“谁！”他猛地瞪向门外，警惕地寻找暗算之人，我和周大叔便顺他的心意，闪亮登场。
“你们怎么……”他瞪圆了眼睛，眼里闪过一抹凶狠的光，接着扑向夫君，显然是要挟持他！
“雷师傅！抓住他！”我大喊一声，雷师傅便一阵风似的刮出去，在瘦子碰到夫君之前，咔哒一声折断了他的手。
嘶——太可怕了。
雷师傅怎么这么厉害！
“雷师傅！你太厉害了！”我一边夸他一边扑向夫君，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地往下淌，一下扑到他怀里，大声地哭：“夫君！夫君！我怕死了！我要回家！”
夫君的声音发着抖，不停地拍我的背，哄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回家，我们……呃嗯——”
夫君突然抓住我的背心，低低地闷哼了一声，身子微微弓起，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我才发现不对劲。
他的肚子在动！
“夫君……”我忙撑住他，慌乱地摸上他的肚子。肚子好硬！还坠下去了！孩子在里面横冲直撞的，像是在大闹天宫！
“夫君你怎么了？！”
阿昌也忙扶住他，哭着对我说：“少夫人，公子要生了！他不愿意在家待产，非要出来找你！他路上就已经疼得发汗了！”
夫君忍过一阵疼，低斥阿昌：“胡说什么！我没事！霜霜，我带你回家，走……”
夫君往前迈出一步，却忽然双腿一折，软软地往地上跌去。
“夫君！”
“大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