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漫过白衬衫》ABC香甜橙

4、课堂上的醋意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弥漫着晨雾般的困倦，何忬刚把语文课本立在桌前，前桌的男生就转了过来，手里捏着本笔记本：“何忬，昨天数学老师讲的最后一道题，我没太听懂，你能再讲一遍吗？”

　　她抬头时，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脸颊带着点刚睡醒的粉白。男生看着她清晰的眉眼，忽然有点结巴：“就、就是那个函数图像……”

　　“好啊。”何忬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纸面时，露出的手腕细白得像玉。她刚要开口，斜后方又传来个声音：“何忬，我这有两张周末画展的票，你要不要一起去？”

　　是班里的文艺委员，手里举着两张印着莫奈睡莲的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这几天，类似的场景几乎成了常态。自从何忬转来，她那张清润又夺目的脸，总让不少男生借着问问题、借笔记的由头凑过来。夏晓棠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用笔杆戳她的后背：“瞧瞧，咱们班的‘万人迷’又营业了。”

　　何忬正想拒绝文艺委员，前桌的男生又往前凑了凑：“要不先讲题？我急着弄懂……”

　　“让让。”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许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后门，背着书包，校服拉链随意地拉到一半。他目光扫过围着何忬的两个男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前桌的男生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文艺委员也讪讪地收起了票，小声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转身回了座位。

　　何忬愣了下，抬头看向许漾。他已经走了进来，经过她座位时，脚步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听见：“早读时间，吵什么。”

　　说完，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巧的是，他上周刚因为调座位，搬到了何忬斜后方的位置。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何忬低头看着课本，却没怎么看得进去。刚才许漾的眼神有点冷，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倒像是……有点不高兴？

　　她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第一节是英语课，老师让同桌互相听写单词。夏晓棠对着单词表唉声叹气：“‘ambulance’怎么拼来着？救命啊忬忬……”

　　何忬刚要开口提醒，斜后方忽然传来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看见许漾正弯腰捡笔，目光却像是不经意地落在她和夏晓棠凑在一起的笔记本上，嘴角抿着，没什么表情。

　　等她转回头，夏晓棠已经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挤眉弄眼：“你看许漾没？刚才那眼神，跟要把我吃了似的。”

　　“别瞎说。”何忬的耳尖有点热。

　　“我才没瞎说！”夏晓棠压低声音，“刚才文艺委员跟你说话时，他手里的笔都快把草稿纸戳破了。还有前桌问你题，他盯着人家后脑勺看了半分钟，吓得那男生笔都握不住了。”

　　何忬的心轻轻跳了下。她想起刚才许漾那句“吵什么”，想起他捡笔时那道算不上友好的目光，忽然觉得夏晓棠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正想着，英语老师忽然点了她的名字：“何忬，你来读一下这篇课文。”

　　她赶紧站起来，拿着课本朗读。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不少同学都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欣赏。何忬读得很认真，没注意到斜后方，许漾正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她握着课本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出的节奏有点乱。

　　等她坐下时，夏晓棠立刻凑过来，用气音说：“看到没？某人刚才全程盯着你。”

　　何忬刚想反驳，就听见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格外响。她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许漾正低头看着英语书，侧脸的线条绷得有点紧，像是在生闷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明明是很耀眼的模样，却莫名透着点孩子气的别扭。

　　何忬转回头，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原来校草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
　　课间操结束后，教室里又热闹起来。体育委员抱着篮球经过，特意停在何忬桌前：“何忬，下午有篮球赛，我们班对五班，一起来看啊？”

　　他个子很高，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热情。周围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一起来嘛，人多热闹。”

　　何忬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嗤。

　　她回头，许漾正靠在椅背上转笔，笔杆在指尖灵活地打着旋，眼神却飘向窗外，像是在看远处的香樟树，语气漫不经心：“你们打得过五班？”

　　体育委员脸一红：“谁说打不过？上次只是失误！”

　　“哦。”许漾转笔的动作停了，侧过头看他，眉梢挑了挑，“那祝你们这次别失误。”

　　他的语气算不上冲，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体育委员张了张嘴，竟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话，最后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抱着篮球走了。

　　周围的起哄声也戛然而止，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识趣地散开了。

　　夏晓棠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用课本挡着脸，凑到何忬耳边：“我的天，他这占有欲也太明显了吧？刚才那语气，活像在宣示主权。”

　　何忬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许漾。他已经重新转起了笔，侧脸对着她，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看不清表情，只有耳尖似乎有点红。

　　她赶紧转回头，假装整理桌角的练习册，指尖却有些发烫。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何忬听得认真，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后背。

　　她以为是夏晓棠，没回头，只是用笔杆往后敲了敲。

　　后背又被碰了一下，比刚才重了点。

　　何忬皱了皱眉，悄悄回头，正对上许漾的目光。他手里捏着半块橡皮，见她回头，指尖一松，橡皮轻轻落在她的椅背上。

　　“干嘛？”她压低声音问，心跳有点快。

　　许漾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她的数学课本点了点。

　　何忬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抄题时，把“二次函数”写成了“二次方数”。她赶紧改过来，耳尖又开始发烫。

　　等她再回头想道谢时，许漾已经转了回去，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只是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发梢和课本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何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节枯燥的数学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夏晓棠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某人醋劲儿快赶上陈醋厂了，你再装没看见，他估计要把桌子掀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刚他用眼神瞪我三次了！”

　　何忬看着纸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提笔回了四个字：“瞎说吧你。”

　　可心里那点甜丝丝的感觉，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放学回家后，许漾洗了再出来后，坐在沙发上，心想：“只是同班同学他自己这样又是要干吗？”随后让自己冷静下来。
　　殊不知自己已经悄无声息被一个名字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