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歌剧魅影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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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克里斯汀想。
雾气像浸了水的纱幔般垂挂在歌剧院的长廊间，她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从脚底漫上来，但更带来刺骨寒意的是听不见一丝声音——仿佛连自己的存在都成了虚妄。
远处，劳尔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的眼睛比记忆中更加忧郁，或许是蒙了一层灰烬。
"你还是，"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掠过水面的叹息，"一点都不像她。"
克里斯汀的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梅格突然从廊柱后旋身而出，颈间戴着陌生的珍珠项链，圆润的珠子在雾气里泛出冷光，唇边却挂着吃吃的笑："可怜的克里斯汀，你连她的替身都算不上。"
没等克里斯汀开口，剧院经理们从雾中浮现，他们手持账本，羽毛笔划出细碎的声响，轻而易举涂掉她的名字："我们需要的是'她'那样的票房保证，”他们的声音隔着雾气传来，钝钝的，却足以字字扎心，“你不过只是...临时的替代品。"
克里斯汀追问“她”是谁，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舌尖抵着齿龈，连半点气声都吐不出。
所有人的身影消散在雾中，她踉跄着向前追去，却一脚踏空——
舞台的灯光骤然刺入眼底。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掌声雷动，可那些喝彩声却像隔着层玻璃，明明震得耳膜发颤，却没有一丝是为她而来。
舞台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向观众躬身行礼，她戴着缀满钻石的面具，红裙如凝血般铺展，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玫瑰。
“本世纪最伟大的女高音！”有人在台下嘶喊，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克里斯汀拼命想看清那个耀眼的身影，可下一秒，地板突然裂开，她坠入黑暗。
地下湖的水浸透了她的裙摆，寒意像无数细针钻进骨头。黑暗中，一个戴着白色半边面具的男人缓缓走近，他的眼神比湖水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埃里克……”她下意识喃喃 ，这个陌生的名字如同镌刻在灵魂上的烙印，一说出口就带着熟悉的刺痛。
下颌猛地被掐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魅影的声音从面具后溢出，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还给我......”
"什么！？"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呼吸都要交缠，却似乎隔着几亿光年的真空。她听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他面具下的肌肉在抽搐。
魅影的指尖都快陷进她下巴的皮肤，他忽然松开手，转而对着虚空张开双臂，声音里混着绝望的呜咽："回来吧！我唯一的......"
克里斯汀在窒息中惊醒 ，但很可惜，很久之后她会明白，她没有回到现实。
她的枕边静静躺着干枯的玫瑰，花瓣卷成焦黑的碎片，那是噩梦预告式的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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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下颌仿佛还残留着被掐住的钝痛。
干枯的玫瑰也许是个沉默的诅咒——她分明记得昨夜入睡前，这里空无一物。
走廊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将的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个被无形之手摆弄的木偶。
昨夜的噩梦还在骨髓里作祟，那声“还给我”如同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路过排练厅时，本该传来的钢琴声变成了窃窃私语，几个合唱演员背对着她，肩膀却随着她的脚步声骤然绷紧。她想推门进去问些什么，喉咙里却又涌上那种被扼住的滞涩感，只能攥紧裙摆继续往前走。
她脚步虚浮，差点迎面撞上正搬着道具箱的布景师。对方脚步踉跄，嘴里嘟囔着：“动作快点！今晚换了新主角，咱们可不能怠慢……”
“新主角？”克里斯汀感到莫名的苦涩。
布景师这才认出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哦，是克里斯汀小姐啊……剧院刚通知的，今晚的演出换角了。那位夫人说临时起意想来唱一场，经理们哪敢怠慢。”
“夫人？”
“就是那位夫人啊，”有人探出头，是合唱队的女孩，语气里带着艳羡，“听说她以前是歌剧界的传奇，嫁给贵族后就息影了。你看她那身行头，光是斗篷上的羽毛就够咱们挣半年的。”
是吗.....克里斯汀翻寻记忆，却完全想不起听过这号人物。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粉底刷扫过皮肤的轻响。克里斯汀推开门的瞬间，那声音戛然而止。
是卡尔洛塔。
“是你啊.....”苍白厚重的妆容遮掩不住她的失望，“我以为是那位........”
克里斯汀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上面的乐谱被扫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镶着珍珠的新镜子。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眼下的乌青像未干的墨渍。她忽然想起昨夜梦里红裙如血的身影，想起劳尔那句“一点都不像她”——难道“她”是真实存在的？
“她唱得很好吗？”克里斯汀轻声问，指尖抚过镜沿的珍珠，冰凉的触感和地下湖的水如出一辙。
“何止好啊，”卡尔洛塔压低声音，“听说她登台那天，连魅影都……”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得像玻璃珠落在玉盘上。所有人瞬间噤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克里斯汀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丝绒斗篷的女人站在门口。她没摘帽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身后跟着两个女仆，正捧着缀满蕾丝的戏服，那料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是主角的戏服，本该穿在她身上的那件。
“这就是原来的那位小姑娘？”女人的声音是陈年的葡萄酒，醇厚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克里斯汀苍白的脸，忽然轻笑一声，“你比我想象得更美。只可惜啊……”
她没再说下去，转身走向化妆台，指尖轻轻拂过那面新镜子，仿佛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克里斯汀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忽然想起昨夜魅影对着虚空张开的双臂，想起那句破碎的“我唯一的……”。那些缠绕在噩梦里的迷雾，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更深、更冷的阴影。
女人鲜红的唇向镜子呵了一口气。朦胧的水汽里，隐约映出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轮廓，正隔着镜面，静静地望着她。
是那个女人，还是克里斯汀？
只是一晃神，镜中人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来只是平静的水面，未曾掀起过一丝波澜。
“抱歉，我……”克里斯汀的声音干涩得如砂纸摩擦，“这是我的位置。”
女人缓缓转过身，镜子反射的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她没戴面具，却比魅影的面具更让人捉摸不透——眼角眉梢带着莫名熟稔的张扬。
“你的位置？”女人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剧本晃了晃，“忘了告诉你，不止今晚的主角临时换了人，以后你的角色，都属于我。”
克里斯汀的目光钉在剧本上。“为什么？”她终于挤出声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女人走近一步，香水味漫过来，带着潮湿的玫瑰气息，“为什么？”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挑衅，“大概是因为，他们终于等到了对的人。”
她抬手抚上克里斯汀的脸颊，指尖冰凉。“忘了告诉你，”她凑近克里斯汀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暧昧的挑逗，却又字字清晰，“我叫........”
下一秒，寒光已从袖中闪过。镶着红宝石的匕首似一道突然窜起的蛇信，精准地划过克里斯汀的脖颈——那道脆弱的肌肤瞬间绽开血花，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浸湿了她胸前的蕾丝花边。
克里斯汀的瞳孔猛地放大，痛楚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伤口，却止不住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呼吸骤然变得困难，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倒去，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滑落在地。
女人收回匕首，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映着血色，显得格外妖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克里斯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潮湿的玫瑰香水味此刻混着血腥味，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她蹲下身，用染了血的指尖轻轻拨弄着克里斯汀汗湿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平静，“我叫丽贝卡。”
克里斯汀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勉强捕捉到这个名字。脖颈的剧痛让她几乎失去意识，她望着丽贝卡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恶意究竟为何。
“别怕，”丽贝卡的声音近似于裹着冰的丝绸，拂过克里斯汀残存的意识，“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说完，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转身走向化妆镜，留下克里斯汀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生命随着殷红的鲜血一点点流逝，意识最终坠入无边的黑暗。
镜子里，丽贝卡的笑容在灯光下明明灭灭，而克里斯汀的影子，正一点点被她的影子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