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发光的我们》蠢禾

4、高考状元弑父案 警笛凄

　　警笛凄厉地撕裂了河津村清晨的宁静。几辆警车卷着黄土，如同愤怒的铁兽，猛地停在村东头一栋低矮破旧的土坯院门前。车轮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车门已被粗暴地推开。李嘉第一个跳下车，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眼前的一切。

　　院子很小，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鸡屎和枯叶。三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唯一显眼的，是正屋门口挂着的一块褪色的红布条，那是昨天县里派人来给状元家“贺喜”留下的，此刻在萧瑟的晨风中无力地飘荡，红得刺眼，更添几分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劣质白酒的辛辣、尘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李嘉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是□□类剧毒的特征气味之一，与赵娣供述的“百草枯”并不相符！她的心猛地一沉。

　　“封锁现场！技术队先进！小张，带人控制外围，任何人不得靠近！”李嘉语速极快地下令，人已戴上手套鞋套，大步跨过门槛。

　　西屋的光线极其昏暗，唯一的小窗户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土炕上，一个中年男人仰面躺着，身体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姿态，正是赵亮。他双目圆睁，瞳孔散大，凝固着一种混杂着惊愕与痛苦的狰狞表情。嘴角残留着干涸的白色泡沫痕迹。浓烈的酒气和那股苦杏仁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技术队的闪光灯频频亮起，法医陈梅蹲在炕边，戴着口罩，眼神专注而凝重。她小心地用镊子提取死者嘴角的泡沫痕迹和炕沿边一只歪倒的空酒杯。

　　李嘉的目光则像雷达，扫过屋内的每一寸空间。土炕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破旧的镜框，里面是赵娣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奖状，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面墙。从“三好学生”到“奥数一等奖”，再到最新的“云乐县高考理科状元”。每一张奖状都被精心张贴，像一件件展示的战利品。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里面似乎是粮食。一张小方桌，两把矮凳。整个屋子简陋、破败，却唯独那面奖状墙，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炫耀和……控制感。

　　“李队，”法医陈梅站起身，走到李嘉身边，压低的声音带着凝重，“初步看，急性中毒致死。瞳孔症状和气味…高度怀疑是□□。但具体毒物需要实验室分析确认。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死者圆睁的眼睛和扭曲的表情，“这表情…不像是毫无防备喝下毒酒，更像是在极度痛苦和清醒的状态下挣扎过。”

　　□□？痛苦挣扎？这与赵娣平静供述的“在酒里下百草枯，他喝了就死了”大相径庭！

　　李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面刺眼的奖状墙上。赵娣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自首神情，江园日报那封诡异的“预言邮件”，现场与口供的矛盾……无数疑点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弑父案。河津村死寂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谋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