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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鬼娶亲案(五)金蝉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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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骑的马蹄声如同骤雨般席卷过淮州城的青石板路,海捕文书被飞快张贴于各处。画影图形上,“流云”、“遮月”两个名字与那流云遮月纹银锁的图样,瞬间搅动了全城风雨。
镇抚司衙署内,气氛紧绷如弦。那碟来自嫁衣的秽土粉末如同不祥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报——!”
凌宇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发现线索的急促:“禀大人!按卢生员所析方向,排查城西废弃义庄!于后院槐树下,发现一处新翻泥土,掘出一具刚埋不久的女尸!”
裴照眸光一凛:“可辨身份?”
“面部遭毁,难以辨认。但…其怀中紧揣此物!”缇骑双手奉上一物。
正是那枚流云遮月纹银锁!只是此刻它沾满污泥,却诡异地…并无多少血迹。
卢临的心猛地提起!是流云还是遮月?她们终究…
“尸体现在何处?”
“已抬至院外!”
“抬进来!你,验!”裴照命令道,目光锐利。
气死风灯骤亮。一具覆着白布的尸身被抬入,放下时发出沉闷声响。
白布掀开。
一具女尸呈现。衣衫褴褛,沾满泥土,面部被利刃划得面目全非。心口处一个狰狞窟窿,是致命伤。腐臭与土腥气弥漫开来。
胥吏们面露不适,下意识后退。
裴照面沉如水,看向卢临。
卢临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愤与寒意,再次戴上麂皮手套,走上前去。她的动作沉凝而专注,仿佛外界一切均已消失,只剩眼前这具无声的证物。
她首先细查面部创伤。
“大人,”她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面部创口杂乱,皮肉外翻,但创口边缘无生活反应(出血浸润),且部分划痕切入已开始僵硬的肌肉纤维… 这些毁容创伤,是死后所为。” 并非生前折磨。
接着,她查验致命伤。
“心口创缘整齐,略有收缩,并非刀剑劈砍,也非寻常匕首所致…”她用骨针极轻地探看,“创口深处组织颜色有异,边缘有轻微灼蚀感…倒似…被一种特制的、淬有某种怪异毒素的尖锐利器一击毙命。手法极为利落专业。”她小心地用薄银片探入伤口边缘,取出些许微量残留,“此毒…色泽暗绿,气味辛辣刺鼻,学生未曾见过。”
然后,她检查尸僵与尸斑。
“尸僵遍及全身,未被破坏,指压尸斑褪色缓慢,死亡时间应在十二至二十个时辰之间。”她抬起尸体的手,查看指甲缝,“指甲缝内干净,仅有泥土,无搏斗留下的皮屑或衣物纤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尸体紧握的双手上。她小心翼翼地将僵硬的手指掰开。
右手空空。
左手掌心…却赫然露出一小片被攥得紧紧的、边缘撕扯不齐的深蓝色普通粗布碎片,与尸体所穿衣物一致,并无特殊。
“似乎…并无特殊发现。”一旁有人低语。
卢临却蹙紧眉头。她再次俯身,仔细检查尸体腰腹部位,甚至不顾污秽,轻轻按压。
“不对…”她喃喃道,眼中闪过锐光,“此人…腰部无旧疾劳损,骨骼匀称,肌肤虽粗糙却并非常年劳作所致。这不像…侍女之躯。” 与她之前根据文娘子身份对侍女身体的推断不符!
她猛地拿起那枚呈上来的银锁,就着灯光仔细查看。锁上沾泥,却无血渍。她用小刀轻轻刮下一点污泥,放在鼻下轻嗅。
“泥土…还有极淡的蜂蜜与茉莉花脂粉气?”她豁然抬头,看向裴照,语速加快,“大人!此尸年纪虽与侍女相仿,但身体特征并非常年劳作的婢女!且这银锁…若是贴身携带于激战或被杀现场,不该如此‘干净’,至少应沾染血污!它更像是…事后被放入怀中!”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具尸体:“此人绝非流云或遮月!这是李代桃僵之计!有人杀了一个身形相近的无辜女子,毁容弃尸,再放入银锁,制造侍女已死的假象!真正的流云和遮月…恐怕早已金蝉脱壳,甚至…”
甚至可能仍在暗中,进行着她们未尽的复仇!而杀害这无辜女子、并使用如此诡异凶器与奇毒的人,又是谁?是另一股势力?
裴照眼中寒芒大盛!好精妙的瞒天过海之计!若非卢临心细如发,洞察细微差异,几乎就要被瞒骗过去!而案中案,幕后的幕后,似乎更加深邃。
“查!”他声音冰冷彻骨,“核对近日城内所有失踪女子报官记录!详查这具女尸真实身份!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另,将伤口毒物样本速送京师镇抚司密档库比对!”
他目光如电,扫向卢临:“这凶器与奇毒,你可能看出更多来历?”
卢临凝神,再次审视那伤口:“凶器特殊,淬毒更是罕见。这种手法…阴狠诡谲,不似中原常见路数。学生需查阅婆婆留下的零星笔记,或许能有线索。”她将不确定性保留,维持人设。
“大人!”又一名缇飞奔而来,“义庄外围搜索弟兄回报,于东南方向一里外的林中发现新鲜车辙印与凌乱脚印,似有马车停驻,并有数人活动痕迹!地上还发现零星滴落状…血迹! 尚未完全干涸!”
裴照与卢临目光瞬间交汇。
调虎离山?暗度陈仓?这血迹是谁的?是真侍女受伤了?还是那伙使用奇毒的凶手留下的?
“追!”裴照没有丝毫犹豫,玄衣一展,已如鹰隼般掠出。
卢临立刻跟上。真正的流云和遮月,或许才刚刚离开!她们是否安全?那血迹又是谁的?而那使用诡异凶器毒杀无辜女子的第三方,究竟目的何在?
夜幕之下,新的追逐已然展开。而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或许正窥伺着这一切。凶手的影子,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