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Vard

1、初现 请让我有权

　　“我在想老头子啥时候来。”
　　“你应该想老头还在不在，隔壁班都换班主任了。”
　　“人家至少都会在暑假提前透露点风声的，但应该会换一些老师。”
　　就在大家还在讲着的时候，一个瘦高中等身材的男生闪现进来，
　　“唉我靠靠靠，老头来了，老头来了。后面，还跟着个男的，还蛮高哦。”
　　“So，能证明什么？”班委没忍住提高了嗓音，一定程度上也是要他们安静一点。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新老师？”
　　班上吵闹着，显然还带着暑假未退的热潮。
　　吵杂声还在继续，但随着老头的声音一点点的靠近，班上的声音顿时减弱了很多，但大家想着老头在开学第一天应该不会管太多，所以底下叽叽歪歪的声音还在。
　　老头就这么停在了隔壁教室后窗前面的空地上，那一身红色T恤太过显眼了，教室里一堆人把焦点都聚焦到了教室门前，他背对着里面，和另一个端庄典雅的老师笑着聊天。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就连班上对老头都开始厌倦了也不见他进来。
　　“这是一开学副校长就开始给老头上压力？”
　　“无非就是新老师呗，听说我们老师这回调动挺大的，说不定这回会安排个高级老师。”“就这破学校的尿性，不给予评价。”
　　“哎哎哎，老头要进来了。”
　　“等等后面是不是跟了个人...”

　　这个学校的建筑挺有外语学校的建筑风格，两边的树荫在烈日下显得尤为弱小，而迎面吹来的风既没有仲夏时的热切，也没有这夏末的温柔，似乎一股不属于这个时节的风，撞向了齐延。
　　“你就在16班是李老师的班哈，我们先去见副校长吧。”
　　齐延没什么话好说，拉了拉黑口罩，只是沉默的跟着他的舅舅往前走。手机还再不断弹出自己老父亲的千叮咛万嘱咐，
　　“呵呵。”
　　这是齐延最常对父亲说的话，也是他对父亲的全部评价。
　　“小齐，慢慢适应学校的环境哈。”
　　在齐延把自己的老父亲拉入免打扰的列表以后妈妈发来了消息，他俏皮得回了个“OK”的手势，还特意选个可爱的版本，他一直不怎么喜欢原版的小黄人emoji。
　　“我和你说，这个李老师教学也非常牛，你去了他班上好好学...”
　　“不厉害你会让我去他班上？”齐延不想听这千篇一律的话，没忍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也直线越过了他的身子，走在了前面，也不管识不识路。
　　“啊，这边，你先上四楼，我要去上个厕所，你先上去等着。”
　　齐延盯着狭窄的楼道，说实话有点阴森，这整栋楼的设计貌似有点背光，只有转角的墙面上有一个狭小的窗户透出一点阳光。每上一层楼梯都能遇到一两个老师在那儿大大咧咧的讲着不知道哪学期的破事。但看到齐延上来那声音就减小或者停了，然后齐延就感受到来自他们的灼热视线。他故作着加重和加快了脚步，两三阶的往上走，时不时的还打量着这个教学楼的建筑，貌似是教室和办公室两个教学楼中间隔着一条曲折离奇的长廊，但这依然阻挡不了教室那栋楼的欢腾，没办法，新学期开学。
　　直到齐延走到了四楼才摘下了口罩，他拨了拨刘海，他暑假才开始留起了长发，前面几攥头发有点挡视线了，他靠在栏杆上喘着粗气，他穿着一身黑，黑裤子黑衣服黑鞋子，背后还背着个大黑包。从里到外透露着一股子严肃。
　　他慢慢悠悠的拿出手机开始刷，想着那个什么校长什么时候出现。
　　突然一侧办公室的铁门打开了。

　　“小齐？”
　　“嗯？老师，我来了。”
　　齐延一下子从靠着的架子上站
　　“你来的挺早的，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你舅呢？”
　　“额，他...上厕所去了，估计要一会儿。”
　　说着赶紧和他发消息。
　　“你到底上完没？”
　　“没，你先让梅老师带你去登记吧。”
　　齐延盯着屏幕倍感无语，眉头微紧。梅校长看着这一切只是觉得很幽默诙谐于是赶紧说
　　“没事没事，我们先去登记吧，走吧。他一会儿应该就上来了，然后我带你去李老师的班上报告。”
　　“嗯...”
　　齐延答应了就和梅校长走了，敲响了另一扇铁门。
　　“这个学校是走什么怀旧风吗，而且这门不是没锁吗？”
　　半虚掩着的门，从门缝里面看到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师坐着在敲敲打打，在推门进去前齐延赶紧又把黑色口罩戴上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单人办公室，门上面除了贴着教师办公室，还有一个金色塑料牌贴着的醒目的“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面的墙壁看起来挺老的了，都有一大片开始脱落了。迎面就摆着茶几和皮革沙发，不过沙发看着很像二手市场拉回来的，茶几上还烧着一大瓶开水，空调就对着在吹。
　　“挺大排场，啧啧，还是单人办公室。”
　　齐延一边感叹，一边还是礼貌性的站在一边，不晓得要干嘛。倒是梅校长非常轻声细语的和他说着什么，两个人都像是打着照面，笑意盈盈的对话让齐延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置身事外。突然年级主任就抬头和他对视，把齐延一下子从幻想里面拉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齐延眼睛一下子瞪着老大，整个人还没缓过来，但嘴里还是机械性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齐延，整齐的齐，延误的延。”
　　“出身年月日呢？”
　　“还要记这个？”
　　“Oh，emmm，XXXX年4月21号”
　　“16班是吧？”
　　“嗯，对，把他安排在李老师班上。”这回是梅长抢先说的。
　　其余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外面有着非常大的喘气声，齐延都没有回头就晓得，不过他还不晓得接下来还要干嘛，只见年级主任搞完了一切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他们就出来了。
　　“那，现在走吧？”梅校长这么说着。
　　“都搞好了？”舅舅边擦额头的汗边说着。
　　“嗯嗯，他今天来的挺早的，我还以为要在开学仪式以后哦，结果没想到这么快。”
　　“他这种一向起的很早。”
　　“好，”梅校长拍着手说到，感觉像是完成了什么终身大事一样。
　　“我们现在去班上吧。就是不晓得现在李老师去班上没有，我们先走吧，要是..唉！李老师！”
　　梅校长加快了脚步，只看见一个穿着红色T恤的老头低着头往前走，步伐好像有点六亲不认的感觉，有着东北大汉的粗糙感。
　　“那估计就是李老师了。”
　　齐延把口罩又往上拉了几下，顺势将刘海撂下几摞然后甩甩头，显得刘海可以挡住部分眼睛但不至于给人看起来很厚重。这一切都是在他人没察觉的情况下做的，他转头看后面的舅舅，此刻他正专心看着手机，往上划拉几下，他穿着的正装更像是缩水的黑色西装，他那大肚子完全遮不住，齐延虽然也有点胖但奈何有着身高优势。
　　这时有阵风吹过齐延耳边，只看一个瘦高的男生穿梭在走廊里面，
　　“老师好。”
　　齐延没注意到什么，只是低头走着。然后猛地抬起头，
　　“他在喊我？”
　　但还在犹豫时他已经闪溜进前面的教室了。
　　“呃。”
　　“哟，梅校长，好啦，”
　　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震得他不得不抬起了头打量起这个以后的班主任。
　　“哦，这个就是你和我说的新生是吧，”突然说着然后转过了头，
　　“哦，就是你小子是吧。”
　　齐延只能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他还在想要不要往前，只见他们在前面聊着天，窗户那里还有好几个头探了出来。
　　梅校长和李老师两个人就站在教室门口前聊着，不晓得还在聊什么，突然两个人点头般达成了什么一致，只看见李老师就这么转头进了教室。
　　此时正值夏末，但太阳不减半分，阳光穿透树的枝叶，撒在班牌上，上面写着
　　“高二（16）班”

　　“好了好了，你们还要讲到什么时候，今天刚开学咧。”
　　老李走上讲台，不紧不慢的把东西放下，桌上飞起一堆灰尘。
　　“哎呦喂，这到底有没有人擦啊，还要我来擦。”说着拿出一块也不算干净的蓝色抹布擦着桌子，擦完往边上一甩，也激起了一些灰尘。
　　“好，今天开学，事也是挺多的，首先...”
　　几乎没什么人用心听着他说啥，底下一些人开始了小声嘀咕。
　　“你不是说有人来吗，人呢？”
　　“我怎么晓得，只是看到了，还不是看到校长和老头走在一起，我怎么晓得其他的东西。”
　　“不过确实是有新老师要来。”
　　“所以外面站着的到底是谁？”

　　齐延就站在外面和梅校长一起，他用余光打量着这个教室，比起高一时的教室真的小了好多，可能是因为人少吧。
　　“所以到底还要站多久，到底能不能进去？”
　　梅校长看到李老师朝这边看过来了，就把齐延给推了一下，
　　“加油哦。”
　　就这么，齐延感觉像进入一个新世界一样，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他觉得自己好像应了一声老师的话，然后就稀里糊涂的坐了下来。
　　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后才开始抬头看着这个班上，自己坐在了最后一排，这对极度社恐的他来说算是个好事。
　　齐延感受到了似乎全班的视线，但他啥也不想说，拿出一本书就开始漫无目的的翻阅了起来，对于什么规矩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不过倒也听说这个班上似乎要换老师，那他突然就没那么担心了，正好见识一下这里的老师的教学水平。
　　“嗯？为什么感觉毛骨悚然的”
　　齐延一抬头，懵了。
　　“怎么全班的视线都在看着我，自我介绍吗？”
　　“那么这个新来的，要不来个自我介绍。”
　　“我擦，这完全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啊！”
　　齐延就尴尬的站起来，眼睛里面四处乱射，没指望盯到熟人，毕竟这个学校都不可能有熟人。
　　他看着班主任似乎热忱的目光，但他已经只能用两只手支撑支撑着身体了，他的双腿都吓软了，因为有口罩的关系所以他的牙齿乱打颤，不过他内心最想要的是可以赶紧坐下。
　　就这么所有人都在期待齐延的时候，而齐延的眼睛乱窜着，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人，他的双腿似乎已经翘到了椅子上，瘦高的个子却很好的窝在座位上，他那一块周围都将目光投射在齐延身上。
　　只是还在想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看了过来，他戴的眼镜反射着光，对上了齐延的视线。
　　只在一刹，齐延的浑身感觉到了毛骨悚然不知为何，他习惯性的肩膀开始抖动，就好像有人挠了他的脖子。这一下他只想大口喘气，感觉从来了到现在似乎一直闭着嘴没说话，嘴里已经十分燥热的感觉。
　　“哦，好吧，没事，你先坐下吧。新同学似乎蛮害羞，没关系，以后会慢慢了解的”
　　齐延没管是不是班主任要他坐下了，他的双腿早已软，顺势的坐了下来，然后赶紧从包的侧边拿出水杯喝了起来，长舒一口气。他已经暗暗决定今天不会再讲一句话了，虽然他今天还什么话都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