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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徐谨戈,你 ...


  •   下午六点三十分,开了近一个小时的项目汇报会终于接近尾声。

      财务总监上台作总结发言,徐谨戈习惯性地打开定位软件。

      屏幕上,代表知时的红色圆点,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公司或回家的路上,反而朝着偏离常轨的方向移动。

      他起初没往坏处想,只当是孕激素影响了心情,约了朋友出去散心。

      徐谨戈心底泛起内疚,指尖飞快地操作手机,往知时的卡里转了一笔钱,附言:好好玩,回去时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基于往年同期数据预测,得出结论,本年度......”

      接下来的每五分钟,他都会刷新一次定位。

      那个红点越移越快,不到半小时就驶出了市中心。

      朝着望江山的方向而去。

      徐谨戈的心沉了下去。

      那地方偏僻荒芜,根本不是逛街散心会去的地方。

      “下一步财务部的工作重点是持续优化资金管理,提升资金使用效率......”

      徐谨戈的眉骨猛地绷紧,抬手打断财务总监的发言,声音低沉:“会议暂停。”

      不等几位高管反应过来,徐谨戈已转身大步冲出会议室。

      他立即拨通知时的号码。

      可惜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

      回到办公室,徐谨戈胡乱地抓过衣架上的外套,试了好几次才将纽扣扣上。

      助理踌躇着跟进来,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听筒里传来的提示音打断,“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try it later.”

      “操——”
      徐谨戈低骂一声,一拳砸在办公桌边缘。

      助理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开口:“徐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自动挂断。

      徐谨戈把收钥匙丢给助理,“去知时的公司,快。”

      助理没有多问,拿好钥匙,两人飞速冲下楼,钻进黑色奥迪。

      车子刚启动就猛地提速,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晚高峰的车流拥堵不堪,车灯汇成一片杂乱的光海。

      徐谨戈坐在副驾,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得看着前方的车流,一遍又一遍刷新着定位。

      可屏幕上的红点,却始终停在望江山深处,再也没有移动过。

      助理心惊胆战,握着方向盘的手满是冷汗。

      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过往车辆,甚至闯了一个黄灯,在车流中艰难超车,好不容易才在二十分钟后,冲到了知时公司楼下。

      物业早已调出了下午六点左右的所有监控画面,林绍脸色凝重地守在中控室门口,看到徐谨戈的瞬间,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知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这位是张警官。”
      徐谨戈侧身让开身后的人,目光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跟着张警官来的警员立刻接替了物业中控员的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快速筛选出所有知时出现的画面

      必须要快。

      如果是绑架勒索,24小时是救援的黄金时间,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下午五点五十分,知时独自一人走出办公楼。

      和往常一样,出大门后右转,那是她回家的方向。

      路口等红绿灯时,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了口袋,神色看着并无异常。

      可就在距离她家还有三个红绿灯的路口,她转身走进了一家生鲜超市。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黑色塑料袋,看模样,像是买了些食材。

      可就在她走出超市监控范围后,画面突然中断了。

      徐谨戈神色肃穆,下颌线绷得很紧,“去生鲜店。”

      “我现在联系同事调取附近所有的监控,扩大搜索范围。”张警官沉声应道。

      生鲜店的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知时。

      “这姑娘傍晚来过,买了几条带鱼,我说今天罗氏虾新鲜,她让我给她装了一斤,还问我罗氏虾怎么做才好吃呢。”

      徐谨戈的目光落在身前透明的玻璃缸里。

      鲜活的罗氏虾正快速摆动着尾巴,确实很新鲜。

      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像无数根钢针,一根根扎进骨头缝里,密密麻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知时一向不爱吃带鱼,嫌刺多麻烦。

      她来这里,是因为他。

      内疚与心疼交织着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手机里的定位软件突然亮了一下。

      中断的红色圆点重新出现。

      哪怕只持续了五秒,也足够让技术人员锁定位置。

      望江山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

      徐谨戈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走。”

      驱车赶往望江山时,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山路泥泞不堪,车轮几次打滑。

      车子猛地一顿。

      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徐总,前、前方路段出现了山体滑坡,碎石和泥土把路堵死了,车子根本开不过去!”

      徐谨戈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山路被厚厚的碎石和泥土堵塞,连成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全身,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钻进身体。

      他浑然不觉,快速绕到驾驶座旁,沉声道:“我来开。”

      助理哆哆嗦嗦地解开安全带,和徐谨戈换了位置。

      徐谨戈握紧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脚下猛踩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他一边躲避着路上的碎石和泥泞,一边艰难前行。

      方向盘被他打得飞快,车轮好几次擦着悬崖边缘而过,碎石顺着悬崖滚落,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惊心动魄。

      助理脸色发白,好几次想说“走慢些,太危险了。”

      徐谨戈死死盯着前方,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现在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不是时间,而是知时的命!

      就在这时,技术人员的电话打了过来。

      助理连忙帮忙点开免提。

      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焦急,透过雨声传来:“徐总,不好了,定位再次中断了,信号太弱,山区信号不稳定,重新锁定位置,至少需要15分钟!”

      徐谨戈厉声嘶吼道,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扭曲,“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5分钟内,必须给我新的定位!一秒都不能耽误!”

      电话那头的技术人员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徐谨戈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雨夜里回荡,格外凄厉。

      与此同时,张警官带领的救援队伍也火速赶往望江山,克服着暴雨和山路的阻碍,争分夺秒地朝着目标方向前进。

      “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铃声让人神色瞬间紧绷。

      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徐谨戈迅速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徐谨戈慢慢踩下刹车。

      “姐夫,是我。”

      徐谨戈朝助理使了个颜色,小助理心领神会,开启录音的同时,给张警官那边发了信息。

      挂掉电话,救援队伍立即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徐谨戈和救援队伍终于抵达了那栋废弃别墅门口。

      别墅的大门紧锁着,布满了灰尘和锈迹。

      周围杂草丛生,阴森恐怖,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准备破门!”张警官低声下令,救援人员立刻拿出破门工具,对准别墅的大门,用力撞击。

      “哐当——哐当——”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区里格外刺耳,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徐谨戈的心上。

      大门年久失修,加上救援人员的猛烈撞击,没过多久,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成功撞开,扬起一阵灰尘和铁锈味。

      徐谨戈不顾救援人员的阻拦,率先冲了进去。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客厅里一片狼藉,杂物散落一地,光线昏暗,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一顿,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

      知时握着一把瑞士刀,浑身不停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而她的身下,正死死抵着一个男人。

      周曜的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神色狰狞。

      —

      滴答——

      滴答——

      输液管里的液体缓慢地往下滴,和墙上挂钟的秒针声缠在一起,成了病房里唯一的动静。

      窗外的梧桐叶被夕阳染成半透明的橘色,细碎的影子在洁白的墙面上轻轻摇晃。

      知时睁开眼睛时,最后一缕黄昏缓慢下沉。

      她动了动手指,趴在病床边休息的人立刻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空气滞涩,呼吸中都弥漫着沉默的酸涩。

      “水。”知时的声音干涩沙哑。

      徐谨戈立即打开保温杯,倒了半杯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吸管插进去,递到知时唇边。

      “对不起。”
      徐谨戈的声音比她更哑。

      知时没有说话,靠在徐谨戈身上,慢慢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徐谨戈:“还要吗?”

      知时点了下头。

      又喝了半杯,保温杯空了。

      徐谨戈要起来接水。

      知时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徐谨戈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都要碎了,“乖,就在屋里,我不出去。”

      知时抬头看着他,眼底像蒙了一层雾。

      片刻后,她乖乖松开了手。

      徐谨戈放下杯子,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知时的手重新抓上他的袖子,很用力的抓着:“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她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是我不好,是我反应太慢,”徐谨戈握着她的手,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的后怕,“对不起,对不起……”

      “周曜呢?”

      听到这个名字,徐谨戈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鸷。

      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找到知时时看到的场景,他就恨不得杀了周曜这个始作俑者。

      尽管他也差点这么做了。

      徐谨戈垂下眼,掖了掖被子,语气温和:“陈寄雨那边提供了一些‘证词’,暂时没法用绑架罪定罪。但我已经给过他教训了,他再也不敢靠近你。”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的手段,不想让这些阴暗的东西再惊扰她。

      知时没再追问,轻轻“嗯”了声,接着环顾四周,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自己的手机,只好问:“今天周几?”

      “周二。”徐谨戈剥开一颗橙子,小心翼翼地去掉果络,“我给你请了一周的假,先在家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周二……”知时望着窗外快速暗下去的天色喃喃自语,“原来只过了一天。”

      却像过了半辈子那么漫长。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别怕。”徐谨戈将剥好的橙子瓣递到她嘴边,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晚饭是徐谨戈的助理送来的,热乎乎的清粥小菜。

      粥里放了海米和虾仁,味道很鲜。

      知时没什么胃口,但也被徐谨戈喂着喝完了一碗粥。

      喝完粥,知时想睡觉,眼皮好几次差点合上。

      徐谨戈让她靠到自己身上,温声道:“睡吧。”

      知时的鼻尖在他颈间蹭了蹭,闻着熟悉的温暖气息,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个小时,徐谨戈才小心翼翼的将知时放下。

      她散着长发,躺在一片白色里,美的触目惊心。

      许久,徐谨戈移开视线,将剩下的菜和点心吃了。

      收拾了饭盒,徐谨戈去了卫生间。

      徐谨戈双手撑着洗手台,看向镜子。

      镜中的男人,黑眸,薄唇,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眶下方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他打开水龙头,间简单洗了洗后,换上助理送来的睡衣。

      病房的单人床是一米五的,知时在家时喜欢侧身,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现下也是如此。

      徐谨戈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床上的人又翻了个身,还好有护栏挡着,不然就要掉到床下了。

      徐谨戈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黑暗里,知时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用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去寻找徐谨戈的手。

      还没找到,就被徐谨戈握住了。

      他的手掌很宽,掌心温热,给了知时一点勇气。

      于是她说:“徐谨戈,我没有怀孕。”

      “你别生气。”

      徐谨戈并未如预想中那样生气破防,他很平静的接受了,“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不是很好吗,如你所愿。”

      知时:“你爸那......”

      徐谨戈松开她的手,轻声说:“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

      知时又在医院住了一天,第三天早上,知时做了个全身体检,确认没有大碍后,徐谨戈让助理去办了出院手续。

      他蹲下身给知时穿鞋子时,知时忽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很短,摸起来有些扎手,掌心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徐谨戈动作一顿,抓过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贴了贴她的手腕,那里还留着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徐谨戈的嗓子已经好了,声音很温和:“我们回家了。”

      刚走到医院门口,知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寄雨。

      这两天,徐谨戈寸步不离地守在知时身边,医院的楼梯口、电梯口甚至大门口都安排了人。

      陈寄雨进不去病房,只能在这里等着。

      徐谨戈也看到了陈寄雨。

      他揽着知时的肩,侧身挡住陈寄雨的视线,神色肃杀,语气冰冷:“周太太,我要带知时回家,请你让开。”

      陈寄雨快步跑上前来,“小知!”

      短短两日,她像是老了好几岁,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

      “小知,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害你受苦了,别恨妈妈好吗?妈妈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了。”

      知时拍了下徐谨戈的手臂,从他的庇护下走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寄雨。

      “我不恨你。”

      陈寄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伸出手想要抱她。

      知时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触碰。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但我也无法原谅你。”

      知时一字一顿地说。

      来到周家的二十年。

      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卑微的渴求,早已磨尽了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

      她再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去怀疑和试探陈寄雨爱不爱自己。

      她可以坦然的承认,自己是个不被妈妈爱着的小孩。

      这个认知很痛苦,但她必须接受。

      最后。

      知时望着陈寄雨,像当年离婚时,爸爸那样真挚地说:“妈妈,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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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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