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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第二天 ...

  •   第二天早上,沈昭意是被勒醒的。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被勒醒的。温以蓁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左胳膊横过她的胸口,右腿压在她的小腹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头发糊了她半张脸。更要命的是,这只八爪鱼还在睡梦中不停地收紧手臂,每收紧一次,沈昭意的肋骨就遭受一次考验。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想起昨晚温以蓁睡前信誓旦旦说的那句“明天不许抱我”,又想起半小时后她迷迷糊糊滚进自己怀里时那句含混的“姐姐我冷”。沈昭意当时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有戳穿她。

      现在天亮了,温以蓁的禁令和她的拥抱一样,保质期没有超过六个小时。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照在温以蓁露在外面的那截脚踝上。沈昭意看着那截脚踝,想起昨晚这只脚踝是怎么勾住她的腰的,又想起再往前一晚这只脚踝的主人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说“今晚我只乖乖睡觉”的。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胸腔的震动终于弄醒了怀里的人。

      温以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花了大概五秒钟才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怀里抱着的是谁、以及自己的腿正以一种多么不雅观的姿势搭在沈昭意身上。她像触电一样弹开了,整个人缩到床的另一侧,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我昨晚明明睡在自己那边的。”

      沈昭意侧过身,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昨晚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姐姐我冷’,第二句是‘姐姐你身上好香’。然后你就拱过来了。”

      蚕蛹里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可能!我不可能说‘你好香’这么花痴的话!”

      “你还说了第三句。”沈昭意的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

      “‘反正明天你不许抱我,那今晚我要抱够本。’”

      蚕蛹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传出一声闷闷的、绝望的哀嚎:“温以蓁你是猪吗……”

      沈昭意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温以蓁的脸红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头发乱得像鸟窝,嘴角还有一小片干涸的口水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沈昭意问。

      温以蓁还在为自己的梦话和出尔反尔懊恼不已,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下午有个品牌活动,在世贸那边,大概两小时。怎么了?”

      “我送你去。然后我去工作室处理几个订单,你活动结束了来接我,一起去超市买菜。”

      温以蓁眨了眨眼。沈昭意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她就是能从这种平淡里听出一种“我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全部安排好了,而且每一个安排里都有你”的意味。她裹着被子坐起来,歪头看着沈昭意,嘴角慢慢翘起来。

      “姐姐,你这是在跟我报备吗?”

      “是通知。”沈昭意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向洗手间,路过温以蓁身边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去洗漱。早餐我热好了,在桌上。”

      温以蓁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低头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下午的品牌活动在世贸中心一楼中庭,是一个美妆品牌的快闪店开业仪式,温以蓁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她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好几圈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看到她从商务车上下来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温以蓁换上了营业模式——微笑、挥手、在背景板上签名、和品牌方高层合影、接受媒体的简短采访,一气呵成。那双狐狸眼弯弯的,声音甜甜的,和昨晚缩在沈昭意怀里说“姐姐我冷”的那个姑娘判若两人。

      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昭意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看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但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嘴角挂着一个极淡的、只有温以蓁才能读懂的弧度。

      温以蓁差点忘了自己正在和主持人对话。她飞快地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台上,但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主持人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笑着打趣她是不是太热了,她说了句“灯光有点强”糊弄过去,心里把沈昭意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说好了活动结束来接我,你提前跑来干嘛。

      活动结束后,温以蓁在助理和保安的护送下穿过人群,走到沈昭意面前。周围的粉丝还在拍照,她保持着营业微笑,但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是说活动结束来接我吗。”

      “我提前到了。工作室那边处理完了,就进来看看。”沈昭意的表情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跟我打个招呼啊。”

      “怕影响你工作。而且——”沈昭意微微偏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以蓁太熟悉的、让她又爱又恨的笑意,“看你营业挺有意思的。和在家完全不一样。”

      温以蓁的脸又红了。她伸手拽了拽沈昭意的袖口。“走了走了,去买菜。”

      粉丝拍的视频当晚就上了热门。视频里温以蓁活动结束后快步走向人群外的一个风衣女人,拽了拽她的袖子,然后两个人并肩离开。评论区炸了锅——“那个风衣姐姐是不是上次直播里跳舞的那个”“身高差好配”“以蓁你耳朵红了你知道吗”“她拽袖子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所以姐姐是谁姐姐是女朋友吗姐姐你说句话啊”。

      温以蓁窝在沙发上刷着这些评论,脸越刷越红,最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沈昭意端着一杯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问了句怎么了。

      “都怪你。”温以蓁的声音闷在靠垫里,“你来活动现场就来吧,站那么远装什么路人。现在全网都在问你是我什么人。”

      沈昭意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翻开手机看了看热搜,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新闻。“你觉得怎么回答比较好?”

      温以蓁从靠垫里抬起头,看着她。沈昭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好像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但温以蓁听出来了——她在问自己,想把这段关系定义为什么,想在公众面前呈现什么,想走多远。她伸手拿过沈昭意的手机,退出热搜页面,打开了她的个人微博。沈昭意的微博粉丝不多,简介只有一行字——“珠宝设计师”。温以蓁在搜索栏里输入自己的ID,点进主页,然后点了一下那个“关注”按钮。

      “好了,”她把手机还给沈昭意,“现在你关注我了。如果他们问,你就说‘我是温以蓁的粉丝’。先从这个开始。以后——”

      她咬了咬嘴唇,耳尖又开始泛红。

      “以后等你准备好了,再换一个答案。”

      沈昭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已关注”标志,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把温以蓁连人带靠垫一起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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