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舶来品》汩溯

3、吸血鬼与哥特妹の初遇（第三弹） 就在十

　　就在十分钟前：
　　“家人们！看到了吗？！就是前面那个！学府路限定版‘伏地魔’！我已经观察他很久了，每隔一阵都会出来活动，大夏天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行为鬼鬼祟祟，绝对有猫腻！这次一定要跟上去调查清楚！” 秦蓁蓁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激动地絮叨，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手机屏幕上，美颜滤镜都盖不住她脸上的兴奋红晕，弹幕刷得飞快：
　　【哪呢哪呢？镜头拉近点！】
　　【卧槽这造型…庄里今天近40度吧？他不怕中暑啊？】
　　【主播小心！万一是变态呢！】
　　【那个手提箱里面装的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害怕表情包】
　　【主播才是变态吧…】
　　秦蓁蓁把镜头切换成后置，小心翼翼地放大画面。镜头里，那个一身漆黑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滑行的姿态快速移动，精准地踩着每一处狭窄的阴影，仿佛阳光真的能灼伤他。
　　“看到没！这走位！这身法！绝对练过！” 秦蓁蓁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心脏怦怦跳，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刺激的。
　　神秘人+可疑行为+夏日奇观＝流量密码
　　她看着“伏地魔”拐进了旁边那条狭窄的小巷。“机会来了！” 她猫着腰，小跑着跟到巷口，背贴着晒得发烫的墙壁，再次举起手机。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手机镜头正直直地对着敞开的保温箱内部，对着那几袋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无比的深红色不明液体
　　弹幕瞬间爆炸：
　　【手！冷白皮青筋暴起！斯哈斯哈】
　　【番茄汁？草莓酱？葡萄酒？】
　　【等等…这颜色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正常食物啊！】
　　【主播快逃！！！】
　　血袋？医用血浆？！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
　　秦蓁蓁的大脑内立刻呈现出一条荒诞而惊悚的数学公式：
　　害怕阳光＋需要血液＋躲避人类＝吸血鬼！
　　“卧……槽……” 她无意识地低呼出声，手指因为极度激动和一丝恐惧微微颤抖，镜头不可避免地晃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那个“伏地魔”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但他缓缓地、极其明显地，抬起了头。秦蓁蓁的手机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那双戴着墨镜下的眼睛，精准地、冰冷地锁定了她躲藏的位置
　　隔着墨镜、隔着手机屏幕，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秦蓁蓁。四周的炎热空气似乎在一瞬之间极速降温，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被冻结，但这不过持续了0.1秒，随后便被身体由内向外发散的灼热所取代。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玉京缓缓站起身，合上了保温箱。
　　就在对方发愣的间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到她面前，一把夺下她的手机，中断了热火朝天的直播
　　他听到了眼前之人那骤然加速的心跳，嗅来到她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的味道。
　　“你，” 玉京开口，冰冷的声音透过口罩，清晰地传到秦蓁蓁耳中“拍够了吗？”
　　麻烦找上门了？那就解决掉。
　　杀人灭口。
　　或许是出于掠食者的本能，这个念头在第一时间蹦了出来，瞬间刺穿了他这些年来咸鱼般的惰性思维。
　　这无疑是最直接、最“干净”的方式，然而这杀意仅仅存在了刹那，就被理智的冷水泼了下来。
　　麻烦，巨大的麻烦。
　　处理一具尸体对他来说，比处理一袋的洒掉的血浆带来的麻烦不只多了一星半点。
　　况且这个女孩不是默默无闻的血奴。她是个博主，有粉丝，有家人，甚至可能就是本地人。她的消失，必然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警察？调查？人肉搜索？暴露的风险指数级飙升。
　　他那套简陋的伪造身份，经不起细查。
　　搬家？又能搬去哪里？这座城市的雾霾防护罩可不是哪里都有……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烦躁和犹豫。
　　他需要时间思考一个更“省事”的方案。
　　就在玉京眉头紧锁，大脑高速运转却卡壳在“搬家成本核算”和“伪造失踪案可行性分析”之间时——
　　“喂，” 秦蓁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她直视着墨镜下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难掩躁动的情绪，“盘算着怎么杀我灭口呢？清蒸还是红烧？哦，吸血鬼的话，应该是放干？让我想想你该如此处理尸体，是大切八块拿去喂狗，还是扔进化粪池？埋进小树林？”
　　玉京整个人僵住了，猩红的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不是，这个人类会是读心术吗？
　　秦蓁蓁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反而着一丝近乎狡黠。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刚才的那个直播，服务器在云端，掐了手机也没用。而且，”她语速加快，像连珠炮一样砸向玉京，“我学校，就在附近，离这儿就几百米，骑个共享单车五分钟。我家，开车过来也就十几分钟。喏，看这个——”她又点开一个APP，“实时定位共享，我爸妈，我闺蜜，都挂着呢。我要是超过一小时没动静，或者定位消失在某处…你猜他们会不会第一时间带着警察叔叔来敲门？到时候，你连把我拖进浴室放血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处理现场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精准地砸在玉京试图构筑的“灭口后处理方案”上，砸得粉碎。
　　此刻，秦蓁蓁的眼神让他觉得格外灼人，伤害度堪比正午的阳光。
　　是的，他被威胁了。
　　一个百岁吸血鬼被一个他几秒钟前还视为麻烦、可以随手抹除的脆皮大学生，用现代科技威胁的死死的。
　　看着冷漠的瓷白脸上终于出现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恼怒和一丝无措的表情
　　秦蓁蓁知道火候到了。
　　她脸上换上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嘴角仿佛要裂到耳根“所以嘛，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还容易脏了您的手和地方。”
　　她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快夸我聪明”的意味，“不如…合作？”
　　玉京没说话，红瞳依旧警惕地眯着，他在评估，评估这个“合作”是否比“处理后续无穷麻烦”更省力。
　　“你看啊，”秦蓁蓁开始疯狂甩筹码，掰着手指头数，“第一，血源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姥爷，市医院主任，弄点过期血浆、人造血浆，跟玩儿似的，保证安全合法…呃，相对合法。量大管饱！”
　　她拍着胸脯“第二，日常生活，缺啥少啥？粉丝就是力量！我网上吆喝一声，天南海北的特产、你需要的小玩意儿，只要不违法，分分钟给你安排到位！代购？那是我粉丝后援会的基本职能！”
　　她观察着玉京的表情，看出了他红瞳里潜藏的一丝动摇。
　　好像…有点用？
　　秦蓁蓁心中大定，立刻抛出终极诱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姐罩着你！你这造型，总得有个合理身份吧？河传艺考落榜生？白化病可怜少年？网络神秘coser？剧本随你挑，我来操作！保证你在这过得安安稳稳，不用天天跟做贼似的！”
　　好一个威逼利诱。不过他很吃这一套。
　　玉京站在原地，红瞳在秦蓁蓁脸上游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吐出一个干涩而带着浓浓妥协意味的音节：“……行。”
　　搬家？确实麻烦。处理后续？想想就头疼。而这个咋咋呼呼的人类女孩…虽然烦得像只赶不走的蚊子，但她提供的解决方案…似乎…是目前为止最省能量的？
　　灭口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上了贼船”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