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逸事》lounge

57、新仇旧恨

　　周云展看出古怪，气不打一处来，“甘甜宁，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

　　甘甜宁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海上有风耽误了，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吃。”甘甜宁一起身，都来立刻跳下小板凳跟着。

　　西门寻拉住她，“别忙了，我让凌水去黄楼订了些。”

　　话音刚落，凌水推门进来，一见那么多人，愣在门口。

　　甘如师忙起身，亲昵地接过凌水手中的食盒，拉他进来。

　　“我…我再去炒两个菜，你们先坐。”甘甜宁拉着都来立刻钻进了厨房。

　　流蓑：“我去帮忙。”

　　见西门寻也站起来，周云展挑衅道：“哎哎，厨房小，挤不下那么多人。”

　　西门寻只好又坐下。

　　“你跟我妹怎么认识的？”周云展继续挑衅。

　　“没出生就认识，你不是知道。”

　　“我警告你啊，你少跟她提小时候的事儿。”

　　“哦？哪件？”

　　“你少给我装糊涂。”

　　“装糊涂的是你吧。”

　　“你！”

　　玄蜚声憋着笑闪到一边喷出一口凉茶，想退出这个与他无关的战局。

　　“玄蜚声你也不许走，给我坐下。”

　　“怎么，还打？”

　　“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玄蜚声也老实坐下。

　　周云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从面相上就知道俩人是穿一条裤子的，“神魂香的事儿怎么说。”

　　西门寻：“已截住来路。”

　　周云展：“含山派的几名弟子可为这鬼东西丢了性命，你们得负责。”

　　玄蜚声：“嘿！吸神魂香丢了性命的人多的是，难道都要我火莲教负责？”

　　周云展：“我不管，怎么交代是你们的事儿。”

　　西门寻：“此事火莲教难辞其咎，待门户清理干净，新任教主自会给含山派一个交代。”

　　清理门户，新任教主？周云展冷笑一声，“你是说，让我妹妹给个交代？”

　　西门寻：“如果含山派一定要追究的话。”

　　周云展咬牙切齿，冲着厨房就喊：“甘甜宁你个死丫头过来听听他说了什么，你这个色令智昏的丫头！”

　　厨房里的甘甜宁探出半个头，看见周云展凶神恶煞的表情后，又缩了回去。

　　饭上了桌，周云展坐在主位上，把所有人扫了一遍，然后宣布：“不请自来的外人可以走了，我们家要开饭了。”

　　流蓑掐了他一把，“作什么妖！”

　　“我堂堂武林盟主怎么能跟火莲教的人一块吃饭？”

　　“你还来劲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你。”

　　“我打算……”西门寻忽然开口，“事情结束后与甜儿成亲，所以，也算不上外人吧。”

　　“啪！”玄蜚声的筷子掉到桌子上，震惊地看着西门寻。

　　周云展当即破口大叫：“西门寻做梦呢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除两人外，其他人表情各异，或是惊或喜，甘甜宁大气不敢出，假装自己这个主角之一并不存在，可西门寻偏不让她装死，揽过她的肩，笑着说：“父母之名，媒妁之言，在座的反对无用。”

　　甘甜宁：“哪来的父母之命？”

　　西门寻：“你哥知道。”

　　“不算不算！”周云展满脸通红，看起来气急败坏，“都是他骗来的，西门寻你这个小人，你这个口蜜腹剑的小人。”

　　西门寻：“看，你哥都承认了。”

　　甘甜宁：“你快别说了……”

　　饭还没吃就被轰出来的情况下仍能保持好心情的，只有西门寻一人了。

　　“你能不能别连累我。”玄蜚声哀怨道，“你的终身大事是办妥了，怎么不想想兄弟我呢？”

　　西门寻疑惑道：“你惦记小师本不是正道，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怪不得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此刻的玄蜚声心里正像泼了一盆冰水。

　　四合院里，饭已经吃不下的周云展把甘甜宁带到屋里审问。

　　“你们之间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都没有。”甘甜宁头摇得像拨浪鼓，“真的。”

　　“放屁，什么都没有他敢说那个？”

　　“那是他自己的主意，跟我无关啊，”甘甜宁举着手发誓，“真的，我也吓了一跳，我什么都不知道。”

　　“甘甜宁你再给我装？西门寻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分明是有底气，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哥～”

　　周云展来回踱步，一会儿一个怀疑的眼神，甘甜宁的脸都快笑僵了。

　　“这些天你们在苗家干嘛了？”周云展转念一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都盯着呢。”

　　甘甜宁附和道：“对呀对呀。”

　　“不对！昨天晚上你们干嘛了？”

　　甘甜宁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你，你不是都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就睡了。”

　　“不对，当时西门寻是不是藏在屋里？”

　　甘甜宁噗嗤一声笑了，“哥你觉得有可能吗？”

　　“怎么没可能，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小时候成天告我状，两面三刀、争风吃醋，他简直就是我的童年噩梦！”

　　“真的呀，原来他以前是那样的人。”

　　“你还笑，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别扯开话题，他是不是在你房间？”

　　“都说了没有，你走了之后他才来的。”

　　“……”

　　房间里发出一声爆吼，把站在门前等娘亲的都来吓了一跳。片刻后，甘甜宁从屋里出来，都来跑上前，拉着甘甜宁的手问道：“娘，西门叔叔要做我的父亲了吗？”

　　甘甜宁摸摸都来的脑袋，苦笑道：“没有的事儿，走，娘带你出去玩。”

　　收拾完的流蓑正从厨房出来，问道：“你哥怎么了？”

　　“在屋里揪头发呢。”

　　流蓑点点头，道：“你去吧，我劝劝他，天天就爱多管闲事。”

　　“这是我亲妹妹的事儿！”屋内传出周云展痛苦的嘶吼。

　　流蓑想了想，决定也出去转转。

　　凌水和甘如师多日未见，俩人出去了一下午不见人影，直到傍晚才勾肩搭背地回来，被玄蜚声逮个正着，远远看见他，两个鬼面少年心有灵犀的转头就走，拐进了单红阁里，玄蜚声撸起袖子就要去追，迎面又撞上甘甜宁一行人回来。玄蜚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转头拐进单红阁后门。

　　流蓑疑道：“玄蜚声如此怕你？”

　　“他自己吓自己呢，自作多情。”

　　“你与他接触多吗？”

　　没想到流蓑会这样问，甘甜宁好奇道：“怎么了？”

　　“江湖中多年传他心狠手辣，目中无人，这几天接触下来，倒不像传言中那样。”

　　甘甜宁摆摆手，“流蓑姐姐你误会了，他就是传言中的那样，只是特别会在小师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为何？”

　　“呃……”

　　“我见他对小师很不一般。”

　　“呃……”

　　“看来好男色所言非虚，可当年他又为何做出那种事。”流蓑自言自语，见甘甜宁听的一头雾水，她忙道：“罢了罢了，都是些陈年旧事，我一时好奇。”

　　“姐姐早认识玄蜚声？”

　　“那倒没有，只是常受他师父照顾。”

　　认识这么久，甘甜宁从不知道玄蜚声还有师父，但她对玄蜚声的事儿没半分兴趣，故而没再问。到了家门口，三人都没敢直接进去，都来趴在门缝朝里看了一眼，回头道：“舅舅爬房顶上去了。”

　　甘甜宁和流蓑一惊，忙推门进去。

　　只见周云展撅着屁股在屋顶贴瓦片，脸上手上沾满了湿泥，后背都湿透了，像是在午后秋阳下晒了一下午。

　　甘甜宁见了，心里不是滋味，正想喊他下来，流蓑拦道：“没事，他就爱折腾，你没见过他那院子，跟狗屋似的，一年到头砸塌好几遍，这活儿他会干，你去给他送碗水，装可怜是他强项，估计硬撑着呢。”

　　甘甜宁被流蓑逗笑，点点头，“好。”

　　她从柴房后面搬了架梯子爬上屋顶，给周云展递了碗水，周云展吊着黑脸喝了，继续埋头苦干。

　　“还生气呢？”

　　“我错了，哥哥原谅我吧，我去街上给你买了好多你爱吃爱玩的东西，你不是喜欢奇巧机关，刚才我们碰见一个江湖骗子，可会耍手段了，我把他那些骗人的玩意儿全买回来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

　　“哥你真好。”

　　周云展瞪了她一眼，“我好还是那个淫贼好？”

　　“你好。”

　　“这还差不多。”

　　“西门寻不会跟你计较这个的。”

　　“他在你心里还是圣人咋滴？”

　　“不是圣人，是美人，哈哈哈哈。”

　　周云展面无表情：“我的脸已经被你丢光了。”

　　甘甜宁爬上屋顶帮周云展递瓦片，意图缓和兄妹感情，笑得也甜，嘴也甜，总算把周云展哄得面色轻松不少。

　　“哥哥，听西门寻说……”

　　“没事儿下去做饭去。”

　　“不是，我听说小时候你还给我取过名字，真的吗？取的什么呀，你告诉我吧。”

　　瞬间晴转阴的周云展扔了瓦刀，一屁股坐下，“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了这个。”

　　周云展啐了一嘴，“阴险、心机。”

　　甘甜宁忽然不说话了。

　　周云展见她有点委屈，也觉得自己太小肚鸡肠，妹妹连父母都未见过，想知道小时候的事儿又有什么错呢，一念及此便心疼起来，故而口气也没那么严肃了。

　　“你真想知道？”

　　“想啊！”

　　看着妹妹期待惊喜的眼神，周云展嘿嘿笑着说：“那时都以为你是个男孩，我取的自然是男孩的名字。”

　　“哎呀，别买关子了。”

　　“你哥哥我叫释云展，是白云飘飘啊，你是我弟弟，自然要低我一等的。”

　　甘甜宁不服气地撇了他一眼。

　　“我是白云，你自然得是黑土啊。”

　　甘甜宁不可思议道：“释云黑？”

　　“释黑土。”

　　甘甜宁咬着后槽牙没说什么。

　　周云展洋洋得意道：“他跟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哥哥告诉你个好玩的，当年西门哥…呸呸，西门寻那小子，上树掏马蜂窝偷蜂蜜，结果被蛰成了猪头，哎呦那叫一个面目全非，笑得我呀三天三夜没睡着。”

　　“那是因为你把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挂在了蜂窝上，”西门寻从屋脊的另一侧冒出来，“那种蜜蜂是真言喂的，毒性极强，我修养了一个月才好，这些你怎么不说。”

　　突然出现的西门寻把兄妹俩吓了一大跳，被拆穿的周云展仍嘴硬道：“那我不也挨了我爹一个月的打吗？！”

　　甘甜宁瞧着自己的哥哥，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是你亲哥。”

　　甘甜宁只好把眼神挪到西门寻身上，见他胸前旧伤处有斑斑血迹，忙爬过去帮他查看。

　　“没事。”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撕裂？”

　　西门寻没说话，眼睛看向她身后，指向明显。

　　周云展咽了口唾沫，挣扎道：“看见了吧，你看见了吧，我冤枉他了吗？他就是个小人！”

　　“哥，人家都受伤了你还不依不饶。”甘甜宁责怪道，扶着西门寻起来，“我先带他去包扎一下，你自己干吧。”

　　被丢下的周云展分外凄凉，这种有苦难言的感觉让他有说不出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