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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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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甘甜宁一下子又紧张了。这次响的不是门,而是窗。
“什么人?”
“你亲哥。”
“……”
甘甜宁打开窗,真的是周云展,“哥?你怎么回事,快进来。”
周云展这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凄凄惨惨像个落汤鸡,两只眼睛却浑圆明亮的朝屋里看。
“不了,就你一人?”
“你还想有谁?”
周云展收回眼神,把她上下瞧了一遍,“这儿看着还行,待着吧,反正明天就到了。”
不是你赶我来的吗?见周云展扭头就走,甘甜宁忙叫:“哥你去哪儿?你进来啊!”
“船上的人都解决了,你安心睡觉,我先走了。”
甘甜宁急得跺脚:“你去哪儿啊?”
“回家啊!”
“怎么回?”
“捡了艘破船,划回去。”
“哪儿捡的?”
“海上捡的,没人要。”
“不是没人要,只是没人吧。”
“你少管。”
说完,周云展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甘甜宁对哥哥无厘头的秉性至今不能适应。
这时,房门又响了。
甘甜宁打开门,西门寻站在外面。
“你没事吧。”
“怎么了?”
西门寻没说话,眼睛也在屋里扫了一圈,“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像是怕她气没消,西门寻说完就走。
“等等。“甘甜将在床上摸到的物件递给西门寻。
西门寻脸红了红,接过,才道:“是打扫干净的,我只躺了半刻钟,不小心遗漏了玉佩,如果你介意的话,让凌水再给你收拾一间。”
“不用。”
两人无言相对片刻,西门寻轻声问道:“还生我的气吗?”
甘甜宁抬头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心道:现在才知道问。
“对不起。”西门寻跟进来,抓住她的手,“我不该这么做。”
甘甜宁截住他的话,“尽可以说清楚,我是多不讲理的人吗?不过,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呢西门左使。”
不知听出什么有趣的,西门寻苦笑起来,本已气消的甘甜宁又有些恼怒。
“下次不会了,你原谅我一次,好吗?”
“别敷衍我,别用好话打发我,我不喜欢这样的回答。”
西门寻点点头,“嗯,海边的时候我恼你又不把我当回事,便没说,临到走前看你那么慌张,说了恐让你更生气,而且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帮你,所以我便自作主张暗中跟着。”
让你别敷衍我,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吧。甘甜宁小声嘟囔着坐了下来。西门寻说的没错,即便知道一切,她也会逞强,拒绝别人的好意。
西门寻蹲下身,重握着她的手,“你怎么了?我说的话让你生气了?”
“你不就觉得我小心眼吗?”
西门寻寻笑着摇头。
“我是那样的人。斤斤计较,蛮不讲理,一意孤行,不自量力。”
甘甜宁口气平静,表情认真,西门寻没有打断她。
“原先,我觉得死没什么可怕的,尤其是在找不到小师之后,死了又如何,我有自知之明,就算拼上一辈子,我也报不了仇,那就去做,义无反顾的去做,我不需要别人帮助,也不想再害人。”甘甜宁忽然看着西门寻的眼睛,“武林大会那次,你要杀我的时候,我真的想一了百了,我死了,哥哥一定会为我报仇,江湖有个由头威逼火莲教,是不是我亲手报仇都没关系,只要用我这条命为我的父母们做一点事情,就值了。“
“你现在还这么想?”
“不,为了小师,我得活着,至少不能比小师先死,一个人,太孤独了。”
西门寻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像是心疼又像渴求什么,“那我呢?你还是从没考虑过我。”
苦涩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在甘甜宁心上扎了一下,诚然,她没想过,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被西门寻需要的一个。
“我就不是你的家人吗?你的养父也是我的义父,难道我算不得你的家人?更何况……”
“西门寻,你计较这些做什么?”
“若我说,我也需要你呢,你会为了我好好保全自己的性命吗?”
西门寻好像一瞬间失去理智的人,变得急切又无理,甘甜宁只好安慰他道:“我以后不会鲁莽行事了,总行了吧。”
“你避重就轻,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不喜欢我敷衍你,我也一样。”
难道要我说为了你吗?这怎么说得出口,我们之间其实也算不上有什么吧。甘甜宁一脸为难,又不想一时冲动说了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话。
“算了。”西门寻露出受伤的表情,口气是压不住的失落。
甘甜宁一愧疚,嘴就把不住门了,“会的,我会的。”
西门寻:“我不懂。”
甘甜宁低下头,红着脸道:“我需要你,需要你帮我。”
西门寻靠近了她,话似乎就在耳边,道:“你好狠的心呢,利用我的感情来帮你,到底不愿说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啊?”
“我和别的男人,在你心里有什么不同?”
这么羞耻的话他也问得出来?甘甜宁紧张得心砰砰直跳,脑子已经不太能清晰地思考,“我们都那样过,你还要我说什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甘甜宁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西门寻贴近,吻住了她。
温柔又不失霸道的靠近,甘甜宁错乱一刻后,被他引导着平静下来,轻缓的呼吸交织着,暧昧的拉扯逐渐升温,甘甜宁已经能回应他的节奏,在这种缠绵中尝到丝丝甜蜜。
“西门寻,”甘甜宁慌了一下,步步后退,“别乱来,你的伤……”
“无碍。”
西门寻把她压到床上,随手便扯散她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丝带。甘甜宁这才发觉自己沐浴后一直穿着的薄衫并不适合见客。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开放下的轻纱,意乱情迷之下,甘甜宁摸到西门寻松散的发丝上滑落的玉钗,她握着玉钗的手无力地垂到床边,玉钗顺着床沿掉落,滚了又滚,发出脆响,“窗户……”
轻纱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两指一弹,黑色的小石子飞出去,窗户关上了。
南川下了小雨,阴沉的天气透着丝丝凉意,但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只是秋意更盛,有辽远之感。一路上,他们行得过慢,到时已有些晚了。甘甜宁还是急性子改不了,一靠岸,便急着下船,刚下过小雨的石阶有些滑,当下差点没摔一跤,西门寻在后面拖着她的腰,手一圈,趁机把甘甜宁搂在怀里,“小心。”
甘甜宁知他德行,站稳之后也没说什么,却一抬眼,看见一人,愣了愣。
对面走来两人,一人在前走得急,一人在后不慌不忙,前面那人正是先前遭袭在单红阁养伤的段北灵。段北灵一眼看见西门寻,上前抱拳道:“西门兄,竟如此巧,你刚从苗家回来?”
“正是。”
“多谢。”
“段兄不必客气,没帮上什么忙,反倒是海全出力不少。”
“此事我已听玄右使详说,总之,段某惭愧,此恩德来日必报。”
“你要回去?”
“正是。”
“鬼面可送你一程。”
“多谢段兄好意,不必了。”
后面跟着的那人上前,“左使放心,阁主命喜儿护送段堂主回去。”
“我说了不用!”
喜儿不屑地笑了一声。
段北灵更怒:“让开。”
似乎对见到甘甜宁并不意外,喜儿走过去和她打了声招呼。
甘甜宁:“路上小心。”
喜儿:“放心。”
段北灵忽然回过头来,看向甘甜宁,“百日菊?”
甘甜宁笑了笑,道:“你记性真好。”
得到肯定回应的段北灵反而愣在原地。客船要开了,他还是没动,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又不知该先说哪一句,连喜儿从他身边过去先上了船都没注意到。
这时,刚下船的凌水见此情形,忙提醒道:“段堂主快走吧,错过这趟可要等明天了。”说着,把段北灵推上了客船。
西门寻牵起甘甜宁的手,道:“走吧。”
甘甜宁疑道:“你知道我们相识。”
西门寻似是哀怨地叹了口气,“你在他身上用的心思可比我的多。”
甘甜宁:“我在你身上没用过心思。”
西门寻:“你就不心疼我一点儿?”
甘甜宁白了他一眼,“给你占的便宜还少吗?”
西门寻哑了一刻,忽然提起嘴角笑了,看向甘甜宁的那双漂亮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刚到家,就见鸡飞狗跳,甘甜宁的心情不能再糟了。
玄蜚声和周云展打起来了,一进门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满院是摔碎的瓦片,甘甜宁抬头一看,心惊肉跳。屋顶一灰一白的身形交织在一起,都快得出奇,虽然看不清招式,但清清楚楚看得到屋顶的砖瓦都快被他俩揭干净了,再打下去,房顶非给踩出一个大洞来。是谁的房子谁心疼,甘甜宁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喊:“快下来,都给我下来,到别处去打,我的天呐,我的房子,你们打够了没有?”
西门寻站在一边拉着她说:“别担心,塌了就先到我那儿去住。”
看热闹不嫌事大,甘甜宁甩开他的手,忙四下找梯子,“就知道说风凉话,还不帮我!”
这时,屋里忽然跑出一个小人儿冲甘甜宁而来,“娘亲,娘亲……”都来抱住甘甜宁委屈极了,“娘亲你可回来了。”
“姐!寻哥!”
见甘如师和流蓑也从屋里出来,甘甜宁的表情有些震惊,“他们打成这样你们还敢在屋里待着?”
“没事儿,一上午都打三回了。”甘如师从屋里提出茶水,“姐累了吧,来喝口水。”
“我没心情喝水,”甘甜宁站在廊下,叉着腰大声喊:“你们给我下来!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俩人没一个理会甘甜宁的,仍打得如火如荼。
西门寻好心提醒她:“你生气对他们可能没用。”
甘甜宁:“……”
西门寻说的没错,这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最终结束在甘如师和流蓑的命令下。
“说!为什么打架?”
玄蜚声和周云展同时不屑地“哼”了一声。
甘如师乖巧解释:“本来好好的等你回来,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就拌了几句嘴。”
甘甜宁眉头一拧,半分不信,“因为什么拌嘴?”
流蓑放下茶杯,看着甘甜宁和西门寻笑道:“因为你俩啊。”
周云展忙打断:“行了行了,别说了。”
怎料都来好心补充:“舅舅说娘亲被西门叔叔拐跑了,”都来往一脸尴尬的甘甜宁怀里蹭,“来儿还以为娘亲不回来了呢?”
西门寻笑而不语,端起茶轻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