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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昨晚，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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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把锁卸下来，程斐站在他身后，见他打开门，看起来好像一切正常。
“你家冷气没关啊。”开锁师傅说着，搓了搓胳膊，侧过身示意程斐进屋，“开挺足的，一晚上没关得耗不少电吧？”
程斐一愣，他记得他昨晚只开了个风扇。
屋里陈设如常，和他昨晚逃出去时差不多，客厅亮着灯，卧室房门大开着，正对着床的风扇还在吹。
程斐站在门前感受了一下，没感觉有异。
“很冷吗？”他随口问。
开锁师傅正在埋头给门换新锁，“冷啊。”他道，“得十几度了吧？要我说，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娇气，受不了热，待屋里就可劲把空调往低了调，以前我家小子就这样。”
联想到昨晚的事，程斐很轻易地感到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没出言反驳什么，走进客厅。
右手传来微微的烫意。
是错觉吗？程斐低下头，盯着右手的符文看了一会，从那符文发烫的瞬间开始，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屋里确实……比外头要冷。
程斐迅速关上了灯和风扇，退到楼道口，假装看师傅换锁。
“哎。”程斐问那师傅，“这小区里平时治安咋样啊？我刚搬过来，不太清楚这些。”
“好着呢！”师傅很开朗地答，“好多年没出过啥事了吧，抢劫都少，虽然房子老些，也没什么年轻人住过来……孩子，你空调关了吧？这会子没必要，费电。”
“关了关了。”程斐答，他拉了会家常，觉得时机合适，若无其事地开启了话题，“我有个朋友，以前住这儿的，我记得他说他在这认识个人，名字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叫什么……雅韵？大爷您有印象吗？”
开锁师傅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
“人名吗？”他问，不知为何，程斐觉得他表情有些古怪。
“应该是吧……”程斐想了想，说，“我不是很确定，我那朋友就提了一句。”
“那你应该是找错地方了。”师傅很快地回答。
程斐看着他，很微妙地，大爷的态度变了，如果一开始尚算热络，这会又多了些不自然的生分。
老式门锁更换不难，一切妥当后程斐付了钱，师傅没有多作逗留，连程斐客气地让他进屋喝杯水都推辞了，只留了个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匆匆下了楼。
有哪不对劲。
饶是程斐平日不喜欢多想，也察觉出老师傅一定有什么隐瞒他。
所以说这附近真的有一个“雅韵”。那个游灵为什么找上他，他不知道，可如果按照周云旻所说，它是因为生前遭受过什么折磨才变成那样，从老师傅的反应看，那这一切就很细思极恐了。
手机忽然响了，程斐边进屋边查看消息，是周云旻发来的。
“不用这么客气，我说过，我要报酬的。”
后面还跟了个猫耳颜文字，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玩意呢，程斐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打字：“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报酬？”
对面兴许刚起床，隔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回复。
“上次的提议，考虑一下怎么样？”
程斐很快反应了过来，周云旻是说入行当除灵师的事。
“不考虑。”他果断地回复。
对方也回得很快：“哎？为什么？做除灵师有哪不好吗？”
附一个哭泣颜文字。
程斐回了个无语的颜文字，很严肃地盯着屏幕——实则发了会呆。
等等，他是不是被同化了？
……
周云旻没有再回复，程斐放下手机，这会他才稍微将注意力转移到屋内。
昨晚的一切仿佛都没有留下痕迹，除了新更换的门锁，还有……程斐关上门，他蹲下身，一点点扫视门后。
通常来说，门开合轴那条缝常常是卫生死角，很容易积灰，饶是程斐这种平时会打扫房间的人，也不免稍有一两次疏忽。
但落灰的地方，也很容易留下些什么。
程斐蹲下身，不消仔细打量，他能看到角落的灰尘，原本呈细长的形状，现在却突兀得像是被刮刀抹了一笔的颜料。
如同有什么压住它，又在地面拖拽过的痕迹。
昨晚，一门之隔内，果然有什么东西蹲守在这。
程斐这时候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吵得他睡不着的小动物，这会是一只也不剩下了。
总不会被什么东西吃了吧……
程斐摸了摸胳膊上竖起的汗毛，尽量平静地站起身。
又会呼吸又有实体，这玩意真的还是游灵吗？
但昨晚他的钥匙断在门里，那东西是无法从门口逃走的，唯一的出路只有……窗户，他的房间，浴室，厨房各有一扇。
徒手从三楼爬下去，身手好的或许能做到。
程斐这样想着，往房间走去。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个说法，从前的老人会讲一些山中野兽捕食的事，每当冬季，野兽食物匮乏，它们会下山，去往人居住的村落觅食。拥有一定智慧的野兽，如熊、狼等，它们会故意弄出一些动静，引人生疑后，等待人们上前查看，再伺机发动攻击。
如果……那玩意根本就没有离开呢？
或许它就等在门后，就在刚才，他进屋关风扇的短暂一瞬，也许他隔着门和那玩意擦肩而过，它则在门后，用窥伺的、阴冷的眼神，从门缝里盯着他。
程斐不自觉地望了一眼房间。
手心有点冷，从指尖一点点蔓延上来的、麻木的冷，他慢慢地走近房间，突然迅速地伸手，一把将房门推到最大。
房门撞上墙，一声闷响，门后没藏着什么。程斐默默地捏了把冷汗，心想，真是自己吓自己。
突然间，他注意到了窗户，是半开着的，照进来的阳光形成清晰的一束。
昨晚那游灵爬上来时，他分明记得窗户是紧闭的状态，直到他逃出家门，那窗户应该始终是没人动过的，游灵会动那窗户吗？
不应该，都能穿墙了，它还有必要特意开窗户吗？
程斐快步上前，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半开的窗户给他一种极其不安的心理暗示，关紧窗户后，程斐心底那种不祥的预感才算退却了些。
看上去，那玩意果然是从窗户直接离开的。
.
离开出租屋时才刚过上午十点，最近的地铁站步行十分钟，赶到面试地点时，大概还能多半小时吃个饭。
至于昨晚的问题，他决定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手上有那什么“三相离火”，从昨晚的情况看，这东西是很有效的。
目的地说近也不近，那家公司离程斐家差不多十几站。
这会人不多，早高峰就得被迫人挤人地站半个多钟，但还好，工资待遇不错，有五险，这是一份能拿去给家里交差的工作。
程斐坐在地铁里，回顾最近一周以来的事，虽然倒霉，但至少每件事最后都不算太差……前提是这次的面试能顺利通过。
程斐这么想着，对着对面玻璃笑了一下，标准的含蓄微笑，他从网上看的教程，不知道教面试要笑的和教答辩要笑的是不是同一批。
效果怎么样？不知道，对面拎着一篮子菜的大妈倒是被他的笑吓了一跳。
程斐只得收敛笑容，沉默地抬头看屏幕。
现在是早上十点三十一分……等会吃点什么好呢？
好不容易走出地铁站，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程斐边走边接听：“喂，赵经理？我已经到了，面试是要提前吗？”
“程斐是吧？”对面说，“你不用来了。”
不等程斐说什么，赵经理礼节性地道了歉：“不好意思让你来一趟，我也很想给你这个机会，但你看，人选是我们老板亲自定的，而且专业也比你对口……”
程斐很平静，听对面说完，他点点头：“哦，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电话被挂断了。
站在自助购票机前，程斐有些回过神来，心说他刚才打电话点什么头，这不显得他样子很呆吗。
不去就不去。
程斐伸手摁屏幕，用了些力气，手指尖都摁白了，他皱了一下眉，机器没反应。
偏偏在这时候卡了？
“靠。”程斐都不知道为什么，骂出这个字时，他居然在笑。
怎么笑得出来的。
程斐换了台机，这一回很顺利地买好了票。看嘛，换一个就好了，前一个不行又不是他的问题。
程斐尝试让自己的表情轻快一点，走路也是，只是一个出师未捷的面试，那怎么了，还有机会。
重新回到地铁，这次人比上次多，程斐刚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没两秒，就看到面前一个小姑娘，扎羊角辫的，背着个粉色书包，表情也不知是天真还是很懵，就这么望着他。
程斐：“……”
他给小姑娘让了座，站到了一边。
.
这都什么事啊。
程斐站着，随着地铁启动的轻微颠簸，他居然有点困了，于是他握着扶手微微闭了会眼。
再度睁开时，程斐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说不上是哪里有异常，车厢内依然人挤人，刚过一站，上来了一些人，程斐一向自认对危险的直觉很准，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程斐扫视四周，无论如何，他下一站得先下地铁。
不对。
程斐突然意识到，玻璃窗外始终是一片漆黑的。
这一条路线他常坐，即使是地铁，车窗外也不会全然无光，有时会有广告灯牌，隧道里也有照明灯。
车内没有人意识到这一切。程斐警惕地四下扫视，突然间，他面前的小姑娘尖叫起来。
“哎，哎？”程斐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奇怪的是，车上似乎没有一个人被他和小姑娘吸引注意，程斐有些手足无措，询问小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哥哥……你家里人呢？不在这吗？”
小姑娘叫得这么大声，但凡有个认识的人在，此时应该都过来查看情况了。
他刚刚看了，这小姑娘叫得惨，但细看却是光打雷不下雨，也不知道闹什么毛病，实在没有人出来认领她，而放任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在地铁站内也不是办法——这会照理来说，学校的孩子还没放学。
车内提示音响起，到站了。
程斐只得伸手，尝试拉小姑娘下地铁。
碰到女孩衣袖的瞬间，程斐手心一烫——是那道符文，他皱了皱眉，略一迟疑，还是坚持拉女孩起身。
女孩没有挣扎，即使接触到他的手，也没有害怕或退缩的意思，她只是不停地发出尖锐得直戳人耳膜的叫喊，程斐拉她，她就跟着走下车。
不能确定这小姑娘是什么情况，如果她是被游灵缠上而和家人走散……总之不能见死不救。
刚下地铁，小姑娘“哇”地一声，哭了。
程斐：“……”
哄孩子经验为零的程斐当机立断，孩子想哭就哭去吧，他翻出手机通讯录，拨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了。
“喂——”拖长的一声，那人似乎含混地打了个呵欠，“怎么啦？”
“你这个符文，确定是能驱游灵的？”程斐问，“如果我碰到一个人，符文有反应，但是人没异常……很吵算异常吗？”
他顿了片刻：“另外，我刚才在车上遇到了一些情况……”
周云旻似乎并不意外，他听程斐说完，很淡定地道：“你把电话给那小妹妹。”
程斐一愣：“你怎么知道——”
“废话。”周云旻道，“这嚎得，给我发射到月亮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程斐嘴角抽了抽，把手机递给小姑娘，小姑娘只顾着哭，根本没接，他干脆把手机对准她的耳朵。
周云旻似乎说了什么，程斐忘了按免提，这会才想起来。
真有效？
神奇的是，小姑娘一听完，真就止住了哭泣。准确地说，看起来整个是愣住了的状态。
不知为何，程斐有点紧张，瞟着她，心说不太妙，不知道那神棍说了啥。
瞧瞧，给人小孩吓傻了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