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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冬意 ...


  •   她取出一个小巧的香炉,将一小块香放入其中,点燃。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淡雅的香气弥漫开来。那香气不同于相息以往闻到的任何香水味,初闻是木质的清润,中调透出草木的微凉与隐淡梅香,尾调余韵带着龙脑的清冽,寂静而疏离。

      她静静地感受着这独特的香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白泽希看着她陶醉的模样,笑着说:“看来你很喜欢这款香。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合适呢?”相思睁开眼,思索了片刻,说:“就叫‘冬意’吧。”

      白泽希眼睛一亮:“冬意,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

      相思说:“这香像晚秋清润,又有初冬的清冽,所以叫冬意正合适。”

      白泽希听着女孩的解读,把刚泡好的茶,给女孩倒上:“尝尝,今年的新茶。”

      相思端起来,闻了闻:“好香的茉莉花味。”

      白泽希看着面前品茶的女孩:“那以后这款香就叫冬意,既然是你取的名字,这第一份香,就送给你了。”

      相思连忙摆手,“这怎么行。”

      白泽希已经包了一份放在她的手边了:“有什么不行的,这款香是你取的名字,当然要做第一个用的人。”

      相思听他这样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白泽希看她接受了:“不用客气,你哪的人?”
      相思回:“北城的。”

      白泽希笑着说:“怪不得,从你进来时,就觉得你不是苏城人,在这边适应吗?。”

      相思说:“会慢慢适应的。”

      白泽希说:“我们很有缘,认识一下,我叫白泽希。”
      相思说:“我叫宁相思。”

      白泽希问:“王维诗里的相思?。”

      相思听了这话笑道:“对呀,王维诗里的相思。”

      白泽希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他笑着说:“那你在苏城要待多久?要是有时间,可以常来店里坐坐,你可以亲自试一下制香。”

      相思看着手里的茶,轻声说:“可以,我在这边要待很久,有机会来试一下。”

      白泽希看她答应了:“那加个微信,到时候约时间。”

      相思扫了下,递过来的二维码:“好啊,到时候记得约我。”

      白泽希这个人看着清冷,但说话却感觉她是阳光开朗的。跟她很聊的来,当他问她饿不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看了看店里挂的时钟,已经七点一刻了。所幸下雨天,店里并没有多少人光顾。

      相思看着手边包装精美的锦盒:“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你给我送的香了。”

      白泽希也没推辞说:“那行吧,你想吃什么。”

      相思说:“我刚来,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挑地方,我都可以。”

      两人一同出去,外面还下着雨,伞骨撑开的瞬间,雨丝斜斜掠过脸颊,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在她肩上,温热的气息裹着刚才喝的茉莉花茶的味道,相思刚想拒绝,他说外面风大,雨落在裙子上,容易走光,她也不好再拒绝下去。

      两人撑伞,走在石板路上,白泽希看着旁动迈大步走的女孩:“下雨天石板路滑,最好不要迈的步不太大,容易摔倒,既然你让我选,那就带你去吃一家苏帮菜,他们家松鼠鳜鱼做得很好吃。”

      相思听他这话就开始缩短自己的脚步:“可以,听本地人的准没错。”

      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江南小馆,青砖黛瓦,临水而建,每到雨季,雨水顺着古老的瓦当流下,在石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屋檐下的风铃。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夹杂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屋内装饰典雅,墙上挂着一幅幅水墨山水画,木质桌椅摆放整齐,桌上还放着小巧的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茉莉花,散发着幽幽清香,刚好晚饭时间店里人声鼎沸,他们落坐在二楼窗边,前方台上的评弹婉转。

      窗边的位置确实是最好的。透过雕花的木窗,能看到外面的小河,雨水落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河对岸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几株垂柳在雨中轻轻摇曳,像一幅水墨画。

      相思刚坐下,就收到周栩生发来的消息:“你晚饭准备怎么解决?”

      相思:“我在外面吃。”

      周栩生:“好,刚好我今天要谈些事情,还想问你要不要给你打包点吃的?”

      相思:“正好不用你打包了。”

      白泽希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相思把菜单又推了回去:“我不了解这边的菜系,交给你点,只要别有冬瓜就行,我过敏。”

      白泽希接过菜单,“好,那我来点,除了松鼠桂鱼,还要尝尝他家的响油鳝糊要尝尝,用热油激过的蒜末香气扑鼻;莼菜银鱼羹清淡鲜美,适合雨天;再要份蟹粉豆腐,蟹黄拌着豆腐,绝了!

      上菜时,白泽希细心地将转台上的鳜鱼转到她面前:“这道菜讲究趁热吃,不然鱼皮就不脆了。”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服务员领着几位客人进来。相思抬眼,刚好周栩生就站在那,手里握着把深色的油纸伞,白衬衫领口沾着雨水,显得愈发清俊。他身旁跟着几个的男人,看来这是他说的谈事。

      周栩生也在人群中看到了相思,他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白泽希敏锐的察觉到就随着相思的目光看去:“你认识周先生。”

      相思回过神:“我住在他隔壁,你也认识他?”

      白泽希往她盘里夹了块鱼肉:“认识,周栩生,苏城周家制笛一脉的传人!他家的笛子可是被很多古笛演奏者当做珍藏的。

      相思回了句:“是嘛。”夹起盘中的鱼肉吃了起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相思看了一下,锁屏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是周栩生发来的:“他家的桂花酒酿圆子不错,可以尝尝。”

      她拿起手机快速回复:“可惜这次吃得差不多了,下次再来一定试试。”

      白泽希她盯着手机,好奇地问:“怎么了?”

      相思放下手说:“没事,一个朋友,推荐了这家的酒酿圆子,但点的够吃了,下次再试一下。”

      “哦?”白泽希起身过去对服务员说,“我们桌上再加一份桂花酒酿圆子吧。”回来对相思说,“既然是朋友推荐,自然要试试,放心吃不完,我解决。”

      不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端了上来。圆润的糯米团子漂浮在琥珀色的酒酿中,上面撒着几颗枸杞配着桂花蜜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白泽希盛了一碗放在她的桌前,舀起一勺放入口中,红豆沙馅的圆子带着酒酿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暖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底。她忍不住又吃了几口,很暖心,在雨天吃正合适。

      青瓷碗见底,结过帐,起身向外走,木格门被推开的,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她望着雨帘中泛起涟漪的洼发怔。白泽希舟已经撑起黑伞,伞面倾斜整个罩住。

      “往哪边走?”他问,目光扫过路□□错的霓虹,“送你回去。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檐角滴落的水珠,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油纸伞。伞面是淡白色的,印着几枝盛开的茉莉,花瓣上还坠着颗银线绣的雨珠,在灯光下闪了闪。“不用啦,我家就在周巷,我带了伞。”

      油纸伞的桐油味混着雨气漫过来,清清爽爽的。他的手顿了顿,手中的伞又收回去半寸,“倒是我忘了,”他看着她手里的伞,又移开目光,落在远处被雨雾罩住的巷口,“这雨看着没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她转了转伞柄,淡青色的伞面在手里旋出个小小的弧,“早点回去吧,别淋着了。

      撑着油纸伞,有几盏老旧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雨幕洒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她尽避开水洼处走,怕鞋跟踩进水洼溅起的水,弄脏自己白色的裙子,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巷子里,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雨打芭蕉的沙沙响,是布料蹭过潮湿空气的窸窣,跟着就是一声低低的笑,像石子投进积水潭,相思心跳猛地快了半拍,手里的伞差点脱手,猛的回头看。

      周栩生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举着把油纸伞,白衬衫领口微敞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了一串朱色的玉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

      他显然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大,眼里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睫毛上沾着的雨珠顺着眼尾滑落,刚好落在那颗小小的痣上,亮得像落了颗星子。“吓到你了,我那边上的晚一点,看你在前面走着,就没出声叫你。”

      相思按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吸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发颤。“没、没事。就是……有点突
      然。”
      他低头看了看我攥着伞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嘴角弯了弯,把手中油纸伞往我这边倾了倾,遮住斜飘过来的雨丝。“刚聊完回来,看你伞歪了,本来想提醒你一声,结果还没开口,就先把你给吓到了。”

      相思这才发现自己的伞确实歪着,右肩被雨打湿了一片,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刚才光顾着琢磨怎么才避免裙子脏了,竟没察觉。

      “谢了。”相思把伞扶正。

      “这是……”他目光落在相思手里拿的锦盒声音比雨声还轻,“刚才和你一起吃饭的朋友送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是啊,他是制香的,说这是新制的香,我刚好赶上,就让我给这款香起了个名,他说既然我给这款香取的名,那就做第一个用的人就送我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你给这款香取的什么名字?”

      相思声音混在雨里,带着点雀跃:“叫冬意”。

      雨打在伞面上的沙沙声忽然变得清晰。我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的光,比廊檐的灯笼还要柔些,像浸在水里的琥珀。“冬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下次点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笑,眼尾的痣在雨雾里若隐若现,“或许可以叫我一声,我很好奇,这款名叫晚秋的香是什么味道的?”

      我和沈砚之各自撑着伞,隔着半臂的距离并肩走着,伞沿偶尔碰在一起

      “你跟白泽希是怎么认识的?”他忽然问,木屐踏在青石板的水洼里,笃笃的声线混着雨声,格外清润。

      “你也认识白先生。”相思侧头看他。

      沈砚之的伞往旁边斜了斜,露出半张被雨雾衬得愈发清俊的脸。“认识,他祖父是苏城有名的制香师傅,我们两家的长辈相熟,所以我们也算认识。你呢”

      相思看着他:“我是今天下午刚睡醒的时候,看外面淅淅沥沥的在下雨,就随便逛逛,就看到他那店里的牌匾,挺有意思,就走进去了,刚好他说刚吃了香,邀我一起品一下,所以就认识了。”

      他低笑起来,伞下的阴影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双总像含着水汽的眼睛衬得更深:“下次点‘晚秋’,一定要叫上我,听你说的,或许比我的香水更合心意。”

      “好啊,”相思下意识接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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