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白玉》立锅煮鱼

3、重吻 你对我到底

　　忙完了今天的工作，程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要散架了。
　　她来到了卫生间，胡乱的往脸上抹了点水，擦了有擦，抬起头，看着镜子前的自己。
　　相较于几年前的青涩，她的气质逐渐变得沉稳，眼睛多了几条血丝，脸色也没有那么红润了。
　　班味很重。
　　这时，电话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来人：局长。
　　“喂喂……诶！小程啊……”秦国梁在电话那头打了个招呼。
　　“秦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就是想问问最近宁海的状态怎么样，你在医院，也能照顾一下她。”
　　程瑖脸上多了几条黑线，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口吻：“她好着呢，秦局你就不要担心了，这边……有我在，没事的。”
　　她多嘴问了一句：“我还有多久归队？”
　　秦国梁沉思了一下，回答：“不久了，等宁海出院，你就可以回局里了，最近你工作比较忙，好好休息，我这边还有个报告，就先挂了。”
　　“行，秦局您加油。”
　　说起来，自己已经挺久没去看时宁海了，每次路过她的病房，她总会在门口顿住，心里可谓是十分的纠结。
　　也不知道她恢复的怎么样……
　　总之，顺着秦国梁的意思，好歹去看一下。
　　她缓步走向时宁海的病房，在门口停住，犹豫了一下，敲了两下门，随后进去。
　　时宁海拄着拐杖，在窗前往下望。
　　窗底下是几个小朋友在树底下玩闹，笑声透进窗户，时宁海没有回头，却已经猜到了来人。
　　程瑖没开口，环着手，靠在墙边，深深看着这个人。
　　还是熟悉的气息，还是熟悉的身影，和她的眼睛，她从来没想过会这所医院里相遇。
　　“小瑖……”
　　程瑖走近了些，时宁海一瘸一拐的回到了病床上坐着，她抬起头，对上程瑖打量的目光。
　　“你，最近恢复怎么样？”
　　“都挺好的，等伤口痊愈就行。”不知觉，时宁海的手想再靠近程瑖一些，于是手的位置轻轻挪动，程瑖就站在病床旁。
　　她不是没有发觉时宁海的动作，但她默许了。
　　换做别人，她一脚就会压在那人的手上。
　　“时宁海。”她念起她的名字，仿佛要放在嘴中细细咀嚼，细嚼慢咽。
　　“你去哪了？”
　　时宁海的动作顿了顿，眼睛变得有些暗沉。
　　“我……我去什么地方，你没有知情权。”
　　“我没有知情权？”程瑖有些恼火，她把时宁海的头硬扳过来，掐着她的下巴。
　　望着那双棕绿的双眼，她又回想起了以前。
　　刚见面的时宁海看着挺好相处，但很快，她就变得十分冷淡，不近人情，仿佛一开始的相处只是表象。
　　“我，等你等的好久。”程瑖苦笑，松开了手。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小瑖……”
　　“你在以什么身份叫我？是队友，是朋友，还是n夜情对象？”程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手指攥的发白。
　　“我们现在，可以是什么关系？”时宁海的眼睛会说话，她望向程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仿佛是一头孤狼被抛弃后的弱小展现。
　　抛弃？这个词大概不在时宁海的字典里面。
　　“你还想要什么关系？”程瑖的眼睛泛起了泪花，太阳出来了，照进病房，她眼睛在阳光下发光。
　　“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详细的说。”
　　“澳洲好玩吗？那里美女是不是很多，你是不是过得很舒服？”程瑖冷笑，往后退了一步。
　　她消失之后，程瑖像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抓住身边的一个人就问，时宁海去哪里了。
　　当时的秦局不语，在办公室里抽起闷烟：“澳洲。”
　　“她为什么要去澳洲？”
　　“这是不能告诉你的事情。”
　　所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她时宁海的去向，她自己当时没有实力去寻找时宁海，于是就像一个被抛弃的玩物，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如果说初遇时候程瑖对时宁海一眼万年，那和她相处的时间，就是程瑖自己万年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
　　“你……还能记住我吗，这六年。”程瑖偏过头，不再看向时宁海。
　　时宁海看到她这个样子，心头一颤一颤。
　　她去执行任务的事情，没人跟程瑖交代。
　　这个任务非常的危险，多一个人知道，她的危险就会多上百倍。
　　“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是，程瑖，我想告诉你，我……”
　　“我想你想了六年。”她打断了时宁海说话，急促的过来，用鼻尖贴住了她的耳畔。
　　时宁海先是有些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住，随后，小心翼翼的扯着她的衣角。
　　“时宁海，你说过陪我去俄国的。”程瑖似是把时宁海的动作算在意料之中，马上抽离开她的身侧。
　　程瑖身上的味道很温和，仿佛就是她的镇定剂，和她待在身边，时宁海感觉自己的全身心都会放松下来，沉醉在这阵气味中。
　　程瑖像是没有在意她这个人的存在，又退远了几步，喃喃自语：“我在给你做手术的时候，麻醉师犯蠢了，没有控制好量，你在手术里，念的是我的名字。”
　　“时宁海，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你喜欢我，还是爱我，还是把我当成你欲望的发泄口？”
　　“不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程瑖坐在椅子上，无力的垂下了头。
　　时宁海发觉程瑖的状态很不对，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如果说以前她站在阳光下，那么她此刻就投身阴暗。
　　精神疾病。这是她的第一猜想，随后，她笑了。
　　自己离开的六年，一定对这个小孩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在妙瓦底的六年，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就全是程瑖。
　　吃猪食不如的东西的时候，喝脏水的时候，脑子里就全是程瑖陪在她身边时的笑容。
　　时宁海承认，自己亏欠她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
　　“程瑖，你认为，我对你的感情”还是和六年前一样吗？”她发问，想从床上站起来，但牵扯到身上的新伤旧疾，疼痛铺天盖地，她难以站立。
　　程瑖看到她这个样子，心软了。
　　以前骄傲的队长，以前冷淡的队长，无论是怎样的队长，都不是现在这个脆弱的队长。
　　她实在分不清时宁海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说是爱情，可每次时宁海的若即若离，都让她诚惶诚恐，都让她步步惊心。
　　说是短暂的新鲜感，那她现在还能这样面对自己？
　　她真的分不清，她也不敢确定时宁海对她的感情。
　　“时宁海，你爱我吗？”
　　时宁海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确实爱程瑖，可她也有难言之隐。
　　她最怕的就是不能给程瑖一个像样的未来，自己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自己二十多年的灰暗天空，突然出现了程瑖这只雏鹰。
　　六年前，她对程瑖确实是只有新鲜感，但时间的沉淀，她才惊觉，自己对程瑖动心了。
　　但这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情，她无法宣之于口。
　　她没办法去给她自由，自己就像是程瑖的牢笼，但她不想限制住程瑖，因为雏鹰最后也会成长为翱翔天空的霸主，自己没办法一直保护她。
　　她面对程瑖光鲜亮丽的样子，自信的，阳光的样子，她没办法把自己的阴暗宣之于口。
　　她见到光就自卑。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信我吗？我说我爱你，那接下来呢？我说我一直想跟你在一起，你会答应我吗？”
　　程瑖不信她对她的感情，这是时宁海一直知道的。
　　她知道程瑖把她的感情看作是对程瑖的新鲜感，或者是单纯的保护欲。
　　程瑖不信她。这就是唯一的矛盾点。
　　现在说出口，现在袒露心扉为时过早，她要用时间去证明自己对程瑖的感情。
　　程瑖抬起头，随后又走向了时宁海跟前。
　　“我不信你，我也不会答应你，时宁海，你的嘴里有过真话？”
　　“我对你来说很好骗，对吧？”
　　“骗身骗心，这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对吧？”
　　时宁海听了她的话，心中的黑暗还是爆发了，她用自己能用力的手，把程瑖搂了过去。
　　程瑖的力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小的很，根本无力挣脱，而且她担心自己会碰到时宁海的伤口，动作幅度就更小了。
　　她覆上了双唇，触感是极致的柔软。
　　程瑖的嘴很好亲，嫩滑的，令人深陷其中的，不想脱开的。
　　胸口的白玉滑了出来，这是一个吊坠，她经历了所有，但都没弄丢这个白玉。
　　这是程瑖送给她的新年礼物，这是她最宝贵的东西，握着温润的白玉，仿佛在无形之中握住了程瑖白净的手。
　　她不愿也没打算程瑖现在就知晓她对程瑖的感情，也不想她草草就答应自己在一起的请求，她也知道程瑖不是一个草率的人。
　　在感情里没有赢家，经历了生死，经历了一切困难，最终才回到程瑖的身边，时宁海再也不想离开了。
　　离开她，那六年比遇见程瑖之前还要混沌。
　　唇齿交缠，程瑖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的攻势给打到没有反抗的力量，但她不想给眼前人这个便宜机会。
　　她用力咬了一下时宁海的舌尖，时宁海吃痛松开嘴，里面是铁涩的血腥味。
　　这就是她给时宁海的真正见面礼。
　　她肯定没有同意时宁海的示爱，但她想的是，以后时宁海再一走了之，她就把时宁海的四肢挑断，把她一辈子绑在自己身边，不许离开。
　　“你不准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