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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云女士   五 ...


  •   五岁以后的记忆被打乱,没有排序章节。
      五岁以后的时光是和谐有序的,拥有欢喜和希望的。
      “何恋,看外婆给你买啥子了啦?”郑庆年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晃在比自己矮了小半个人的小娃子眼前。
      “是烫葫芦!”何恋小时候说话总是像嘴里被糖黏住,分不清平翘舌,好多字是念不清的。
      郑庆年把糖葫芦包了张纸在竹签上,将小外孙女抱起来,一边亲昵一边笑,“啊哟,什么‘烫葫芦’呀,这个是‘糖葫芦’来跟外婆念‘糖葫芦’。”

      何恋塞了一个酸山楂在嘴里嚼,又跟着外婆念山楂,讲得话更是口齿不清。
      逗得外婆直笑,“你呀你呀,以后呀要咋办唉。”
      外婆甜蜜的埋怨在何恋心里比山楂还甜。
      “那我一辈子在这嘛,我要一辈子都吃外婆做的排骨。”
      “以前云儿也爱吃我的排骨。”郑庆年细声的呢喃。

      何恋咬着透明香甜的糖壳,“外婆,你讲啥子?”

      外婆又抱紧了她,“我的恋儿呀,要一辈子平安,不要吃苦呀,……”

      龙城呀,是一座很美的小城。
      有多美呢?美的出奇,因为美留住了很多人。

      小时候,何志长得矮,性子糯。从来不敢和人起啥争执,总是胆小。

      但,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何家有个胆子大的闺女。

      “我儿子说你家那闺女把他打了。”
      三栋的刘家儿子最讨人嫌了。
      多少大人明里暗里的叮嘱孩子千万别和那小子玩但孩子们的心性可和天气一会一个样。

      “不是我说呀郑老师,你家这闺女得好好管管,你瞧你姑娘哪有点样子。打人都打到我儿子身上了。”
      刘阿姨那嫌弃的眼睛朝着屋子肆意打量。

      “要这是我姑娘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郑庆年在那里“是是是”的应和。
      她可懒得和这个鬼论。

      何云站在桌子前不说话。
      她不想惹妈妈生气。
      这时候何志闭着的房门开了,何志从里面一边哭一边抹鼻涕泡的走出来。
      “是刘亮…要抢我玩具,还要打我,”

      “姐姐是为了帮我才打他的,不关我姐的事。刘阿姨不许说我姐!”
      何志在一旁哭,何云在埋怨:“你干嘛要说出来。”

      郑庆年终于开口:“云云!和志儿回房间去!”

      “好了,别哭了,丢你姐的脸。”何云恨铁不成钢给他顺气。
      “姐,她怎么能这么说你。”何志在何云旁边揉着眼泪。
      何云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管她的,你姐一点事都没有,她爱说就给她说。”

      “姐……”

      “傻子,一点志气都没有……”

      “好了,不哭了。”

      最后,郑庆年和她撕破了脸。两家的关系从这时就烂成碎石。

      何云,就是一个这样十分义气的人。

      过了好多好多年那个十分义气的人长大了。
      毫不意外,她的青春并不沉默寡言,反而比许多人都热烈。
      连老师也感叹这姑娘是真的野。
      她可以逃课出去上网,也可以全天高强度学习。
      可以在旗台下念着违纪的检讨,也可以耀眼的举起奖状自信的笑。

      二十三岁的她在他乡遇到了自己最好的另一半。

      二十五岁,她挽住爱人的手迈入爱情的坟墓——婚姻。
      二十七岁的何云将母亲的冠冕擦拭干净,准备在十月后戴上。

      二十八岁,何云的冠冕只留到了母亲。

      产下一女便早早离开。

      何云是抓不住的。

      何云回头看,自己的一生的确多彩。

      只叹:“一潭秋水入云间。”

      何云是个强势的性子。

      她本以为她的一生就在职场度过,烫着自己喜欢的大波浪,穿着合适的女版西装,度过一生。

      但是,在她在外打拼的时候,那个送报刊的小伙子总是在她向窗外看的时候和她对视。
      那双眼睛里带着青涩,炙热。

      她原本毫不在意。

      可是,缘分,徘徊多久,都会相遇。

      她为了打拼为了升职在外应酬,喝得烂醉如泥,还偏偏要拒绝人家好心送她回家。

      她提着包,歪歪扭扭的走在人行道上。刚好遇到那个报刊青年骑着自行车。

      “小姐,要不我载您回去吧。”那个青年停下车,走到她面前。

      何云摆摆手,靠着公交车站牌休息了会。“不用不用,小伙子,你快回家吧。”

      那位青年只得收回好意,又踏起了踏板。

      夜晚的风没有用力,却还是将何云一股脑拍在地上。
      那位青年还没走多久,又转回来。

      “小姐,我带你回去。”

      “麻烦你了,小伙子。”

      可何云没想到,她一口一个小伙子,表示出一副长辈模样,那个报刊青年还比她大了两岁。

      送回了家。何云醉醺醺的表示下次要请他吃饭,递上一张卡片。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的电话能让你找到我。”
      “真的麻烦你了。”

      何云在这件事过后的二十一天后,在办公室的窗前收到了一枝玫瑰。

      每天都有,可是一直找不到到底是谁的杰作。

      有一天,何云在办公室接到了一通电话。

      “何女士,我能邀请你吃饭吗?”

      何云迟愣了一会儿,
      “你是谁?”
      “我会在你下班的必经之路等您”

      那位报刊青年穿上了当下最时尚的衣服。手捧十一支玫瑰,在保安亭前等了两个小时。

      “何小姐,能允许我和你吃饭吗?”

      何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报刊青年,

      但她好像忘了一些前缘。

      “你是怎么得到我的工作号码的?”

      小青年显然没有忘记,将事情重新解释。

      何云恍然大悟,打趣似的眼神笑道:“这么说来,还得是我请你吃饭。”

      两人来到新开的西式餐厅。

      一阵交谈下来,何云那颗远在家乡的心,忽然找到了知己。

      这是何云谈过最融洽的饭局。

      饭局没有延伸,晚上,报刊青年绅士的送到何女士家的楼下。
      用邮政绿色帽子绅士的告别。

      第二天,何云那窗台的玫瑰终于有了署名。

      第二个星期,何云的窗台玫瑰里发现了一张带有一句情话的小纸条。

      第二个月,何云的窗台玫瑰里发现了一张带有地址的小纸条,下班时,纸条的主人站在窗前邀请她去拜访。

      第二年,春天来临的时候,纸条的主人亲手将那朵玫瑰插入何女士的头纱里。

      但,窗台玫瑰如以往一般,从未缺席。

      直到有一天,何云进入了产房,报刊先生在门外等啊等。
      那个一直支持新思想的报刊青年,跪在地上,双手求佛。
      可临时抱佛脚或许真的没什么用。

      窗台玫瑰就此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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