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再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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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正中央。顾谌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周瑞昝圈在怀里，对方的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后颈，带着点温热的痒意。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周瑞昝的手臂，刚要起身，就被拽了回去。周瑞昝闭着眼，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去哪儿？”
“饿了。”顾谌挣了挣，“去弄点吃的。”
“再躺会儿。”周瑞昝把他按回被窝，手臂收得更紧，“家里有速冻饺子，晚点再煮。”
顾谌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重新窝回他怀里，鼻尖蹭到他的锁骨，闻到淡淡的须后水味——是上次一起逛超市时买的，他随口说这个味道清爽，周瑞昝就一直用到现在。
“昨天的动态补偿模块，”顾谌忽然想起正事，“其实可以加个预判机制，我早上闭着眼想了想，逻辑应该能通。”
周瑞昝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能不能让你的大脑休息两小时？”他顿了顿，指尖滑到顾谌的腰侧，轻轻搔了下，“再提工作，我可不保证会做什么。”
顾谌怕痒，缩着脖子躲开，耳尖却红了。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周瑞昝温热的呼吸，带着薄茧的指尖，还有那些低沉的喟叹，都让他心跳失序。
“别闹。”他推了周瑞昝一把，翻身下床，脚步还有点发虚。
周瑞昝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顾谌的睡衣下摆，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那上面还留着昨晚自己咬出的红痕，像朵隐秘的花。
厨房里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周瑞昝披了件外套走过去，看见顾谌正站在灶台前煮饺子，背对着他，睡衣的领口松垮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顾谌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顾谌把饺子盛进盘子，“你去摆碗筷。”
餐桌就放在窗边，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中间。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顾谌不爱吃葱，周瑞昝特意挑了没放葱的那袋。他看着顾谌小口小口地吃着，忽然想起大学时，两人在实验室煮速冻饺子，顾谌也是这样，把碗里的虾皮一个个挑出来——他总说虾皮有腥味。
“下周去见合作方，”周瑞昝忽然开口，“那个王总喜欢喝酒，你胃不好，到时候我替你挡着。”
“嗯。”顾谌点头，夹了个饺子递到他嘴边，“他们的生产线改造方案，你觉得还有哪里要补？”
“控制系统那块得再加个冗余设计，”周瑞昝张嘴接住饺子，“我下午去趟实验室，把图纸改出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工作，偶尔夹一筷子菜喂给对方，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安静的画。
下午去实验室时，纪隋正对着电脑唉声叹气。看见他们进来，立刻苦着脸迎上来：“顾哥周哥，你们可算来了！那个仿真模型又崩了，我调了一上午都没弄好。”
周瑞昝走过去看了眼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段隐藏代码：“这里少了个循环终止条件，跑十个小时也出不来结果。”
纪隋拍着额头哀嚎：“我就说哪里不对！周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顾谌没理会他的夸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资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周瑞昝。他正低头跟纪隋讲解代码逻辑，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鼻尖很挺，唇角微微扬着，是认真时特有的样子。
忽然想起昨晚，这人也是这样低着头，眼神专注，只是那时的指尖不是敲在键盘上，而是……顾谌的耳尖猛地发烫，赶紧收回视线，假装认真看资料。
傍晚加班时，纪隋接了个电话，说是女朋友生日，一溜烟跑了。实验室里只剩他们两人，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安宁。
周瑞昝改完图纸，抬头看见顾谌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烦心事。他走过去，轻轻把人叫醒：“别在这儿睡，着凉。”
顾谌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得很：“改完了？”
“嗯。”周瑞昝把他扶起来，“回去吧，太晚了。”
锁实验室门时，周瑞昝忽然从背后抱住顾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今晚去我那儿？”
顾谌的手顿在门把手上，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周瑞昝的家比顾谌的更有生活气息，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都是好养活的品种——他说自己记性差，太娇贵的养不活。客厅的书架上摆着不少专业书，最下层却放着个相框，里面是顾谌当年在学术会议上发言的照片，被剪得只剩他一个人。
“什么时候剪的？”顾谌拿起相框笑。
“你出国那年。”周瑞昝从身后抱住他，“看一次气一次，气你不告而别，气自己没拦住你。”
顾谌的动作顿了顿，转身回抱住他：“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没用。”周瑞昝低头吻他，语气带着点狡黠，“得用别的补偿。”
这个吻比昨晚更缠绵，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顾谌被他按在书架上，后背抵着坚硬的书脊，却不觉得疼，反而有种被牢牢禁锢的安心。
“周瑞昝，”他在吻的间隙低笑，“书架会塌的。”
周瑞昝没理他，只是把人抱得更紧。窗外的路灯亮了，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散落一地的专业书上，也照亮了两人交缠的身影。
后来顾谌是被周瑞昝抱进卧室的。刚沾到床，他就笑着推对方：“别闹，明天还要见王总。”
“知道。”周瑞昝吻着他的锁骨，动作却没停，“就抱抱，不动你。”
话是这么说，手却不安分地滑进了顾谌的睡衣里。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周瑞昝的呼吸变得沉重，顾谌却忽然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角。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刻意。就像此刻，窗外的月光，书架上的旧书，还有彼此眼里的欲望，都在说“不必克制”。
周瑞昝的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精密仪器。他知道顾谌明天要应酬，不能累着，所以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吻也只是在他的眉眼和唇角流连，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周瑞昝……”顾谌的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声音带着点细碎的颤音。
“我在。”周瑞昝应着，吻落在他的胸口，“轻点，不闹你。”
顾谌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两个常年跟冰冷数据打交道的人，此刻却能在彼此的体温里，找到最柔软的归宿。
后半夜，顾谌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周瑞昝圈在怀里，对方的腿压在他的腿上，像只黏人的大型犬。他失笑，刚要挪开，就听见周瑞昝在梦里嘟囔：“顾谌……别跑……”
顾谌的心忽然一软，重新窝回他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
不跑了，这次再也不跑了。
第二天去见王总，对方果然拉着喝酒。周瑞昝挡在顾谌身前，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却始终挂着得体的笑。顾谌坐在旁边，看着他杯底的酒液晃了晃，悄悄把自己杯里的温水换给了他。
周瑞昝低头喝了一口，察觉到不对，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散场时，周瑞昝脚步有点虚，却还是牢牢牵着顾谌的手。王总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周教授和顾教授感情真好，跟我们年轻时候一样，搭档就得这样心贴心。”
顾谌的耳尖红了，周瑞昝却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王总说得是。”
回去的路上，周瑞昝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顾谌开着车，偶尔侧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下次别喝这么多。”顾谌轻声说。
“没事。”周瑞昝睁开眼，眼里带着点狡黠，“为了顾教授的胃，值得。”
顾谌没说话，只是在红灯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指尖相抵的温度。或许未来还有无数个需要应酬的夜晚，还有改不完的方案和攻克不了的技术难关，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就像此刻，周瑞昝的手轻轻搭在顾谌的手背上，两人一起握着方向盘，朝着家的方向，稳稳地开下去。
车刚停稳在公寓楼下，周瑞昝就撑着车门闷咳了几声。顾谌解开安全带想去扶他，却被他按住手：“没事，等会儿就好。”他仰头靠在座椅上，喉结滚动着，脸色比刚才在酒桌上红了几分，眼尾却泛着点水汽，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顾谌没说话，只是绕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半扶半搀地把人架出来。周瑞昝的体重压过来时，他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咬着牙把人往电梯口拖。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暖黄的光打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周瑞昝的指节泛白，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弄丢什么。
进了门，顾谌刚把人扔在沙发上，转身想去倒醒酒汤，手腕就被拽住了。周瑞昝仰头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光，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别去。”
“松开，我去给你煮醒酒汤。”顾谌想挣开，却被他拽得更紧。
周瑞昝忽然用力一拉，顾谌没站稳，跌坐在他腿上。沙发陷下去一块，带着周瑞昝身上的酒气和淡淡的须后水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发晕的气息。“陪我待会儿。”他把脸埋在顾谌颈窝，呼吸烫得惊人，“就一会儿。”
顾谌的身体僵了僵，却还是慢慢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后颈能感受到他睫毛的轻颤，像蝴蝶扇动翅膀，引得一阵细碎的痒。“周瑞昝，”他轻声说，“以后别喝这么多了，伤胃。”
“嗯。”周瑞昝闷闷地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但不能让你喝，你胃不好。”
顾谌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发疼。他想起三年前，周瑞昝也是这样，在酒局上替他挡了七杯白酒，回去后吐得昏天黑地，却在他红着眼眶递水时，笑着说“小意思”。那时的周瑞昝还年轻，眼里的倔强像没被打磨过的石子，却总能准确地护住他的软肋。
“醒酒汤还是要喝的。”顾谌挣开他的怀抱，起身往厨房走，“你乖乖坐着，别乱动。”
周瑞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的执拗像个没得到糖的孩子。厨房很快传来水声，顾谌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和很多年前在实验室给他煮面条时重叠在一起。那时的厨房很小，两人挤在一起转个身都难，却总在氤氲的热气里笑得格外开心。
醒酒汤端出来时，周瑞昝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顾谌把汤放在茶几上，蹲在他面前看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这些年他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哪里都变了，轮廓更硬朗了，眼神却比以前柔和了许多。
他伸手，轻轻抚平周瑞昝蹙着的眉头。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周瑞昝抓住了。他没睁眼，却把顾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别走好吗？”
顾谌的指尖传来他胸腔的震动，像台运行稳定的发动机。他忽然想起昨晚，周瑞昝也是这样在梦里嘟囔“别跑”，那时的心疼此刻又翻涌上来，带着点酸涩的暖意。“不走。”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周瑞昝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抓着他的手却没松。顾谌只好陪他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起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阳光慢慢移到地毯上，照在散落的文件袋上，里面是明天要给王总送去的生产线改造方案，边角被周瑞昝昨晚改图纸时折出了印子。
不知过了多久，周瑞昝醒了，眼里的迷茫散去后，很快聚焦在顾谌身上。“醒了？”顾谌抽回手，去端茶几上的醒酒汤，“还热着，快喝了。”
周瑞昝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却没离开过顾谌。顾谌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假装整理文件：“看我干什么？”
“好看。”周瑞昝说得坦然，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忽然伸手，把顾谌拽进怀里。
这次的拥抱比刚才更紧，带着醒酒后的清明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欲。顾谌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像在回应着什么。“顾谌，”周瑞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郑重，“我们公开吧。”
顾谌的动作顿了顿：“公开什么？”
“我们的关系。”周瑞昝低头，吻落在他的发顶，“我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顾谌没说话，手指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其实他不是不想，只是习惯了小心翼翼，像调试精密仪器时总要反复确认参数，生怕一步出错就前功尽弃。但此刻被周瑞昝这样抱着，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那些犹豫忽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清晰。
周瑞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顾谌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却被他吻住了唇。这个吻带着醒酒汤的甜味，还有点周瑞昝特有的霸道，却让顾谌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放我下来。”顾谌笑着推他，“头晕。”
周瑞昝把他放在沙发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顾谌，我真高兴。”
顾谌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他们早就该这样了。那些年的试探和等待，那些藏在实验室深夜里的欲言又止，都该有个明朗的归宿。
晚上纪隋来送文件时，刚进门就被周瑞昝一把搂住肩膀。“纪隋，”周瑞昝笑得像朵花，“跟你说个事，我和顾谌……”
“在一起了是吧？”纪隋翻了个白眼，从文件袋里抽出图纸，“早就看出来了，周哥你看顾哥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吞下去。”
顾谌的耳尖红了，周瑞昝却笑得更得意：“有眼光。”
纪隋看着他们俩，忽然叹了口气：“那以后加班，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再赶我走了？”
“想得美。”周瑞昝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赶还是得赶。”
纪隋哀嚎着跑了，实验室里又只剩他们两人。周瑞昝从背后抱住顾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仿真曲线：“预判机制加进去后，响应速度果然提到0.1秒以内了。”
“嗯。”顾谌点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明天给王总看，应该能过。”
周瑞昝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电脑散热扇的嗡鸣声，还有顾谌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都让他觉得安心。
“顾谌，”他忽然开口，“周末去我家吧，我妈说想见见你。”
顾谌的指尖顿了顿：“阿姨……知道吗？”
“知道。”周瑞昝笑了，“上次视频，她看见你留在我那儿的杯子，就什么都明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妈很喜欢你，说你比我靠谱。”
顾谌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实验室的灯却亮得很。周瑞昝看着顾谌认真调试参数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或许未来还有很多挑战，或许还会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并肩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同一片屏幕，就没什么好怕的。
就像此刻，顾谌忽然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眼里的光比屏幕上的曲线还要亮。周瑞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周末去周瑞昝家的路上，顾谌攥着副驾上的水果篮，指尖都泛了白。周瑞昝看他紧张得像要去参加答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妈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不是怕。”顾谌皱着眉调整领带，“就是……有点紧张。”他其实没怎么跟长辈打过交道，尤其是以这种身份——周瑞昝的爱人。
周瑞昝低笑，伸手把他的领带扯松些：“自然点就行，我妈早就盼着我带个人回家了，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不是实验室的图纸就行。”
顾谌被他逗笑，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车拐进老小区时，他看见楼下站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见周瑞昝的车，立刻笑着挥手。
“那就是我妈。”周瑞昝停稳车，解开安全带时，忽然凑过来在顾谌唇角啄了一下，“别怕，有我呢。”
门一开，周母就拉着顾谌的手不放，热络得像见着亲儿子：“小顾是吧？快进来，阿姨给你炖了汤，听说你胃不好，特意放了山药。”
顾谌被她拉着坐在沙发上，手里很快被塞了杯温水，温度刚好不烫嘴。周瑞昝在旁边拆水果篮，笑着打趣：“妈，你这是把未来儿媳的标准都用上了。”
“去你的。”周母拍了他一下，又转向顾谌，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小顾啊，阿姨跟你说，瑞昝这孩子看着靠谱，其实粗心着呢，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他。”
顾谌的耳尖红了，刚要说话，就被周瑞昝抢了先：“妈，到底谁照顾谁啊？上次是谁把实验数据忘在微波炉里热了？”
“那不是着急给你做饭吗？”周母瞪他一眼，又给顾谌夹了块水果，“别理他，阿姨看得出来，你是个细心人。”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周母知道顾谌不爱吃葱，特意把饺子馅里的葱挑得干干净净；知道他喝不了酒，就用酸梅汤代替，还笑着说“咱们以汤代酒，祝你们俩合作顺利”。
顾谌看着周母眼角的笑纹，忽然想起自己过世的母亲。如果她还在，是不是也会这样，笑着看他和周瑞昝拌嘴，把他不爱吃的菜悄悄夹走？
饭后周瑞昝去洗碗，周母拉着顾谌在阳台说话。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晾着的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小顾，”周母忽然开口，声音温和，“瑞昝跟我说了你们的事，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想告诉你，只要你们好好的，阿姨就放心。”
顾谌的眼眶有点热，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谢什么。”周母拍了拍他的手，“这孩子从小就犟，当年你出国，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三天，饭都不吃，还是我硬闯进去把他拽出来的。”
顾谌的心猛地一揪。他从不知道这些，只记得出国前周瑞昝那句冷冰冰的“一路顺风”，却没想过转身之后，这人会是这样的光景。
“那时候我就想，”周母叹了口气，“等他想通了就好，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她看着顾谌，眼里的温柔像水，“现在你们能在一起，是好事，要好好的，听见没？”
“嗯。”顾谌的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坚定。
回去的路上，周瑞昝看他一直没说话，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妈没说什么吧？”
“没有。”顾谌摇头，忽然侧头看他，“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瑞昝的动作顿了顿，方向盘打偏了半寸，又很快回正。“告诉你什么？”他笑了笑，语气却有点涩，“告诉你我舍不得你走？还是告诉你……我喜欢你？”
顾谌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阳光还要暖。
“都过去了。”周瑞昝反手握紧他的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后退，顾谌看着周瑞昝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错过的时光，或许就是为了让他们更懂得珍惜此刻。
回到实验室时，纪隋正对着一堆零件发愁。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顾哥周哥，你们可回来了！王总那边刚发消息，说生产线改造方案通过了，让我们下周去签合同！”
“知道了。”周瑞昝把文件袋扔给他，“把这些整理好，明天开会用。”
纪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周哥，顾哥，恭喜啊。”
周瑞昝挑眉：“恭喜什么？”
“恭喜你们……”纪隋挠了挠头，“事业爱情双丰收？”
顾谌的耳尖红了，周瑞昝却笑得得意，伸手揽住他的腰：“算你有眼光。”
傍晚调试设备时，周瑞昝忽然“嘶”了一声。顾谌抬头，看见他指尖被零件划了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赶紧拉着他去处理伤口，碘伏棉片刚碰到皮肤，就被周瑞昝攥住了手腕。
“疼。”周瑞昝皱着眉，眼神却带着点狡黠，“要亲亲才能好。”
顾谌瞪他，却还是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下。周瑞昝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刚要再说什么，就被纪隋的惊呼声打断。
“我的天！你们俩当着我的面秀恩爱！”纪隋捂着眼睛哀嚎，“太过分了！”
顾谌的脸瞬间红透，周瑞昝却笑得更开心，把人往怀里搂了搂：“怎么？不服？”
“不敢不敢。”纪隋溜得飞快，“我去买咖啡，你们继续，继续。”
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设备运行的嗡鸣声里，藏着细碎的笑意。顾谌靠在周瑞昝怀里，看着他指尖那道小小的伤口，忽然说：“下次小心点。”
“知道了，顾教授。”周瑞昝吻了吻他的发顶，“不过……刚才那个吻，能不能再来一个？”
顾谌没说话，只是主动凑了上去。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或许未来还有无数个需要加班的夜晚，还有改不完的方案和攻克不了的难关，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实验室里，拥有一个带着碘伏味的吻，就足够了。
就像此刻，周瑞昝的手轻轻覆在顾谌的手上，一起握着螺丝刀，把最后一个零件拧紧。设备启动的瞬间，发出平稳的嗡鸣，像在为他们唱一首永恒的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