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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那站在“宴 ...

  •   下界之前,我特意去了冥河边上梳洗了一番。
      许是觉得骗了我千百年,终究是良心过不去,趁着我收拾包袱的空档,阎王将记载了白荼命簿的册子给了我。
      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终是长叹了口气,“长笙,如今你跪求天神,这死劫再也难躲了。”
      “那不是很好?”我不解他的叹息,只忙着将这些年在冥界搜罗的好物件都放进包袱里。
      “世间繁花似锦,凡间一行,只当过眼云烟,莫要追思。”阎王语重心长道。
      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没搭理他,将收拾好包袱背在了身上,刚打算起身,阎王又将我拦了下来。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
      阎王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块玉牌,“阳气太旺,燥热难耐时,便将此玉牌放在心口处。”他满脸对玉牌的不舍,“若上神印难以平衡,也可以用这玉牌收集阴气。”
      不早说……明明看着我在这收集了半天的阴气。
      但我还是感谢了他,然后又花了好大力气从他手里拿走了玉牌,看着他不舍含泪的眼神,大大方方地揣在了自己身上。
      走过孟婆桥之前,我摊开那张蓝色的命簿册细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白荼上神第一世命途乃南疆巫师府弟子,上神唯有登上南疆巫师府大宗师之位,才可迎来天降祥瑞,获得玉龙碎片的踪迹。
      这就没了?不是,作为一个命簿,至少要说寿数吧……
      我左右翻了翻簿子,发现这簿子真的只有这两行字,根本毛用没有。
      身侧的孟婆见我一脸苦闷,捧着手里的汤笑了笑,斑白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说:“命簿都是幌子,上神之命自有选择的余地,跟紧点便够了。”
      说的也是。
      想来司命估计也不敢给天神之命束缚太多框架,自然写得飘忽,这样待天神归来,怎么解释都可自圆说法。
      我认命地把命簿重新收回了包袱里,谢过了孟婆的提点,按照鬼差给的人间地图册,一路去往了南疆。
      说来这是我第一次来人界,三千年的冥界生活里,虽说看了很多描写人间的话本,但终比不过亲身体验的这一回。
      人界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华有趣地多。
      红墙黛瓦,飞檐长亭,街上遍布着商铺招牌,从香味扑鼻的茶坊酒肆,到眼花缭乱的衣店布庄,到处都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流连忘返。
      虽说神印一直在提醒我向南走,而且以我的闪身术法来看,最多也就半月光景便可到达南疆,但奈何凡间可吃可玩的东西太多,等我磨磨蹭蹭到南疆的时候,白荼已到十一龄。
      本想从头开始看着白荼,没想到这一晃,他竟已成了少年。
      只是这少年,显然和我想象中相去甚远……
      命途簿里说,白荼这一世是南疆巫师府弟子,我想这一世我的任务便是要为他排除万难,助他从巫师府弟子一路登上大宗师的位子,这样一来,得到玉龙碎片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
      所以我跟着神印一路赶来时,以为至少会在巫师府府邸见到他翩翩玉公子的模样。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烟花柳巷之地,那站在“宴春楼”的大字招牌之下,被老鸨架着的脂粉香少年,竟是白荼?!
      虽一路赶来,知晓南疆民风着实开放,青楼更是男女都可寻欢作乐之地,但也没想过会是天神迎客……
      司命啊司命,我还是小瞧了你……
      没办法,我只能认命地走了过去,学着话本里登徒子的模样,自怀中掏出折扇,微微挑起眼前少年的下巴,扯了扯嘴角,“小公子生的好生俊俏!”
      “姑娘您可太有眼光了!”旁边的老鸨一把扯住我的胳膊,飘香的丝带自我眼前绕来绕去,“今儿可是咱家赤风第一次出门接客,竟就碰到姑娘您这般识货之人,真是好福气啊……”
      赤风……天神啊天神,你这做面首的名字竟还挺好听的……
      “第一次啊……”我看着眼前羞愤难当的少年,忍着止不住冒冷汗的身子,还是伸出手捏了一把他通红的脸蛋。
      真是细腻软弹啊……
      “就他了。”我抬眸看向老鸨道。
      老鸨双眼转了一骨碌,喜笑颜开地将我和白荼往青楼里推,“哎呦姑娘,您快里面请,咱家上房可还空了好几间呢……”
      “不了。”我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我要带他走。”
      白荼听到我的话,这才偷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姑娘您这可是难为我了……”老鸨忍不住瞥了眼我手里的金子,满脸的欲拒还迎,“咱们“宴春楼”只供您享乐,这赎身可不合规矩啊……”
      凡人啊,还真是贪得无厌……
      “规矩还不是您定的……”我笑着从袖口中又掏出了两定金子,“如何?”
      冥界三千年,我常年躲在奈河桥下,看着形形色色的凡人喝汤过桥,时常能听到那转世之人叹着钱财的诸多妙用,叹着贫苦百姓的辛劳。
      虽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下界的机会,但听那些凡人叹的多了,倒也习惯在冥界攒攒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下界之前,我特意找小鬼多换了些银两,没想到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处。
      还真是舍不得钱财,套不着天神……
      三定金子想来在这凡间并不常见,老鸨更是惊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像是怕我反悔一般,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卖身契塞进我手里,“姑娘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赤风能跟着您可真是他的福气!”说着她精明的眼睛眨了眨,“那金子您看……”
      “自然。”我了然地将金子放在了她手心,顺势接过了她手中的卖身契。
      老鸨端着金子左右咬了两下,笑的合不拢嘴,她伸手将白荼推到我身侧,“赤风,你今后可要好好伺候姑娘,万不可撒泼!”说着她又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姑娘,看您这般敞亮,奴家好心提点您一嘴,这兽人,万不可用情啊……”
      兽人?什么兽人?
      我疑惑地低声问道:“何为兽人?”
      老鸨听闻似也惊讶万分,上下又打量了我一番,“想来姑娘定是初来南疆,没听过咱们南疆的一句老话……”
      她长袖遮面道:“南疆巫师,以蛊为媒,三六九等,兽人为奴。”见我满脸不解,她笑着道:“姑娘心善,奴家便同你说上一二。咱们南疆以巫师为名,巫师府更是名满南疆,若能被大宗师看中成为巫师府弟子,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南疆以巫师为名之事我一早便知,不然司命那老小子又怎会给天神的终途安排成大宗师之位,摆明了讨好他嘛……但……
      “这与兽人有何关系?”我左右还是没明白到底何为兽人?
      “姑娘别急,听奴家慢慢说。”老鸨笑着挥了挥飘袖,“南疆巫师以蛊术著称,疆主更是十分信任大宗师,所以在咱们南疆,大宗师为万人之上的地位,自然有制定规矩的能力,而他制定的第一个规矩便是以蛊术区分三六九等。”
      说来说去还是和兽人无关……
      见我听得有些不耐烦,老鸨捂嘴低笑道:“姑娘可真是急性子,奴家这就说到兽人之事了。”
      她说着指了指白荼,“这人啊分三六九等,在咱们南疆,遗腹子最为不详,所以若遇遗腹子,当即刻送往巫师府种蛊,以蛊入脉,终生为奴,赤风他啊,便是遗腹子之一……”
      她扯起白荼的手,将他的手腕塞在我手中,“姑娘自可以探探,这脉搏有何不同。”
      我顺着老鸨的示意握住白荼的手腕,细细探了探他的脉搏,“扑通,哒哒,扑通……”白荼竟是双脉……
      “姑娘可瞧见了,这另一个脉便是兽脉。”老鸨叹了口气,“巫师府有令,凡有双脉之人,绝不可踏入巫师府半步,且终生为奴,所以现在持双脉的孩童,全都被卖到各个府邸和青楼了……”
      我想我终归是把天神的命途想得太简单了,天真地以为白荼下凡便会直接出自巫师府之门,而我只需助他一臂之力,让他顺着命簿登上宗师之位,而我顺利拿到玉龙碎片便可以安安稳稳地结束我这漫长的三千年。
      本以为至少可以在飞灰湮灭前最后过一过潇洒日子,体味人间百态,没成想天神命途竟是这般坎坷……他居然……不仅为奴,还终生不可踏入巫师府……
      看着眼前怯生生的白荼,我真的很难将他和冥界那青袍公子联系在一起。
      “姑娘,姑娘?”老鸨的声音将我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姑娘莫要太担心,这中了兽蛊之人只要不用情过深,与普通人无异,而有些地方……加以调教说不定会更好呢。”她挑眉朝我意味不明地一笑,眼神里满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我垂眸看了看可怜兮兮小鹿眼的白荼,突然感觉好像我才是兽人……
      真是在凡间待久了,也沾染了凡人的食色性也……
      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移了话题,“敢问掌柜,这兽人与动情何干?”
      “兽蛊之毒最忌讳动情,若动情过深,必会被蛊虫穿肠而死,这都不懂还敢来找乐子?”没等老鸨回我的话,自身后来了个五大三粗的男客,“玉香在哪呢?”
      “哎呦,柳公子您可来了,玉香在楼上等了您许久了,您快进来……”
      老鸨说着便将他引进了门去,走之前回头对我拂了拂袖道:“姑娘您也听到了,这动情对兽人来说,那可是会穿肠毒药!奴家既收了姑娘的宝贝,自当好心再劝姑娘最后一句,姑娘既替赤风赎了身,这往后可得离巫师府远些,巫师府最厌恶的便是这双脉之人了……”
      言闭,她便领着男客进了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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