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重案组[刑侦]》圆溪

2、出现场 这儿不是学

　　办公室门一关，杨树华按捺不是火气，怒吼道：“我要人来干活，你给我带个丫头来，一个小丫头能干什么事儿？”

　　“不管这丫头是怎么来的，你给我带走，我这儿不缺花瓶。”

　　说话的时候，杨树华眼神慑人，死死盯着张主任，似乎他今天不把人带走，绝不罢休。

　　张解放呵呵一笑，语气不变，好商好量道：“老杨，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丫头就不是人，就不能干活了？来之前我已经给陈凌云同志做过思想工作了，程凌云同志对咱们重案组工作的强度有充分的认知，同时她也向我保证，一定能不折不扣地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

　　怕杨树华不相信，张解放也跟他保证，“要是陈凌云同志确实给你们重案组拖后腿，你再给我退回来，我们综合办可缺笔杆子，这样总行了吧？”

　　杨树华清正的眼神在陈凌云脸上平静地扫视，眼神深处隐隐约约带着的激烈情绪被拼命按住，一遍又一遍。

　　等张解放想说的都说完，他打量陈凌云时稍稍缓和的脸色又严肃起来，大掌猛地在桌子上一拍，“坚决不行，今天谁说都不好使。”

　　“杨树华，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是代表组织通知你，陈凌云同志是省警察学校的优秀毕业生，那是省厅跟其他市局争着抢着要的人才。你天天说缺人，现在组织把人才给你带来了，你还挑起来了，你以为是在菜场买菜？”

　　“程凌云同志以后就是重案组的一员，这一安排经组织研究决定，请杨树华同志配合执行。”说完喘口气又接上一句，“请杨树华同志务必不折不扣地执行组织决定，完毕。”

　　“是。”杨树华面色铁青，眼神微微侧过张解放，梗着脖子行礼。

　　张解放不惯他那副臭脾气，笑着对身边的陈凌云道：“凌云啊，你以后就跟着杨队长。杨队是老刑侦，你跟着他好好学，错不了。”

　　陈凌云：“是。”

　　“好好，我再仔细给你介绍一下，咱们这一行讲究传帮带，你叫他杨队长没错，叫他师父更是应该。”张解放怕杨树华的态度吓到陈凌云，赶紧给她搭梯子，中间还侧头朝她使个眼色。

　　陈凌云听懂他的提点，眉眼弯弯，笑着对杨树华道：“师父，以后我归您管。我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天生的，但是我能保证自己干活儿肯定不比男人差。往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咱们事儿上见真章。”

　　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张解放眉眼间的笑意加重几分，他就说这丫头能治住杨树华这个老古董。

　　陈凌云言语客气却不谄媚，坚定的语气透露出扎根重案组的决心，笑意盈盈的眉眼在杨树华看来，满满登登都是挑衅。

　　杨树华冷哼一声，不接她话茬，“重案组可不是让你耍嘴皮子的地方……”

　　话没说完，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喧嚣，门口一个清亮的男生朝屋内喊，“师父，有案子。”

　　杨树华犹如一柄利剑，从二人中间的空隙破开，疾步冲到门前，拉门的瞬间，陈凌云也反应过来。

　　“张主任，我先跟师父出现场。”

　　杨树华听到这话，背着两人，嘴角勉强提起一丝弧度，还算送来个机灵的。

　　不过这丝微妙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谁都没有看到。

　　都是公安局里的老人，张解放很清楚到重案组的都是些什么案子，可以直白地说，那就没有简单省事儿的。

　　现在重案组出动，局里上下都要跟着忙起来。

　　将手里的资料往杨树华桌上一放，下一秒也跟着小跑起来。

　　“你们先忙，我把凌云的资料放你桌上了，你晚点儿回来再看，有什么要了解的，你直接当面问她，剩下的你们慢慢熟悉吧。”

　　朝正在下楼的杨树华喊完，张主任也小跑回办公室，陈凌云跟着杨树华一路，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地坐进院里的蓝色带白条腰线的面包车。

　　此时，驾驶位上已经坐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人，看样子应该就是刚刚在门口喊师父的那个。

　　杨树华上了副驾驶，后座还有两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一胖一瘦。

　　刚拉上车门，面包车就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杨队，石子街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石子街辖区内的拾荒老人崔绣芳，今早在永红煤场北门附近垃圾箱里发现一个手提旅行袋，打开看到好像是一包肉片，肉片稍微拨开，里面有只手掌。”

　　“崔绣芳发现断掌的时候动静很大，直接把当时在附近巡查的保卫科同志引过去了，他们发现有案情后立即派人报告辖区派出所，派出所同事已经对现场完成封锁，并且联系分局法医过去查验过，是人的断掌无误，旅行袋里的肉片也是人体组织，查验完毕后第一时间上报过来。”

　　杨树华闭着眼睛听同事汇报案情，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盯着车前的街景，声音沉沉地说：“现在是什么年月，谁家的肉多到吃不完，还能往垃圾堆里丢？”

　　是这个道理，陈凌云刚刚第一反应跟杨树云差不多。

　　这时候没人会把吃不完的肉丢掉，除非那肉不能吃。

　　杨树华安排道：“永红煤场是石子街派出所的辖区，东边隔一条街归上岗路派出所管，北边挨着的那片儿由前进路派出所负责，这三个派出所都归城西分局管。一会儿到现场后，大宇先去找永红煤场借电话，让局里派人过来，同时联系城西分局，让这三个派出所协调人手配合我们。”

　　负责开车的刘智宇点头应好。

　　“一个手提旅行袋，肯定不够，嫌疑人要么还没完成抛尸，要么已经完成抛尸，只是剩下的尸袋还没被发现。”

　　“大宇联系各分局，让他们叮嘱今天巡查的民警，要重点排查携带包裹的可疑人员。”

　　“一会儿到现场，我负责带队在抛尸现场勘察。大军带一队人先围绕永红煤场周围一公里，排查各个垃圾箱，看看有没有还没发现的尸袋。勇子带另一队人排查目击证人，问清楚早上垃圾车有没有来这儿收过垃圾，再确定一下老人发现尸袋的具体时间，要是有时间差，中间这个时间段就是嫌疑人抛尸的时间。优先问环卫工、附近的其他拾荒者和流浪人员，还有永红煤场的食堂早班工人和周围的早餐店老板，看看他们早上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问清楚可疑人员的性别、身形、相貌特征。”

　　杨树华安排工作的时候语速很快，安排完又补充一句，“那就先这样，都清楚没有？”

　　三个被安排好的人齐答，“清楚了。”

　　胖乎乎，一说一脸笑的吴勇接着问道：“杨队，要不要通知胜利提前回来？”

　　“胜利后天就回来了，马上还有其他同事增援，暂时应该不缺人手。就是现在喊他，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报到，早一天晚一天的，他一个人起不了决定作用。”

　　听杨树华的意思，大家也知道这是不让喊冯胜利回来。

　　“是啊，胜利这回是把今年的假全攒一起好不容易回去结个婚，还是我们尽量多做一点，让他小子再潇洒两天，回来可得请我们吃大餐。”

　　王进军也同意不让冯胜利提前结束休假。

　　人一个辈子就活几个时候，结婚算一个，原本高高兴兴的喜庆事儿，又没到最艰难的时候，何必要触人家霉头。

　　刘智宇也跟着说：“是啊，我也同意不通知冯哥。”

　　“我是那个意思么？”

　　原本笑呵呵的吴勇一脸无语，差点儿被三个人气出个好歹。

　　冯胜利请假归请假，但是现在有命案，按规定他是要马上归队销假的。

　　吴勇主动提也是想先探探领导口风，要是领导愿意托底，那到时候大家统一口径，就说冯胜利人在外地，联系不上。

　　反正人后天就回来了，一天的差距，不是大事儿。

　　反倒是现在看这三个人一个鼻孔出气的样子，好像他成了专门给人家找不痛快的坏人。

　　王进军原本紧绷的表情也柔和起来，拍了拍旁边吴勇的胳臂，替他澄清道：“大家都知道勇子你是热心肠，这是关心胜利呢。新同事不要误会吴勇同志，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在背后打同事小报告的人。”

　　这话是在夸他吗？他怎么听着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吴勇一脸狐疑。

　　还不等他想清楚，又被王进军接下来的话，转移走注意力。

　　“对了，这个案子，胜利虽然暂时不在，但是咱们组不是刚来了个得力干将。”王进军主动把手递到陈凌云面前，“同志你好，我是重案组王进军。”

　　“王哥好，我是刚分配到咱们重案组的，我叫陈凌云。”

　　“嘿嘿，不客气，咱们组不讲究那些，你跟他们一样，叫我大军就行。”

　　说完又冲吴勇跟刘智宇道：“两个大老爷们，还等着人家女同志主动呢？”

　　王进军话音还没落，刘智宇就迫不及待开口，“你好，你好，我叫刘智宇，你叫我大宇就行。”

　　“我叫吴勇，大家都叫我勇子。”

　　陈凌云毫不忸怩，大方说：“大宇，勇子，以后有什么活儿，你们直接安排就是。我刚毕业，实践经验不足，还要你们多多关照。”

　　“重案组不是学校，你要是奔着学习来的，还是赶紧回你的学校去。”

　　王进军朝她撇撇嘴，“杨队刀子嘴豆腐心，要是真不上心，今天能有这么细致的安排？”

　　陈凌云这才知道，杨树华车上这么条分缕析的安排是讲给她听的，她还以为杨树华这人就是这样周全的性格。

　　对王进军递过来的梯子，陈凌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师父，您刚刚的安排我也记住了，不过我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我能说说吗？”

　　吴勇跟王进军眼神一错，这姑娘有意思啊！

　　杨树华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又没人捂你的嘴，这儿不是学校，说话之前不需要先举手。”

　　“我觉得还可以联系市区的垃圾站，尤其是城西区的垃圾站，把今天早晨收过的垃圾都检查一遍，看看里面有没有遗漏的尸袋。”

　　“大宇，你去安排。”说完又扭过头深深看向陈凌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脸迫人的气势，“今天你先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