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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接下来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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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伯柯希的生活悄然发生着微妙的转变。东翼客房的门不再落锁,守卫的距离从三步开外拉到了十步之遥,那些被强塞的"Omega必修课"也从课程表上消失了——罗诺契德开始允许他研读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内容。
手腕上的蓝宝石手环经过调试,不再有灼痛感,只是安静地贴着皮肤,像一枚沉默的护身符,既锁住信息素,也圈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伯柯希曾对着烛火研究它的构造,那些精密的齿轮与细链却像藏着解不开的谜,让他无从下手。
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图书室里弥漫着旧纸张与潮湿空气混合的味道。伯柯希正逐页翻阅父亲留下的笔记,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试图从潦草的字迹里找出关于"秘密"的蛛丝马迹。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穿堂风,罗诺契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人——威坦西。
"伯柯希!"威坦西快步迎上来,褐色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担忧,"你还好吗?那天之后我一直——"
"子爵大人是来归还失物的。"罗诺契德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将一个牛皮信封放在橡木桌上,"你落在马车上的东西。"
伯柯希认出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银戒指,金属边缘还刻着细小的蔷薇花纹。他接过信封时指尖微微发颤,低声道:"谢谢。"
罗诺契德扫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向门口:"给你们半小时。安德森会在门外候着。"他的目光在威坦西脸上停顿片刻,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记住我们的约定。"
门合上的刹那,威坦西立刻攥住伯柯希的手腕:"他有没有伤害你?这手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找遍了城里的工匠,没人见过这种装置——"
"我没事。"伯柯希轻轻抽回手,刻意压低声音避免守卫听见,"罗诺契德他...有他的理由。"
威坦西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在为他说话?两周前你还骂他是'控制狂Alpha沙文主义者'!"
伯柯希示意他坐到扶手椅上,然后凑近壁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讲述了罗诺契德透露的真相。威坦西脸上的怀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最后化为凝重。
"所以...霍奈特叔叔的死真的可能是谋杀?"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我父亲确实提过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知道什么?"伯柯希身体前倾,烛火在他眼里跳动。
威坦西警惕地瞥了眼门外,声音压得更低:"财政部在秘密调查一批失踪的Omega,据说牵扯到高层官员。父亲说有个代号'夜莺'的组织在背后运作,他们的动作总是比调查快一步。"
"夜莺..."伯柯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他慌忙翻找笔记,在某页角落找到一行潦草的字迹:「夜莺计划——O.转移?皇家批准?」墨水晕开的痕迹显示这是仓促间写下的。
威坦西凑近细看,眉头拧成结:"太模糊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罗诺契德说他拦截过几批探子,"伯柯希沉思着,"要是能抓到一个活口..."
"太危险了!"威坦西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如果'夜莺'真的有皇室背景——"
话音未落,图书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罗诺契德与安德森管家并肩站在门口。
"时间到了。"Alpha的声音像冻住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威坦西站起身,挺直脊背迎向罗诺契德:"罗诺契德大人,我想我们或许有共同的目标。我父亲在财政部——"
"莫里森子爵的职位我清楚。"罗诺契德打断他,目光扫过窗外,"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伯柯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雨幕中,一个穿着园丁制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主楼修剪灌木,可那双频繁瞟向二楼的眼睛暴露了真实目的。
"我们被监视了?"伯柯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罗诺契德几不可察地点头:"明晚八点,来我的私人俱乐部。带上你父亲知道的所有信息。"
威坦西郑重颔首,转身看向伯柯希时,眼神复杂。他犹豫片刻,突然俯身,在伯柯希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只是做戏给监视者看。"他红着脸解释,耳尖都泛着粉色。
伯柯希愣住了,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被亲吻的地方。而罗诺契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周身的Alpha信息素骤然浓烈起来,雪松与威士忌的气息几乎要凝固空气。
威坦西匆匆道别,留下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图书室里对峙。
"他...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伯柯希不自在地别过脸,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
罗诺契德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仿佛刚才的信息素波动只是错觉:"当然。但下次提醒你的Beta朋友,过犹不及的表演只会弄巧成拙。"
他转身要走时,被伯柯希叫住:"等等!那个园丁...是'夜莺'的人吗?"
罗诺契德的脚步顿了顿:"不确定。过去两周庄园多了三张新面孔——他,一个厨房帮工,还有个女仆。安德森正在查他们的底细。"
"让我帮忙。"伯柯希上前一步,"我可以接近他们套话,收集信息——"
"绝对不行。"罗诺契德的声音硬得像铁块,"你的安全是首要的。"
"正因为我是Omega才更不容易被怀疑!谁会提防一个被严加看管的Omega?"伯柯希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罗诺契德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正因为你是Omega,才绝不能冒险。'夜莺'专门猎捕Omega,伯柯希。如果他们抓到你..."
他没说完的话像冰锥扎进伯柯希心里。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又一次,他被当成需要圈养的弱者。
"我不是你的责任,罗诺契德。"他咬着牙说。
Alpha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像是被什么刺中:"不,你是。不仅因为血缘,还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欠你父亲的。"
伯柯希想问清楚这句话的深意,罗诺契德却已大步离开,只留下满室浓郁的Alpha信息素,和更多悬而未决的疑问。
那天夜里,伯柯希在辗转反侧中听着窗外的雨。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变成瓢泼大雨,雷声在云层里滚动,闪电不时劈开夜空。
父亲的死,母亲的遗物,皇室阴谋,Omega交易...而那个看似冷酷的Alpha,竟然一直在暗中守护他。最让他混乱的是威坦西的那个吻,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脸颊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从未有过逾矩的举动。那真的只是表演吗?还是...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花园里的异常。伯柯希猛地坐起身,眯眼看向窗外——暴雨中有个黑影正站在草坪上,仰头望着主楼!他立刻吹灭蜡烛,躲在窗帘后观察。
那是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他们在东翼下方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数窗户。当闪电再次亮起时,那人突然抬头,直接看向伯柯希的窗口!
伯柯希本能地后退一步,心跳如雷。等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外看时,花园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暴雨继续肆虐。
他刚松一口气,突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响动——不是守卫惯常的脚步声,而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伯柯希屏住呼吸,悄悄移动到门边。
钥匙转动的声音。
这不是安德森或任何仆人会有的钥匙。伯柯希环顾四周,寻找武器,最终抓起了壁炉旁的铁钳。
门缓缓打开,一个黑影溜了进来。伯柯希躲在门后,高举铁钳,准备在入侵者完全进入时袭击。
"伯柯希少爷?"一个熟悉的女声轻轻呼唤。
伯柯希放下武器:"洛莉玛?"
女仆转过身,脸色苍白:"谢天谢地您没事!我发现有人潜入了庄园,可能是冲着您来的!"
"我刚才在花园里看到了一个人,"伯柯希低声说,"穿着黑斗篷。"
洛莉玛的眼睛瞪大了:"不止一个...我路过西翼时听到地下室有动静。我们应该立刻通知罗诺契德大人!"
伯柯希刚要同意,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等等...你说西翼?罗诺契德的卧室在哪?"
"在西翼顶层,可是——"
洛莉玛的话没说完,伯柯希已经冲了出去。调虎离山?如果入侵者的真正目标是罗诺契德呢?
"少爷!等等!"洛莉玛的呼喊被甩在身后,伯柯希只觉得血液都在燃烧,手腕上的蓝宝石手环开始隐隐发烫。
西翼的走廊比东翼更幽深,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伯柯希放轻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远处的雷鸣。他悄悄靠近罗诺契德的卧室门,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罗诺契德?"他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伯柯希推开门,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看到床上似乎躺着人。"罗诺契德,醒醒!庄园里有入侵者——"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又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房间的真相——床上根本没人,只是用枕头和被子堆成的人形。而墙上赫然印着一大片深色痕迹,在闪电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是血!
伯柯希的心脏狂跳起来,刚想后退,后颈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攥住,冰冷的金属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小兔崽子,动一下试试!"一个沙哑的男声在耳边炸响,带着浓重的烟味和恶意,"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爆你的头?"
伯柯希僵在原地,借着闪电看清对方戴着肮脏的黑布面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人胸前别着枚歪歪扭扭的银质胸针,是只丑陋的飞鸟形状。
"夜莺..."伯柯希咬牙吐出这两个字。
面罩人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在伯柯希耳后:"算你小子识相。霍奈特家的小Omega,果然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骨头硬得很。"
"你们把罗诺契德怎么样了?"伯柯希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那个 Alpha ?"面罩人故意加重了咬字,语气里满是轻蔑,"还能怎么样?被我们弟兄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估计正趴在地上哼哼呢。"他用枪顶了顶伯柯希的脑袋,"少废话,跟老子走!"
伯柯希被迫跟着他穿过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楼梯间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他看到两个同样打扮的男人正押着洛莉玛,女仆的嘴被破布堵着,眼里满是恐惧。
"哟,这小女仆还挺俊。"一个瘦高个吹了声口哨,伸手想去摸洛莉玛的脸,被领头的面罩人喝止。
"别他妈惹事!赶紧带目标走!"领头的踹了瘦高个一脚,用枪指着伯柯希的后背,"快点!再磨蹭老子崩了你!"
地下室阴冷潮湿,弥漫着腐烂的气味。伯柯希被推搡着前进,突然看到前方空地上放着个巨大的铁笼子——罗诺契德正被铁链锁在里面,白色衬衫被血浸透,狼狈地蜷缩在角落,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淌血。
"叔叔!"伯柯希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狠狠按在地上。
罗诺契德猛地抬起头,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布满血丝,看到伯柯希时瞬间燃起怒火:"蠢货!谁让你来的!快跑——"
"跑?往哪跑?"一个矮胖的面罩人狞笑着用铁棍猛击笼子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罗诺契德大人,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这笼子可是特制的,专门防你们这些发情的 Alpha 。"
领头的面罩人揪着伯柯希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强迫他看向笼子:"小Omega,看到没?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现在跟狗没两样。"他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浑浊的蓝色液体,"来,尝尝这个。老子倒要看看,等你发了情,这 Alpha 还能不能装清高。"
"滚开!别碰他!"罗诺契德疯狂地撞击笼子,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伤口裂开更多血珠,"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领头的笑得更狰狞了,"当然少不了。不过先让老子看看 Omega 发情的骚样——这可是黑市上最烈的药,保证让你爽到哭。"
他粗暴地捏住伯柯希的下巴,强行撬开他的嘴。伯柯希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冰冷的液体灌进喉咙,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灼烧着他的食道。
"不——!"伯柯希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很快,一股燥热从腹部炸开,像有团火在血管里燃烧。伯柯希的意识开始模糊,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甜腻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他难受地蜷缩在地上,身体本能地渴望着Alpha的靠近,渴望着被标记。
"哈哈!快看!这药真他妈带劲!"瘦高个拍着手笑,"这小Omega浪起来了!"
罗诺契德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死死盯着伯柯希痛苦的模样,眼神里交织着愤怒、痛苦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别急,Alpha。"领头的面罩人蹲在笼子前,用枪管戳着罗诺契德的脸颊,"等他彻底发情,我们就把你放出来。到时候...嘿嘿,看看你们所谓的贵族体面还剩多少。"
他站起身踢了伯柯希一脚:"起来,贱货!去你 Alpha 那儿!让他好好'疼爱'你!"
伯柯希在药物作用下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们拖拽。当他被扔进笼子的瞬间,罗诺契德猛地别过头,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看这对狗男男!"矮胖的面罩人笑得直不起腰,"还装呢?等会儿看你忍不忍得住!"
伯柯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罗诺契德靠近。Alpha身上的雪松气息此刻变得无比诱人,像沙漠中的甘泉。他的手碰到了罗诺契德的手臂,对方猛地一颤,发出压抑的低吼。
"滚..."罗诺契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离我远点..."
但伯柯希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抱住罗诺契德,滚烫的脸颊贴上对方的脖颈。罗诺契德浑身紧绷,肌肉硬得像石头,却没有推开他。
"啧啧,真香啊。"领头的面罩人点燃一支烟,吐出的烟圈飘向笼子,"等拍下你们发情的样子,就能卖个好价钱了。霍奈特家的Omega和兰斯尔庄园的继承人...这片子肯定抢手。"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刺眼的光束扫进来,伴随着威坦西愤怒的吼声:"放开他们!警察!都不许动!"
枪声骤然响起,混乱中伯柯希感到有人把自己从罗诺契德怀里拉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威坦西正用剑劈开笼子的锁,而那些面罩人正试图反抗。
"伯柯希!撑住!"威坦西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伯柯希的视线渐渐清晰,看到罗诺契德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锁链,正死死掐着一个面罩人的脖子,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那个领头的面罩人被按在地上,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枚手雷!
"想抓老子?"他狞笑着扯掉拉环。
"小心!"罗诺契德猛地扑过去将他护在身下,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和尘土漫天飞扬。
伯柯希被气浪掀倒在地,最后看到的是罗诺契德向他伸出的手,和那双灰蓝色眼眸里从未有过的焦急。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