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万象镜中 以身入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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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住这儿，不是跟踪啊。
不对，住这里？这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蝙蝠都不拉屎的破山洞？
方平忧的不可思议都写在脸上。一个贵族怎么可能住在山洞里？是蛇人又不是蛇精。
无霜在旁边一块更小的石头上坐下，应该是椅子。他又问：“公子还没告诉我，在找何物？”
在找宝藏。这是能说的吗？进别人的地盘找宝藏和偷东西有什么区别。
方平忧两眼一闭，脱口而出：“没找什么，来游玩山水的。”
没错，只是恰好游到了你家而已。说完他还认真地看向了旁边的岩壁，假装这里有一幅多美的壁画。
无霜点点头，对他道：“这地方可不好找。”
方平忧就知道他不会信，还想继续狡辩。无霜却问：“还想继续参观吗？”
方平忧有些诧异，问道：“可以吗？”
不会在洞里下套了吧。
无霜起身，将他背后的圆石盖了回去。不对，是把方平忧掀翻的桌子扶了起来。
他向方平忧比了个手势：“请吧，公子。”
再往洞深处走一段，就会发现这洞确实是被改造过了的。每隔一段的石壁上都有盛放蜡烛的凹槽，只不过蜡烛都没被点燃。地面也越来越平整，小石子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紧接着前方是一道分岔口，无霜带着他走了右边那条。
方平忧一边走一边查看，这里地形并不复杂，不需要特别记忆。无霜在前面停了下来，伸手按向石壁。
一道暗门赫然打开。还有机关啊，要是他自己进来真发现不了。
暗门里面就是一方不大的四壁，像是房间。
外面看着不像人住的地方，里面倒是还说得过去。小小的空间什么都有，石床上铺有棉褥，岩壁上嵌有铜镜。地下立有木柜，桌上甚至还放了一架古琴。无霜没有撒谎，他真的住在这里。
“这就是洞里的全部了。”无霜对他说。
方平忧点点头。那另一条路通往哪里，难道什么也没有吗。
他没有问，也不知道无霜是否早就找到了宝器。
既然此地被人捷足先登了，他只好换下一个地点。他对无霜道：“多谢你领我参观，那我就告辞了。”
他刚转身，无霜就又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何住这吗？”
好奇归好奇，但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方平忧回他：“公子的私事，我就不过问了。”
他抬脚就要出门，无霜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轻声喊了一句：“平忧。”
方平忧回过头，不解地看向他：“公子还有何事？”
他不习惯才认识没两天的人，就叫他叫的如此亲昵。
无霜意识到他眼神的不悦，松开了袖子。对他道：“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走夜路太危险。”
方平忧没有领情，谁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回道：“不劳公子挂心，我自有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来的时候就已经够费劲了，更别说摸黑回去。他本想着在这洞里凑合一晚的，谁知道是无霜的领地。这下他只能出了这洞穴找个树根凑合一晚了。
无霜却没放他走，他对方平忧道：“我知道公子想要什么。”
方平忧听到这话顿了下脚步。
无霜继续说：“若公子留下过夜，我就把东西给你。”
真假，天下还有这等美事？也不对，无霜怎么知道他来找什么。
犹豫之际，无霜已经将石门关上了。
方平忧一脸懵：“我还未答应。”
此时无霜已经走到床边，将本就整齐的被褥又重新整理了一下。随后问他：“公子喜欢睡外边还是里边？”
方平忧：“......"
一个时辰后，方平忧已经躺在石床的外侧了，看来他喜欢睡外边。
方平忧翻了好几个身子，还未入睡。
无霜转头看向他：“是床太硬，公子睡不习惯？”
床上的被褥其实够厚，和家中的床并无太大差别。再说方平忧在观中睡的甚至是地板，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方平忧不习惯的是与别人同睡一张床，况且还是陌生人，甚至可能是宿敌的朋友。
方平忧翻身平躺，回他的话：“有些。”
他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身边躺着另一个人，这未免太矫情了。
于是无霜起身，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翻起来，垫在方平忧的身下。
无霜：“这样好些吗？”
方平忧沉默过后，点了点头。
更不好意思地侧身，强迫自己入睡了。
第二日，方平忧睡到了自然醒。
他起来时，无霜已经起了，正在柜中翻些什么。
方平忧坐起来的时候，发觉右耳的面纱挂带有些松了。
......无霜不会偷看了自己的脸吧。算了，要是他真执意想看，他早也挡不住了。
“你在找什么？”方平忧起身走到他旁边。
无霜从柜底翻出一把扇子，墨黑色扇面，银线勾勒出一只兽爪。
方平忧看见扇子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他接过扇子，明明是第一次见这把扇子，为何他能如此肯定这就是藏在云水洞中的宝器呢。
也许是直觉，方平忧带着扇子回府了。
几日后，方平忧正靠在椅子上研究这把扇子呢，他的母亲就夺门而入了。
方母见了他人便开始大声对他道：“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知道娘有多想你吗？”
方平忧迅速收了扇子，迎接方母的又亲又抱。
几年前方平忧才回方府，又被各种事忙得不可开交，好几十日才回一次家。
方母很是疼爱方平忧这个儿子，毕竟方平忧不论面容还是才能都高上其他哥哥好几倍。
他这一回来，方母高兴坏了。在她嘘寒问暖之际，突然发现了方平忧腰上挂着的木牌，问道：“这是何物？娘给你的玉佩呢，你放到哪了？”
方平忧这才想起，他前几日把玉佩环弄丢了，这会还没找到呢。
他不敢说是自己给弄丢了，只是搪塞方母：“绳断了，让人拿去换了。”
方母没有多疑，让他要小心些佩戴，那玉佩可是她求仙求神赐了平安的。
方母刚要出门，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他道：“对了，给小妹请的塾师一会就来了。你也要出来问个好。”
方平忧只有一个妹妹，妹妹原先不爱念书，跟街上的几个孩子疯玩了几年后，忽又性情大变，嚷着要去念书考学。方母宠爱小女儿，不放心送她去远的学堂读书，就花重金请了个老道的塾师，在府上专教她一人读书。
方平忧说他娘是瞎折腾，指不定没几日她妹妹又变卦了。一点也不为远道而来的塾师着想。
唠着的一会工夫，丫鬟就通知先生到了。母子俩忙出门迎接。
先生穿着深蓝色道袍，脚下是双青布鞋，看得出是穿了多年的旧物，却打理得干干净净。
方母上前行礼：“先生一路辛苦，有失远迎。”
方平忧帮先生拿过书箧。先生对他问道：“这位就是我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方平忧解释，学生前几日同父亲出了远门，还未归来。
先生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到了正厅。
这老师都到了，学生还未来，怎么说都有些尴尬。好巧不巧方母还因为点急事被叫出门了，这会方平忧跟先生两人在厅里大眼瞪小眼。
要知道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跟别人打交道，尤其是长辈。
先生看出了他的局促，先跟他说起了话：“老夫名为何先闻，你称呼何先生便可。你是家中第几个孩子？”
方平忧回他：“第三个。先生唤我平忧就行。”
何先生点了点头，又陷入一片沉默。
方平忧的小妹平日里调皮玩闹，方平忧不爱搭理她，现在却特别希望小妹赶紧回来。
何先生想找点话题，于是将一旁的书箧打开。又问方平忧：“老夫我有个稀罕物，你想不想瞧瞧？”
方平忧兴趣不大，但总归有个能聊的东西，于是他凑过头去看。
何先闻从箧中拿出一面铜镜。除了花纹别致一点，看不出哪里稀罕。
何先闻仿佛知道方平忧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对他道：“我这镜子瞧着普通，实则用处大着呢。不管什么物件儿什么人，身在何处，它都知道。”
方平忧半信半疑，随口问了一句：“兔族欧阳氏的欧阳妄，现在在哪？”
何先闻对着镜子默念了几句，随后瞧镜中看了几眼，就道：“怀渡城灯续口西南大院的右侧厅堂里。现坐在板凳上，身侧应该还有不少人。”
欧阳妄确实是暂住在西南大院，但没想到能说得如此详细，方平忧有些诧异。
何先闻得意地笑了笑：“老夫说的不错吧？”
这镜子竟真有那么神奇。这先生除了去别人府上当当塾师，平时应该也会接一些失物招领的活吧。
对了，说到失物，他的玉佩环还不知去哪里了。
他问何先闻：“先生能否再帮我看看，我的玉佩环在何处？”
何先闻看了看铜镜，告诉他：“怀渡城觉水街长忆安侧房的橱柜内，似乎还被上了锁。”
长忆安？原来在无霜的戏院里，看戏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吗？
总之又要再去一趟，方平忧有些无奈。
待方母回府，方平忧才告别何先生，出门去了。
他没有直接去长忆安，而是先去店里买了一包糕点。怎么说无霜也帮了自己两次，再不济，至今为止他还没对自己展开报复。就先还了这个人情，后边的事儿后边再说呗。
戏园已经对外开放了，不少听戏的人在院中等候，不知今天是什么戏。
方平忧刚进门就被堂倌招呼着入座，他解释自己是来找园主的。
可时机不巧，园主刚出门。方平忧不想白跑一趟，更不想改日再来一趟。
他将糕点交给堂倌，找了个座位坐下了。他想碰碰运气，看看他今天回不回来。
熟悉的三声锣鼓敲响，戏班子一个接一个上了台。
一声高亢的唱腔刚起，台下顿时静了半截。这会方平忧看入了神，这角儿的身段确实不赖。
花旦的水袖一甩如流云，后台的胡琴、月琴跟着起了调子，台下的叫好声也此起彼伏。园子里热闹非凡。
看得正入迷，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旁落了座。
“来看戏？”方平忧转头，果然是无霜。好在他没走。
方平忧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对他道：“我有东西落在这了。”
无霜嗯了一声，带他进了侧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万象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