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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水佳人 莫非天公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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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忧警觉了起来:“是吗,何时?”
方平忧仔细回想,自己到底有没见过这个人。
无霜见他这般反应,又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与公子说笑呢。”
怪人,莫名其妙。方平忧心里这样想。
不知觉台上的戏曲已经落幕,坐在前面的欧阳妄貌似很是满意这台戏。他晃着谢相欢的肩膀:“这戏多绝啊!你刚看着了吗,那角儿的功夫真到家了!”
谢相欢点了点头,不知是真看进去了还是假意附和。欧阳妄见他这样子又语重心长起来:“相欢啊,这日子就像这戏台一般。唱完这一出,总有新的锣鼓要响的。一时难过......”
“该回了。”没等欧阳妄说完,方平忧先打断了他的人生哲理。
“这么急?”欧阳妄甚至还想再看下一场戏。
方平忧转身就走出了大院,留下欧阳妄一头雾水地看向无霜。
无霜摊手,一脸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样子。
每岁月圆日,方平忧的师父叶观冬便会出关修行,命方平忧回山守观。
道观也在怀渡城的境内,只是深藏于遥水岭中,因此不易被发现。
道观的外院简陋,因常年只有叶观冬一人独居,所以室内就只有一间厢房。方平忧只能睡在大院里。
好在院中的蚊虫不多,风景也不差。明月高高挂起,几缕清辉斜斜地照在方平忧身上。
他双手枕在脑后,思绪被今日遇到的那个怪人牵走。
方平忧能肯定他不是狐族人,甚至不是兔族。对了,他忽然想起,既然这怪人会出现在许眉的酒楼宴中,想必是许眉的朋友。
等下次见到许眉问一下就知道了。他这样想着,忽觉得今日的月光是不是有些太强烈了,闪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方平忧遮眼坐起,这才发现白光不是来自明月,而是院中的一株花——遥水花。
遥水岭中遥水花,四千载绽一芳华。
遥水花开了,还正巧被方平忧碰上。他在旁边仔细观察,头一回见遥水花开,真新鲜。
待花瓣全部舒展开,白光也渐渐消失。
这神花和普通花还真是不一样,花蕊竟然是......一张卷纸?
不对,是花中藏着一张卷纸。方平忧小心取出卷纸,轻轻地展开。
是一副山水画。不愧是遥水花,如此格调不凡。
方平忧端坐,继续欣赏这卷纸。仔细看又不像是山水画,图中还标注着一些文字。
只不过年代太过久远,字迹模糊,加上这字本身就奇丑无比,方平忧废了好大劲才认出上面写着什么。
玄铁城,云水洞,栈南坊......貌似是一些地点,方平忧一个也不知道。
他又继续往下看,卷纸的底部还有一行歪七扭八的小字:屠龙宝器。——扶光留
合着这不是什么山水画,是一张寻宝图?遥水花中怎会有一张寻宝图,扶光又是谁?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图中藏着的宝器能杀掉龙王?
龙族称霸了世界几千年,直至今日也是群族之首。若龙人待他族和善,执权平等,其他族人也并不完全反对他掌权。可龙族偏独霸各方,龙仗权势,要求所有族人每年进龙宫上贡灵物。就拿他们狐族来说,一年上贡的狐尾成百上千。而被砍去狐尾的狐人便会失去灵力,变为凡人。
这对他们而言不仅是实力削弱,更是身份降级。
倘若真能屠龙,岂不是能还各族一个平等的世界。但这也只是美好的幻想,无稽之谈罢了。
可如今得知有宝能屠龙,莫非......也不全是空想?
思来想去,方平忧将寻宝图先揣进怀里了。白费时间瞎研究,不如等师父回来一问便知。
次日清晨,方平忧是被师父一脚蹬醒的。
“忧儿,快过来看呐。遥水花开啦!”叶观冬在花旁转了一圈又一圈,“哎呀,真不走运。早知这花儿昨日要开,老夫就不出门了。”
方平忧揉了揉眼,坐起来:“此话怎讲?”
叶观冬啧啧道:“这花四千年才开一次呢。闻说,在花开时许下的心愿皆能成真呐。”
......怎么不早说,白瞎了这四千年。方平忧从怀中拿出昨晚的卷纸,对师父道:“不知是谁许下的愿,得了一张寻宝图。”
叶观冬接过卷纸:“什么寻宝图,哪来的?”
方平忧伸伸懒腰:“就那花给的。”
在叶观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看完这张图纸后,手指竟开始微微发抖。
叶观冬问他:“你是说,这卷纸是在遥水花中取得的?”
方平忧点点头,有些纳闷:“扶光又是何方神圣,您不是说只收我一个弟子吗?”
这道观常人不知,能找到此处,方平忧怀疑他是师父的其他徒儿也正常。
叶观冬细细地将卷纸又卷起来,没有正面回答。
犹豫再三后,他又正色道:“平忧,听师父跟你说。这卷纸,是我徒儿留下的没错。既然他选择将这图留下来,必然是使命未达。而你,要替他完成此任。”
方平忧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为何呢。”
他又没向遥水花许愿,怎还要替别人还愿。
叶观冬将卷纸塞进方平忧的怀中:“还能为何,你不是说了这是遥水花给你的吗,说明你是扶光选中的人呐。”
如此草率吗,他现在甚至怀疑师父是故意在花开之日出观,再借机将使命托付给他的。
叶观冬取出一块木牌,系在方平忧的腰间。方平忧这才发现自己腰上的玉佩环不知何时不见了。
叶观冬语重心长地嘱咐:“事发突然,为师也无他法。平忧,你莫要怪罪为师。此行想必险峻,你记住,图纸要保管好,且不能让他人知晓此事。不管能否找到宝器,在约定的时日都要回观中来,可曾听清?”
方平忧莫名被赋重任,却又觉着他好像等的就是这一日。他对师父颔首:“听清了。”
三日后,许氏在怀渡举行了许眉的亲迎仪式。
方平忧到许宅时,新郎也早已带着仪仗队到达了。
欧阳妄见了方平忧,神采飞扬地朝他打招呼。
这欧阳妄,衣服华得快赶上新郎喜庆了,不说别人还以为是他娶妻呢。
欧阳妄东张西望地在人群中找着,寻之无果后问方平忧:“相欢还没来吗?这一会儿许眉都要上轿了,要是没见着她最后一面该有得他哭了吧。”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谢相欢应该已经在家中哭了吧。
方平忧也往人群里瞧了眼。谢相欢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倚在墙边看着他的无霜。
......又是他,怪人。方平忧移开眼,转头却看到一个更讨厌的人,沈连竹。
沈连竹不是别人,正是许眉的新郎。此时他正牵着许眉往院门外走去。
新郎竟然是他?
前几日绣花择婿,方平忧在楼上看不清他的模样。早知是选中的是沈连竹,他就劝许眉再考虑考虑谢相欢了……
沈连竹是蛇族人。从父辈起,他们两家就结下了梁子。方父与沈父在几百年前因一座镇子的争地而起了矛盾。最终镇子归了方父,沈父在此期间没少找过方家麻烦,沈连竹更是子承父仇在各个场面上与方平忧过不去。
两家明和暗斗,知仇的人不多,许眉就不知情。宿敌娶走了自己多年的好友,这感觉真不痛快。
欧阳妄看到方平忧厌恶的神情,问他:“怎么了,你也心悦许眉啊?”
方平忧不知这哥哥什么脑回路,扶额道:“不是。”
欧阳妄又问:“那怎的这般不高兴?今日可是许眉的大喜之日,给我拿出笑脸来!”
戴着面纱笑不笑的谁又能看到,方平忧没理他。
没一会,院外的唢呐声响起了。许眉已经上了花轿,队伍都准备出发了。
欧阳妄飕地冲出门:“哎,许眉要走了!相欢这小子真不来啊?”
方平忧摇头:“罢了,见了更伤心。”
“我也这般想的。”无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方平忧旁边。
欧阳妄这交际草先一步打上了招呼:“是你啊。前几日去你园中赏戏,还未来得及好好向你道谢呢。”
说到这,欧阳妄还拍了拍方平忧,毕竟他一脸没去过不关我事的样子。
无霜抱拳回敬:“小事,不足公子挂齿。”
欧阳妄秉持着少一事不如多一友的观念,向无霜发出邀请:“这会刚到晌午,公子能否赏脸吃顿便饭?就当回礼了。”
无霜抵不过对方的热情邀请,实际上也没想真的拒绝,几个来回后就应下了。
听到这,方平忧已经把脚跨出去了半步。
“诶诶,平忧你别走啊,得一起吃饭啊。”欧阳妄一手拉住这个想逃脱的家伙。
方平忧属实是不想与这怪人接触,总觉着心里发毛。他对欧阳妄道:“无公子给哥哥赏脸了,我可没赏。”
瞧着话说的。欧阳妄也不甘示弱,每次都会在这种场面才拿出作为兄长的腔势:“平忧,不容你推辞。”
转眼,觉水街的酒楼桌上,欧阳妄与无霜举杯畅饮,方平忧坐在一旁夹着青豆玩儿。
欧阳妄:“以前从未见过公子啊,你是许眉的......”
无霜回道:“老朋友。”
他们虽与许眉的关系好,但也并非她所有的朋友都认识。
欧阳妄点点头:“许眉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正式介绍下,我名欧阳妄,兔族人。他是方平忧,本地狐族人。”
方平忧露出一个交际时的假笑。
无霜回应一个发自内心的真笑:“平忧公子,幸会。”
“话说,公子是哪族人?”欧阳妄给无霜斟酒,“怎会在怀渡开戏园呢?”
无霜接过酒:“蛇族。正巧在此地有朋友,就开着玩玩。”
听到蛇族,方平忧一下把头抬起来了。怪不得他觉得这人奇怪,莫非是沈连竹派来整他的。
还撒谎是许眉的老朋友,我看是沈连竹的好帮凶吧。方平忧心说。
无霜见他打量自己,笑问:“怎么了,平忧公子认得我?”
把许眉抢走了不说,还找了个手下怪将盯着自己。沈连竹这报复心未免也太重了。
方平忧收回目光:“不认得。往后最好也别认识。”
欧阳妄闻言马上在桌底暗戳戳地碰了碰方平忧。他知道方平忧不喜社交,却没想到他如此直言不讳。
他又对无霜道:“实在失礼了,我这弟弟心直口快,公子莫要往心里去。”
无霜倒是不在意,笑了笑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午后天气正好,方平忧想起他是带着使命下山的。于是他想着先去图中的某处地点瞧瞧。
从方位能判断出哪里是怀渡城,而离怀渡较近的就是这云水洞了。
翻了城西的小山,又要进林。
方平忧出发时没想到这图纸上画得近,走起来还真挺远。
而他根本没做好要在外边儿过夜的准备,袖里揣了两支蜡烛就来了。
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他拿着地图在林里绕了几遭,毫不费劲地迷路了。
方平忧有些烦躁,这些破树怎么长得都一模一样!
他一脚踢开路边无辜的小石子。啪嗒一声,石子被踢进了不远的洞穴里,发出回响。
嗯?难不成这就让他找到了?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方平忧举起地图对照,没错了!就是这儿。
他在洞口点了一支蜡烛,随后大胆走了进去。
洞口看着不大,里面还真不小。方平忧仔细研究着洞顶、石壁,甚至地上的碎石都不放过。
不愧是云水洞,和普通洞穴简直毫无差别!
走着寻着,道中赫然出现一块大圆石。十分不对劲,切口如此平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石块。
方平忧在石面上研究了一会。无果后,他又将蜡烛放在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把这块大圆石翻了起来。
不出他所料,底下什么也没有。
“在找什么?”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把方平忧吓了一跳。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蜡烛对准四周一通乱照:“谁、是谁?”
本来一个人进这黑洞就已经用掉了他全部的胆量,要是见鬼了他就当场死给鬼看。
“是我,”一道黑影漫进火光中,他道,“无霜。”
方平忧看清他的脸,才逐渐放下警惕。不对,见他和见鬼有什么区别?
方平忧握紧手中的蜡烛,问他:“你跟踪我?”
无霜摆手:“没有,我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