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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邀请 你是那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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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飞万分纠结地看着微信聊天页面。
【meng】:你好,孟思筠。
【雁窝】:你好,林雁飞。
这是四天前他和孟思筠加上微信后全部的聊天记录。
本来在林雁飞的设想里,他们礼貌互道姓名后就该各自躺在各自的好友列表里安静吃灰了。
最熟最熟的结果也顶多是互为朋友圈的点赞工具人。
可是—
“啊—好烦,”林雁飞生无可恋,“你竟然是那水鬼。。”
是的,他又又又梦到了。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场景。
第一声,有人跳湖轻生,第二声,有人来救,第三声,救人的“水鬼”躺在湖中心,静静被吞没。
之前那“水鬼”的真实面孔如同覆上面纱,始终令他无法辨清,甚至性别也只是通过那人湿透衣衫下浮现的胸膛轮廓判断得出。
而现在神秘水鬼终于褪下了他的面纱。
林雁飞站在桥上,看着那具躯体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阵夜风袭来,粗暴地拨开他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头发,借着远处的昏黄灯晕,林雁飞赫然看到一张眼熟的面孔。
天菩萨,这不孟思筠嘛。
他还是那么热心肠。
但是,这不对吧,孟思筠跳湖?
林雁飞当即被吓醒。
拼桌吃饭那日不表现得挺正常吗,有说有笑,能说会道,抓他手腕的时候也挺有劲儿,怎么看不像是那种阴郁轻生男。
一定是梦出现了bug。
一定。
真的一定吗。
“你大爷的,”林雁飞仰躺在床上,无奈愤恨,“我不也是这世界的bug吗。”
说到底在这里,越是正常的人,越可能不正常。
梦里孟思筠要跳湖轻生,林雁飞一个鲤鱼打挺帅气起身,既然如此,管他三七二十一,救了再说。
如果拯救孟思筠是他离开这个所谓平行世界的密钥 ,那是最好不过了。
如果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下一世他定要拿着这件功德簿,向阎王讨个好胎投。
至少别让他稀里糊涂、脑袋空空地误入平行时空。
不过要怎么救孟思筠呢,林雁飞打开微信,陷入了沉思。
[嗨,小孟,好久没聊天了,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生活是否一切安好?]
太微商口吻,感觉下一秒就要推销三无产品了,林雁飞删掉。
[晚上好,孟思筠,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好像有点活人微死了,所以特地来关心你一下。]
好恶毒的诅咒。林雁飞再次删掉。
搭讪好难。搭孟思筠的讪尤其难。
最后林雁飞思来想去,决定明天去饴水巷转悠两圈,万一遇见目标人物,他就先表演个偶遇惊讶,然后在旁敲侧击一番。
滴滴—
微信传来两声消息提示音。
【meng】:您好,有没有便宜点的出租屋,我预算最多在一千左右。
消息来得前言不搭后语。
但是没事,甚至还是好事。
林雁飞立刻发过去一个大大的问号。
【雁窝】:?
[“meng”撤回了一条消息]
【meng】: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哦,敢情是把他当成房屋中介了。
【雁窝】:。
【雁窝】:你在找房子?
【meng】:嗯。
林雁飞立马想到旁边空着的次卧。何不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日夜监管,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以后他林雁飞就是孟思筠的安全保镖。
“安全保镖”手指飞快打字。
【雁窝】:如果你不介意合租的话,我这刚好有一间空房。
【meng】:目前房子是你一个人住吗。
林雁飞腹诽:当然,目前我的状况跟孤魂野鬼没差儿。
【雁窝】:是自己一个人住。
【meng】:你家里人呢。
哥,搁微信上人口普查呢?林雁飞随便捏造了个爸妈。
【雁窝】:我父母工作性质特殊,常年驻外。
对面回消息的速度也蛮快。
【meng】:我想今晚就搬过来你介意吗。
林雁飞原本头枕着靠垫,两条腿伸出床踩着地板,一副要死不活的懒样,在看到孟思筠消息的瞬间,残存的丁点睡意咻地烟消云散。
他边换鞋边打字:“你在哪我去接你。”
发完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他又补充:帮你拎行李,我人善。
聊天框很快弹出一条消息:[meng发起了位置共享]
地图显示对方正在明月弄千里香馄饨店。
距离3.1公里,林雁飞粗粗算了下,骑快点的话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
“帮我点一份荠菜馅的小馄饨,我差不多四十分到。”
耳机里林雁飞的声音上下轻微波动起伏,他似乎是在下楼,孟思筠听到一阵哒哒哒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摘下耳机,对正坐在他前面专心致志包馄饨的老板说:“阿婆,再来一碗荠菜小馄饨。”
“好。”
阿婆拿起铁皮置物架上包好的馄饨,走到店门口开放式的小厨房里开始忙活。
“弟弟,香菜葱要哇啦?”阿婆操着方言版普通话问。
“要的阿婆。”孟思筠不假思索。
过了一会儿,馄饨端上桌,个个肉馅饱满,热气腾腾,而孟思筠自己那碗已经凉了许多。
他轻捏着调羹柄,无意识地搅了几下碗里的汤,皱巴巴的馄饨短暂恢复生机,在碗里顺着汤流方向顺时针飘了飘。
当碗里馄饨再次归于寂静时,馄饨店窄窄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林雁飞额发微微汗湿,裸露的皮肤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暖调的光泽感,侧头找人时露出的下颌角明显流畅,一双黑瞳此刻亮得出奇。
孟思筠语气平常:“你来了。”
林雁飞指着旁边的行李箱,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全部家当就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还有一个背包。”孟思筠拍拍放在椅子上的黑色书包。
“那我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意义就是过来一趟。
“壮胆,”孟思筠开始胡扯,“晚上,未成年人,我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拖家带口,你说危不危险。”
林雁飞听到这话,久久不能平息内心的震撼。他瞪大眼睛,目光像探测器似的来回扫描孟思筠。
见鬼了。这话竟然真是从活人口中说出来的。
噗嗤。
林雁飞没憋住笑:“我真成你安全保镖了。”
“你说什么。”孟思筠没听清。
“我说,”他清了清嗓子,“你安全意识挺强。”
两个一米八的青年,一个黑衣黑裤,一个白衣黑裤,但凡路上遇到个眼神不好的,还以为是黑白无常来人间进货了呢。
林雁飞乱七八糟的想象力犹如草原上奔腾的汗血宝马,越跑越远,越想越偏。
孟思筠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从开始的抿嘴憋笑,到浅浅低笑,最后投降般地把头抵在桌上,笑得脊背一供一供。
但别说,林雁飞素质还蛮好,知道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所以笑声还算含蓄。
孟思筠戳了戳林雁飞胳膊,忍俊不禁道:“喂,馄饨里裹了含笑半步癫啊?”
“解药,”林雁飞闷声回答,手掌摊开,五指虚抓空气,“快给我解药。”
一颗糖轻轻落入掌中。
“解药。”
林雁飞把柠檬硬糖咬得嘎嘣脆响。
他半边脸贴着车窗,无聊地欣赏着一闪而过的街景。
网约车内昏暗,只有前面仪表盘上的各个指示灯发出点微弱光亮。
“在看什么。”孟思筠用气声问道,打破了车里安静的氛围。
侧脸被大路灯映照在车窗上,林雁飞哼了声:“在欣赏善良而愚蠢的自己。”
林雁飞越想越糗。
人家有行李不会打车吗!自己哒哒哒骑车过来说要帮人家拿行李,怎么拿,瘦瘦小小的共享单车能驮得动宽宽大大的行李箱么。
最后不还是孟思筠叫了部网约车把他俩和行李驮回去。
经此一事,孟思筠肯定觉得他是个傻了吧唧的二愣子。
嗡嗡,手机一震,微信有条新消息。
【meng】:你来接我,我特别开心。
林雁飞看完消息,扭头瞥了眼孟思筠,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他。
时隐时现的霓虹灯光线如游蛇般在孟思筠脸上行走,一会儿在薄唇上,一会儿在鼻梁上。
“花猫。”林雁飞说。
“你也别笑我了。”光又游荡到孟思筠唇上,林雁飞看到他笑得嘴角尖尖。
“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
孟思筠没说话,抬起一只手挡住脸,光线便蹿到了他筋骨分明的手背上。
“孟思筠,”林雁飞叫他大名,“我感觉好奇怪。”
“怎么。”
林雁飞说:“我感觉我们好像已经跳过了所谓新朋友的尴尬交流阶段。”
他一张嘴叭叭叭地分析:“那天毛哥听说你主动过来跟我拼桌,一脸不可置信,说明你本身性格也不是自来熟那挂的。”
孟思筠认可地点点头。
“可你对我很自来熟,”林雁飞讲出疑惑。
“当然,除了我打招呼你没理那段。”
林雁飞不仅小心眼还很记仇。
“林雁飞,”孟思筠第一次叫他全名,“你相信缘分吗。”
他神色意外的庄重,语气也格外认真。
林雁飞反问:“你相信吗。”
“我相信,”孟思筠回答得十分斩钉截铁,“所以我想去认识你。”
好吧,竟然还有点感动,这该死的缘分宿命论。
感性的林雁飞吸溜着不太通气的鼻子,别过头继续看窗景:“嗯,快到家了,先不说了。”
再说下去,感觉你马上就要下车摆上一圈心形蜡烛,然后拉着我手,对我深情款款地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