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死亡诊断书在我枕下》天机清宁

34、右手 从大理回来

　　从大理回来后的第一个晴天，我们约好去吃火锅。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风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得像冰镇汽水开瓶。

　　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白色连衣裙是去年生日我送的，没穿新买的那件，裙摆上的小蝴蝶刺绣在风里扇动翅膀。她左手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右手轻轻搭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微颤。

　　“还是坐靠窗的位置！”她拉着我走向熟悉的角落，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红木桌上画出菱形光斑。她的右手轻轻搭在桌沿，指尖刚碰到桌角就收了回去，转而用左手熟练地拉开椅子。去年切蛋糕时留在桌角的划痕，现在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像道浅浅的微笑。

　　“诶~林涔薇！诶~沈念嘉！今天还是老样子？"穿橙色围裙的小李拿着菜单过来，他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说话时习惯性推一下。她眼睛一亮，左手比了个标准的剪刀手：“要两份虾滑！原味的！”

　　“新出的芝士虾滑不错哦，要不要试试？”小李推荐道，菜单在他手里哗啦作响。

　　“原味最鲜甜，加芝士会盖过虾的味道。”她认真地解释，左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就像奶茶加珍珠会抢了茶香一样。”我笑着揉她头发：“都听你的”，指尖穿过她发梢，闻到熟悉的兰花味洗发水，发尾还带着大理阳光的味道。

　　她用左手拿起竹筷夹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涮着。“七秒嫩，八秒脆，九秒就老了。”她数着数提起筷子，红油在她嘴角画出小胡子。我伸手用纸巾帮她擦掉，指尖碰到她耳垂上的小鱼耳环——银质的光泽在阳光下闪闪烁烁，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在三福百货买的，当时她还说“等以后有钱了换黄金的”。

　　“嘉嘉”

　　“嗯？”她正低头拆虾滑包装，蓝色塑料袋被左手揉出褶皱。

　　“最近怎么都用左手做事？”我终于问出这个问题，目光落在她搭在桌沿的右手上，那里的手指偶尔会轻轻颤抖。

　　她夹虾滑的动作顿了半拍，随即笑着用筷子敲我碗沿：“因为想练左手技能啊，以后可以冒充左撇子，很酷对不对？”她眨眨眼睛，左手灵活地把虾滑一个个放进锅里，“医生说多活动对神经好，最近右手有点麻，可能是大理骑车太累了。”白色的虾滑在红汤里浮浮沉沉，像一群小月亮。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的左手在我掌心画着圈圈，右手轻轻搭在桌布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邻桌的小孩咿咿呀呀地学说话，年轻妈妈温柔地纠正发音，笑声混着火锅的香气飘过来。

　　“快吃快吃，虾滑熟了。”她用左手夹起一个虾滑喂到我嘴边，热气模糊了眼睛。我咬住滑嫩的虾滑，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混着香油蒜泥的香气。她看着我笑，右侧嘴角的梨涡里像盛着蜜糖，左手轻轻擦去我嘴角的红油。

　　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混着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她突然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下周去看《你的名字》重映好不好？听说加了新画面。”她说着，左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右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搭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我们相握的手上洒下金色的光。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想着回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