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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厨房 我跌跌撞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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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跌撞撞地走进厨房,冰冷的瓷砖让赤脚的我打了个寒颤。餐桌上的折耳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只有昨晚没洗的碗筷堆在水槽里,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凌晨三点十七分,又是三点十七,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七。
“只是个梦。”我打开冰箱想找瓶牛奶冷静一下,却在冷藏柜里看到那条柠檬蒸鲈鱼——鱼皮上还沾着翠绿的香菜,柠檬汁像眼泪一样顺着玻璃隔板缓缓流淌。我猛地关上冰箱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只是没睡醒。”我重复着这句话,伸手去拿灶台上的锅想烧点热水。手指触碰到锅柄的瞬间,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锅身不知何时变成了医院的输液袋,透明的液体里漂浮着无数根折耳根的白杆,像细小的白色蛆虫在游动。
餐厅的葫芦丝曲不知何时跟到了厨房,《月光下的凤尾竹》的旋律扭曲变形,每个音符都像生锈的锯子在摩擦神经。我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却听到她的声音从冰箱里传来:“薇薇,鱼要凉了。”
我抬起头,看到冰箱门上的磁铁贴全部变成了催款通知单,红色的“逾期”印章像血一样刺眼。其中一张通知单上的数字正在缓慢变大,从三百多变成三千多,最后变成三十多万,数字边缘渗出黑色的液体,在白色的冰箱门上形成一朵诡异的向日葵。
“不……”我尖叫着后退,撞倒了身后的餐椅。椅子腿撞在瓷砖上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像医院走廊里的护理床车轮声。餐桌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碟折耳根,雪白的嫩杆顶着翠绿的嫩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精灵。
我突然想起今天还要去面试,慌忙转身想去洗漱。经过客厅镜子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耳朵上的小鱼耳环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的手术针线,针脚歪歪扭扭地穿过耳垂,线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黑色的液体。
“只是个梦。”我用力扯下耳朵上的针线,却发现耳垂上没有伤口,只有两个小小的黑洞,像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睛在盯着我。镜中的我突然笑了起来,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折耳根白杆,像无数根细小的骨头在牙齿间晃动。
“该吃早餐了。”镜中的我开口说话,声音既像她又像催债公司的机械语音,“鱼要凉了。”
我尖叫着冲向门口,却在开门的瞬间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原来我根本没离开厨房,只是在原地打转。
墙上的石英钟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时针依然停在三点十七分,玻璃表面映出我惊恐的脸。
“又是三点十七分,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了吗。”我喃喃自语。
餐桌上的折耳根突然开始疯狂生长,白杆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脚踝,翠绿的叶子像无数只眼睛盯着我。
我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些折耳根从我的皮肤钻进身体,在血管里游走,最后从眼睛里、耳朵里、嘴巴里钻出来,在我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牢笼。
“救我……”我伸出手,却摸到一只冰冷的手——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站在折耳根牢笼外静静地看着我,左眼的位置有一个黑洞,正在渗出黑色的液体。她的手里拿着那盘柠檬蒸鲈鱼,鱼肉已经腐烂发黑,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吃鱼吧,薇薇。”她说,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吃完就不疼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厨房的地板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脸上。手机屏幕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一。餐桌上空空如也,没有折耳根,没有鲈鱼,只有昨晚没洗的碗筷堆在水槽里。
“只是个梦。”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里面只有几瓶牛奶和昨天买的青菜,没有鲈鱼,没有催款单,一切正常。
我笑着摇摇头,转身想去洗漱,却在经过客厅镜子时僵住——耳朵上的小鱼耳环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的手术针线,针脚歪歪扭扭地穿过耳垂,线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黑色的液体。
墙上的石英钟,时针恰好停在三点十七分。